第17章

通俗爱情

小姨的生日过完了,杜亦然两口子也要回沪城工作了。

一大清早小姨小姨父就在准备东西,一捆捆晒好的干豆角,梅干菜,干笋干蘑菇一袋袋装好,装了半筐。另外半筐放了百十个裹着草木灰浆的松花蛋,小姨父自酿的杨梅酒和小姨父在村里的朋友自己炒的茶。

同样的东西小姨准备了两份,杜亦然两口子上午走,他们带走一份。聂和聿和江雪镜下午走,另一份让他们带着。

早上江雪镜跟着其他人送杜亦然夫妻俩离开,杜亦然特地跟聂和聿说了几句话,“我俩都在沪城,离家远,我爸妈也是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都不愿意说。哥,你有时间常来看看他们。”

“放心。”聂和聿拍拍杜亦然的肩。

送走杜亦然,聂和聿回到民宿,杜清悦站在那堆特产旁边,给江雪镜倾情推荐松花蛋,“可能还不到时候,我觉得有点嫩。”

小姨这里的松花蛋是金黄色的,碱味比较轻,蛋清晶莹剔透,蛋黄有溏心,这点溏心是整个蛋的点睛之笔,风味独特。

聂和聿走到江雪镜身边,江雪镜抿着那一口溏心,说:“好吃,可以做皮蛋豆腐。”

聂和聿点头,“回去给你做。”

小姨收拾了东西往屋里走,“喜欢吃啊,下回来小姨这里,小姨还给你准备。”

江雪镜笑着说:“谢谢小姨。”

四天的假期不长,但足够充实,吃过午饭,稍微歇了一会儿,聂和聿和江雪镜就启程回丰江了。

从山清水秀的乡下回到被热空气笼罩的丰江,江雪镜又被热蔫了。不等他调整戒断的情绪,忙碌的工作接踵而至。

前期他们做方案,江雪镜几乎一整天都连着线上会议,甲方偶尔会加入会议,提一些要求,说是小改,其实每一条建议都切在大动脉上,方案一遍遍重做。

他这么忙,聂和聿不能再强行矫正他的作息了,只是控制他的咖啡摄入量。对面的房子江雪镜也没时间看,让聂和聿帮着跑了两趟。

那天下午,天气闷热得不行,乌云沉沉的,看起来要下雨。聂和聿上楼,想把阳台里的花搬到顶楼淋雨,他打开门,房间里安静的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客厅的窗帘拉着,灯没开,有些昏暗。

走近几步,聂和聿发现江雪镜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宽松的短裤在大腿根揉成一团,一片晃眼的白,是他那两条长而直的腿。

聂和聿一下子站住了,沙发里的江雪镜睡得不太舒服,眉头紧皱,在睡梦里不自觉蹭着双腿,细白的脚踝磕着脚踝,绞起的蛇一样难舍难分。

这样活色生香的江雪镜,聂和聿简直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江雪镜翻了个身,把脸埋到枕头里,皱起的眉显示他有些烦躁,一条腿曲起来,另一条腿想抵住些什么。

聂和聿慢慢走近,近到他足够看清江雪镜面颊的绒毛,他抓住江雪镜乱动的手,江雪镜一下子惊醒。

“你在做什么?”聂和聿问。

江雪镜的心跳快的不正常,他看着面前的聂和聿,好像醒了,又感觉好像如坠梦中。

“你起来。”江雪镜小声说,想从聂和聿手中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聂和聿没有动,一双眼睛沉沉地望着他。这一次,江雪镜看清了他眼里的东西,克制着的,翻涌着的欲望。

“你,”江雪镜也是睡懵了,他吞了吞口水,“你是不是想摸我。”

聂和聿的牙一下子咬紧了,他看着江雪镜,江雪镜像只妖精一样,裸露的脖颈上蒙着黏腻的汗,身上的气味甜得发腻,用一种又委屈又嗔怪的语气问他,你是不是想摸我。

“是你想。”聂和聿在心里责怪他的浪荡。

江雪镜不知道聂和聿在想什么,他慢慢坐起来,靠近聂和聿,一副被馋到的样子,“是,我想。”

“你想什么?”聂和聿的强势让江雪镜有些不安,他的肩胛骨微微颤动着。

“我想,让你摸我。”江雪镜的脸泛着迭起的红,他用额头蹭了蹭聂和聿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问:“聂哥,你喜欢我吗?”

聂和聿眸色一沉,忽然把他压在身下,宽大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巴。

骤然失去呼吸,江雪镜条件反射的去拽他的手。聂和聿将他摁在沙发和抱枕中,细白的腰裸露在空调吹出的冷风里,聂和聿却忽然低下了头。

江雪镜剧烈的颤抖了一下,两条腿被强硬的分开,聂和聿的头发蹭着他的小腹,他一阵阵抽搐。

“别动。”聂和聿说。

他松开捂着江雪镜的手,江雪镜张着嘴,大口大口呼吸着,脑袋里只剩一个想法,这太过了,这太过了。

江雪镜坚持的时间并不使聂和聿满意,聂和聿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指责他纵欲。

江雪镜舒服的眼睛也在流水,“我没有。”

聂和聿按住他的腰胯不让他动,撩开他的短袖,沿着小腹一直往上亲吻,细密的啃咬他的锁骨。

“聂哥。”江雪镜意乱情迷地想要亲吻他,聂和聿却躲开了,揉着他的唇肉,问他:“舒服吗?”

江雪镜点头,手攀着聂和聿的肩。聂和聿把他的手拽下来,放在嘴边亲了亲,“还要做更多吗?”

以往江雪镜的要求,聂和聿总是会想办法满足,于是这次他也没有防备,一边点头一边朝聂和聿索吻。

聂和聿的呼吸靠近他的口唇,却躲开他的亲吻,在他耳边轻声问:“江雪镜,我是你到丰江的一场艳遇吗?”

回忆被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江雪镜拿出手机,发现是闹钟,随手关掉了。

拍摄场地正在搭建中,现场很吵闹,江雪镜点开微信,和聂和聿的聊天界面里没有一条新消息。

付繁走过来,“想什么呢?出来工作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哪有。”江雪镜看着眼前忙来忙去的人,他们的方案经过了甲方同意,江雪镜跑来沪城跟付繁一块跟现场。

付繁看了眼江雪镜,“跟人吵架了?”

江雪镜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不是。”

那天之后,江雪镜一声招呼没打就跑了,名义上是出差,其实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聂和聿,虽然他对聂和聿的身体有几分垂涎,但他保证他绝没想过让聂和聿替他做这种事,尤其是在第一次。

“难道我给你的那瓶酒真发挥作用了?”付繁问。

江雪镜心里叹气,要真是酒后乱性就好了,起码有个借口,现在呢,大白天的,两个人都清醒。

自己表白了没有?江雪镜回想,那算表白吗?如果那是表白,那聂和聿同意了吗?

“是这样的,”江雪镜试图比喻,“一部爱情片,快进了一点。”

付繁心说还真是睡了,“理解,我看片也不看片头。”

江雪镜无语:“正经爱情片。”

差别在哪儿?付繁不明白,不过为了让江雪镜能够认真工作,他还是顺着他夸:“有你这张脸,片子怎么拍都好看。”

江雪镜觉得跟付繁无法沟通。

至于聂和聿最后问他那句话,江雪镜没明白什么意思,但他绝不会再向付繁征求意见了。

丰江这一阵天气情况不佳,连绵的雨下个没完,地面潮湿,空气闷热。下雨天超市客人很少,余维拖完地,往屋里撒了点花露水,坐在收银台后面又没事做了。

“江哥出差有一星期了吧,走得那么急,也没打个招呼。”余维说。

聂和聿站在里面货架边,没说话。

那之后的第二天,江雪镜就走了,给聂和聿发了个消息说出差。

出差,这理由不错。那江雪镜还回来不回来?就算回来,他的房子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回来之后也不用住在聂和聿家里。

这样看来,真是被聂和聿说中了,得手了就跑。

聂和聿心里有些不平,实际上江雪镜还没得手呢,这就跑了。他要的东西可真不多。

余维把收银台边的花瓶拿去洗,花瓶里最开始放的玫瑰花早就败了,江雪镜后来买了一把橙色的果汁阳台,热热闹闹开了几天也开败了。

聂和聿叫住余维:“花瓶收起来吧,放收银台容易被打碎。”

余维说好。

聂和聿抽出他做记录的册子,随便一翻就翻到江雪镜帮他做统计那天,页面右下角签着江雪镜的名字。

算了,他要走随他,聂和聿把这张纸单独抽出来,告诉余维:“你先下班吧,晚上我看店。”

余维说:“聂哥,你几天晚上都是你看店,今天我来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不用,我没什么事。”

余维摇头,江哥离开之后,聂哥的生活好像比之前还要无聊。

他收拾了东西下班,外面路灯亮起来,灯照着的地方,细雨如丝。

聂和聿坐在收银台后,抬头看向马路对面,对面楼上漆黑一片。

江雪镜消失得干脆,这样也不错,至少对自己来说,是一种有效的戒断方式。

作者有话说:

聂和聿:我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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