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镜过来的时候是夜深人静,没有人发现。他抱着热腾腾的聂和聿睡着之前,特意告诉聂和聿,让他早上订个闹钟,江雪镜趁没人再偷偷跑回去。
睡觉前聂和聿答应的好好的,结果第二天根本没叫他,江雪镜醒过来的时候楼下早已经传来小姨和小姨父忙碌的声音。
“跟你说了让你叫我啊!”江雪镜掀开被子坐起来,聂和聿还想把他拉回被子里,江雪镜扯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偷偷摸摸打开阳台门溜出来。
拐角杜清悦踩着拖鞋走出来,眼睛还没睁开就站在阳台上拉伸。
“哟,江哥,你也出来溜达。”杜清悦打着哈欠。
江雪镜讪笑,“早。”
他快步闪回屋里,聂和聿拉开窗帘,也很意外能看到杜清悦,“你起那么早。”
杜清悦说:“我妈交代了,今天早点起,去买年货。”
聂和聿点点头,又把窗帘拉上了。
杜清悦一整个摸不着头脑。
吃早饭的时候,聂和聿去厨房端菜,小姨叫住他,“你那间屋子窗户不好,晚上漏风,我跟你小姨父说过,你小姨父忘修了。昨天晚上睡得冷不冷?”
聂和聿想了想江雪镜乖乖躺在他怀里的样子,说:“挺暖和的。”
小姨有点无语,但还是给他这个台阶,“你搬去和雪镜住吧,本来就感冒,别再受凉。”
聂和聿点头。
小姨告诉江雪镜的时候,江雪镜面色还好,私下里江雪镜用胳膊肘肘击聂和聿,“小姨都知道了,我好丢脸。”
“哪儿丢脸了,我们不应该住一间房躺一张床吗?”聂和聿说:“是你不诚实。”
他又倒打一耙,江雪镜不跟他一块吃饭了,瞪他一眼说:“你烦死了!”
吃完早饭,收拾了餐桌,江雪镜几个人整装待发,准备出发去买年货。
庭院里的雪已经化的干干净净,露出底下石砖的颜色,小姨这里比城市里要冷,江雪镜的羊毛大衣都换成了羽绒服,手不敢掏出来,一张嘴就冒白烟。
小姨嘱咐他们多穿几件,自己穿的倒是很方便干活,她把冰柜里冻的海鲜搬两箱出来,小姨父三轮车的声音恰好在门口响起来,他吃过早饭就出去了,这会儿三轮车上拉了好些新鲜的牛羊肉。
杜亦然和杜清悦帮着把肉搬进厨房,“妈,你弄那么多东西干嘛,年夜饭吃不完吧。”
“我包饺子,”小姨一边指挥杜清悦,一边说:“多包一点年后给你哥他们带走。”
江雪镜要留下来帮小姨,小姨说:“你们去街上逛逛,我先和面,回来咱们再包。”
江雪镜看聂和聿,聂和聿手里拿着围巾,“小姨,我们买完东西就回来,你别一个人忙,等我们回来再包。”
小姨摆摆手,“知道了。”
聂和聿把围巾给江雪镜系上,“走吧。”
他们开车去买东西,车子停在街口,下来一看,一整条街都铺满了红色,卖春联窗花的,卖成箱的礼品的,都堆得老高,卖橙子柚子砂糖橘的店,老远就闻到水果味,都是装好的一箱一箱,但是里面藏着品相不好和不新鲜的,需要仔细挑。
这里比江雪镜想象的热闹多了,聂和聿站在他身边,“我小的时候,这个时间街上都已经空了。但是现在出去上班的人多,很多人都是这两天才回来的,所以店开的时间也长,年前几乎不关门,都挪到年后歇。”
江雪镜点点头,好几年他过年都是一个人,往冰箱里塞满了吃的就够了,几乎不怎么出门逛街。
杜清悦本来跟着杜亦然,结果被撵了,只好跟着聂和聿和江雪镜。两个高挑的年轻人在人群里很瞩目,杜清悦夹在他俩中间,身高不够,淹没在人影里。
江雪镜站在一个小摊边买了三根烤年糕,分给杜清悦一根,自然的绕过她同聂和聿站在一块。杜清悦从夹在俩人中间,变成跟在俩人身后,又一次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烤年糕很好吃,外皮酥酥的,内里很软很有嚼劲,江雪镜问聂和聿:“会不会有烟花卖?昨天不是有人放烟花吗?”
聂和聿看杜清悦,杜清悦说:“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别人都是偷偷放的。”
江雪镜有点可惜,金城禁放烟花爆竹,只有某些大型活动会放烟花,江雪镜去过一回,觉得没什么意思。
聂和聿说:“转转看吧,如果管理的不是很严格,也许可以买到。”
江雪镜点点头,跟聂和聿继续往前走,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流动的烟花摊子。不少人聚集在摊子面前,挑选不同大小的鞭炮。大年初一怎么不该放声炮仗?几个人振振有词。
江雪镜还没挤进去看到烟花的种类,忽然听到一声口哨,穿着制服的巡查的人跑过来,摊主收了东西骑上三轮车就跑。后面是个巷子,摊主应该很熟悉,左拐右拐没影了。
聂和聿和江雪镜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杜清悦不知道刚去了哪儿,拿着两盒仙女棒,“我就只找到了这个。”
“还好有这个。”江雪镜挺好满足。
买完年货回去,小姨在客厅里已经包起了饺子,小姨父擀饺子皮,小姨包,电视上放着她喜欢看的短剧。
几个人全都洗了手去帮忙,杜亦然包了几个就拿去煮,他媳妇也跟去厨房了,杜清悦干脆开了直播,陪她的网友们聊天。
比起他们几个,聂和聿和江雪镜还更能坐得住,肩膀挨着肩膀,低声说小话。
“这样包?这样?露出来了怎么办。”
“你的馅太多了。”聂和聿给他捏饺子边,整理好了摆在一个盘子上。
他起身去拿了皮筋,把江雪镜的头发全都扎起来,细心给他整理了额头的碎发。江雪镜给他看手心里的饺子,他点点头,夸他一句:“学的很快。”
小姨在旁边看着,大概天底下的恋人都一个样,不是抱着手机傻笑,就是面对着面傻笑。看着聂和聿笑的样子,小姨心里觉得很轻松。
年夜饭很丰盛,下饺子煮火锅,一大桌琳琅满目的菜色,江雪镜举着酒杯和众人碰杯,叮叮当当的声音中过了他最热闹的一个年。
晚饭之后大家凑在一块说话打牌看春晚,江雪镜晚上吃的多,这会儿好困,坐在聂和聿身边,倚着他的肩膀闭着眼。
聂和聿时不时摸摸江雪镜的手。
“干什么。”江雪镜声调含糊,他只是困,还没有睡过去。
“借借你的好运。”聂和聿说。
小姨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摞红包,每个人分到一个,杜清悦嘲笑杜亦然:“你小心把你和我嫂子的红包都输给我。”
江雪镜拿着自己的红包,有点欣喜,还有点不好意思,“我都这么这个大了还能有红包啊。”
小姨说:“拿着,每个人都有。”
江雪镜看看聂和聿,聂和聿点头,他兴致勃勃地拆开红包,里面是崭新崭新的红票子。小姨说这是她赶着去银行换的新钱,换新钱的人多,她差点就排不上。
杜清悦和杜亦然把小姨按在椅子上,又是揉肩又是捶腿,声音甜甜的说妈妈辛苦了。
小姨父从外面进来,说:“外面下雪了,你们谁去看。”
大家都往外面看,院里被灯照的亮堂堂,雪花从漆黑的天空中静静地往下落,已经在地面铺了一层白。黑夜里看不清雪,但是远处每个有亮光的地方都映了一片雪花,像水晶球。
漆黑的天空忽然炸开烟花,杜清悦说:“我就说有人会偷偷放吧!”
她站起来往楼下跑,其他的人也跟去看,江雪镜拿了相机,站在楼顶,把这个有雪有烟花的夜晚定格。
烟花放完,他站着看了一会儿,刚想往后退,差点被绊倒,身体一晃倒进聂和聿怀里。
“你躲在我后面干什么,”江雪镜扶着他的胳膊站稳,又说:“看到烟花了吗,很好看。”
聂和聿垂下眼睛看着江雪镜,“看到了,特别好看。”
另一个方向又有人放烟花,杜清悦他们跑到那边去,江雪镜和聂和聿没有动。
雪花飘落在脸上,有一点冰冰凉,江雪镜忽然伸手摸聂和聿的脸,一点点摸索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想亲一下。”江雪镜身体贴近他,向他申请。
聂和聿把他的指尖含进嘴里,装作自己是更自持的那个,“那就亲一下。”
他话音落下,发烫的唇舌就已经贴到江雪镜的嘴巴,江雪镜微微张开嘴,任由聂和聿缠绵的,眷恋的吻着他的嘴巴。
“新年快乐,雪镜。”
初春的天气,清晨还有些冷,江雪镜陷在温暖柔软的被子里,光线从飘动的窗帘漏进来几缕。床旁边的位置动了一下,是聂和聿起来了。
江雪镜没有睁眼,迷迷糊糊的,他听着聂和聿的脚步声。先是走出卧室,去外面的卫生间洗漱,然后倒一杯水,放在江雪镜的床头。
接着他走进厨房,关上厨房的门,开火。
今天做的应该是小馄饨,昨天晚上江雪镜说要吃。
江雪镜睁开眼,他撑起身,把床头的水喝光,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大概十多分钟,厨房抽油烟机的声音停了,表示聂和聿已经做好了饭,要过来叫江雪镜起床了。
江雪镜站在门口,数着聂和聿的脚步,从厨房走到卧室,聂和聿要走大概十四步。江雪镜数着步子,有点分神。
据说小动物是靠脚步的声音分辨同伴,江雪镜以前不信,但现在他可以很清晰地分辨出聂和聿的脚步声,轻或者重,急促或者悠闲,他是有心事的,还是浑身轻松的。江雪镜觉得如果这是一门学科,自己肯定是泰斗级别的人物。
聂和聿的脚步声在门前停下了,他打开门,江雪镜一下子扑过去。
聂和聿把他抱了个满怀,说:“今天醒的这么早?”
这是每个平常的清晨,他们平常的起床,洗漱,准备吃饭,各自开始一天的工作。
当然也有意外,比如江雪镜数着他第十四步的时候率先跳出来,给了他一个吻,告诉他,“早上好,聂和聿。还有,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本文到这里就正式完结啦,后边番外会有的,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希望这个平淡的小甜饼能带给大家开心。
大家江湖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