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三天

[足球同人] 被万人迷包围后

36.

“你弟弟也是你能接吻的朋友吗?”

又点燃了一根烟,我把盒子打开递给他,说你要来一根吗?巧克力味的。

六月份的天气莫名透出一点瑟瑟的感觉,穿着背心和牛仔裤,一阵风刮过来还挺冷的。

我猜肯定是氛围带来的不合时宜,今天白天的温度是三十二度,说什么也和冷这个字沾不上边。

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我举着盒子的手发酸,看内斯塔不接就打算收回去。

一点都不领情,不抽我就带回去放着了。毕竟我其实不挑,说不定等哪天忘记买烟,就能从柜子里偶然发现这盒爆珠。

在我放进口袋里的前一秒他又从我手边上抽走一根,夹着烟说你带打火机了?

好问题。我真的没带,于是我递烟过去,说你帮我点怎么样?

“我没带。”

塞尔吉奥没有打火机我倒愿意相信,内斯塔说没有打火机我是绝对不信的。

用牙咬碎爆珠,我反问他真的没有?

好像没有也是有可能的,没人会在夜店里面抽烟,这不礼貌。

撑起身,我说没有我就去找老板了。

咔擦一声响,火光在昏暗的夜空里再一次亮起。火焰从他的眼睛里反射成一个小点,下一秒他从那边抛过来一个打火机。

我赶忙去接,还好没让它落在地下。他这个打火机还是我买的,一万多欧元,不记得是什么时候送的礼物,但说丢就丢未免有点太过敷衍了。

我是个单线条的人,做一件事通常就只能只做这一件事,自然也注意不到内斯塔瞪大的眼睛和同时伸出去的手。

将打火机捏在手上,我说真是潇洒。也没有好好考虑我的肢体水平。

他吸了一口烟,说好符合你们塞维利亚人的口味,连巧克力味的烟都要混着心爱的橙子味。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干脆没说话,把打火机在手上转了一圈,打开了盖子。

内斯塔就又小声嘟囔了什么话,我没注意听,也懒得再一次问。

开盖是流畅的,但摸着滑轮滑的手都磨破了,却还是只有火星在闪。

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火机,我皱着眉头问内斯塔我送你的打火机你连油都不加?

内斯塔嗤笑一声,从我手里拿走了火机,然后下一秒火就点燃了。

不是。

什么意思?

难道打火机还会认主?

要说认主的话,也应当是认我为主吧?毕竟我才是第一个拿到这东西的人。

内斯塔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我撇嘴想从他手里拿回来再试一次。

他好像提前预判了我的目的,把手举高到了够不到的地方,说两个选择,要么我帮你点,要么我收起来了。

试了几次也没拿到东西,我拽着他的T恤松开,翻白眼又将烟攥进手里,说不抽就不抽呗。又没人求着你给我点。

拿身高制服人简直是最烂的方式。

内斯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我的口袋里抽了一根烟,他强硬地板着我的脸,将烟塞进我的嘴里又把脸凑了过来。

橘子味混合着巧克力的味道在我鼻尖环绕肺里的薄荷感觉消失了,我的大脑又开始变得迷蒙。

迷蒙的时候还记得艾丽西亚强调过的东西,我咬着烟头扭开脸,含糊不清地说不要嘴对嘴点烟,会倒霉三天。

内斯塔含着烟的嘴角上扬,手还死死地扣着我的下巴,他声音也含糊不清,“只有不爱的人互相点烟才会倒霉三天,”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脸,问我你在承认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吗?

没等我回答,烟就被点燃了。下巴被内斯塔捏的发酸,我说话的同时掉破了嘴里的爆珠,泄愤一般将白色的烟雾尽数喷到内斯塔的脸上,然后死攥着他的手往下拉。

力的作用通常是相互的,他被推开的同时我往后退了好几步,将刚点燃的烟丢在地下踩灭。

筹备婚礼是繁忙的工作,无论是新人还是亲属,这几天都忙的晕头转向。欧冠考试转会季婚礼,我疲惫的靠在墙上,意识到我很长时间都没有休息过。

回顾我人生的短短二十年,我一直在不停向前走,又好像在原地踏步。既没有拿过什么荣誉,也没有干什么值得被记住的事情。

也挺不错的。赚了不少钱,有自己的公寓和积蓄,在上大学,有交往的对象(虽然现在看起来马上就要分手了)。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还能奢求些什么东西呢?

内斯塔的手抚上我的太阳穴,说很累吗?

连瞪他都不想费力了,我和内斯塔一样仰着脸往天上看,笑了两声,没说话。

我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把烟也按灭了,他按着旁边的墙俯下上半身,他从我的眼睛吻到唇。

氧气变得稀薄,身体靠的太近,以至于我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我一向不赞同在吸烟后接吻,但我赞同的观点也不总是完全正确的。烟草味道从我的嘴里送到塞尔吉奥嘴里,又被内斯塔灌回来。

大概是这款烟的味道太过甜蜜了,我也没有想推开任何人的欲望。

“呀!伊恩,你这家伙就算要和男友亲热也应该回家去吧?说好的单身派对,带男友来已经很过分了,怎么能偷偷瞒着我们在黑灯瞎火的地方kiss呢?”

邻居家的两个中学生兄妹来找哥哥回家,哥哥恰好撞见我和内斯塔,环抱着手臂控诉这种不太道德的行为。

“再恩爱也得回家去啊。我们不会明年又要参加你们家的婚礼吧?”

妹妹眼睛亮晶晶地眨啊眨,说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一年可以参加两场婚礼,比出生以来参加的婚礼都多啦!

哥哥敲了妹妹的额头,说你除了爸爸妈妈的婚礼,你还参加过谁的?

妹妹揉着被敲红的皮肤,说米莉安姐姐一场,伊恩姐姐一场,不就有两场吗?一加一当然大于一。

37.

内斯塔压根没提起分手的话题,连冷静也没有。

越平静越像是在暗流涌动,参加婚礼的时候他还是和我坐在一块,说什么也不让塞尔吉奥坐另一边。

雷内看得最为茫然,他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塞尔吉奥只能不满地在雷内旁边坐下。

姨夫和姨母两个人牵着米莉安的手把她送上台,和男方的父母善意交流后新郎和新娘亲吻,献上寓意新生活开始的第一支舞。

一切都很完美,没有任何岔子出现,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惆怅。

好幸福。

幸福到让人想流泪。还好有这样的感觉的不止我一个人,雷内和塞尔吉奥都在偷偷擦眼泪。

38.

内斯塔突然问我想结婚吗?

被问的一愣,我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太多的渴望,也没有所谓的恐惧或者排斥。毕竟在我身边已经结婚的情侣都过得很幸福,除了不想提起的部分,大多数在神父见证下的爱情都走向了幸福的结局。

小女孩总会幻想结婚的场景的。我也免不了俗,想要在童话里一样的梦幻婚礼,在城堡里举办;在花园里举办也不错,和朋友一起跳舞玩游戏;和自己爱的人承诺生老病死都不抛弃对方,生活在一辈子什么的。

但如果我要结婚的话,最应该考虑的是谁能够把我送进婚礼殿堂呢?大概只能我一个人上去吧,这样想也没什么不好,寓意着独立自主,不过幻想那样的场面还是有点孤独。

好像在强调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自己了一样。

唉…有点可怜呢…伊恩特拉莫斯,你问问你自己,你身后有谁呢?

嗯。

非常好的一点是我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这不是我现在需要考虑的东西。

39.

没有分手的话就要继续旅行计划,在意大利的目的地是罗马和佛罗伦萨。

内斯塔也没在佛罗伦萨长时间住过。他的人生路径极为简单,从罗马到米兰,未来的规划估计也只可能是回到罗马或者留在米兰。

到罗马第一天就被内斯塔带到了所谓的罗马许愿池,传说中全世界许愿最灵的地方。

我有点惊讶,说你居然会信这个?你不是不怎么迷信的吗?比起执拗的卡卡和因扎吉,内斯塔的想法和我还能算得上大差不差,需要信的时候信一会,大部分时候又不信。神爱世人,又不助人,说到头来还得靠自己。

内斯塔说罗马人都信这个。但他不怎么相信。

无论怎么说,许愿池边的人潮永远拥挤,挤着从世界各地或参观或许愿的游客,水流从石缝间倾泻而下,阳光落在水面上,泛着淡淡的金色。

从西班牙到意大利的这半个月天气都很好,每天几乎都能看到阳光,偶尔几天是阴天,一天都没有下雨。

被内斯塔拉着挤过层层游客,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我的手腕,动作却和说的话截然相反,从跑起来叮当作响的口袋里拿出了几枚硬币。

他摊开手心,硬币也被阳光照的发亮。

我被他的口是心非逗笑了,说不是不信吗?

他不由分说地把三枚硬币塞进我手里,说你得往这里面丢硬币。

我攥着硬币,没有丢的动作,耸了耸肩,说我没有什么需要靠神明才能解决的愿望。

僵持在这里实际上挺没意思的,我看着他的眼睛,说第一枚硬币会让你重返罗马,第二枚会遇到真爱,第三枚会喜结良缘。

“我又不是完全不知道。”轻轻用拇指擦着硬币的边缘,这种几乎所有游客都听过的传说,我这种对冷知识格外感兴趣的人必然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游客都会背对喷泉闭上眼睛,让硬币从左肩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落入那片蓝绿色的水中。

我笑着看他,说所以呢?

“所以你扔。”

“然后呢?”

“然后你会重返罗马。”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会遇到真爱。你会……”

“我会在这里结婚。”我替他说完。

内斯塔没说话。他看着我一言不发,目光让我想起那天晚上在塞维利亚,他站在夜店门口看着我时幽深的眼神。

我以为那天晚上我们会大吵一架,在我到西班牙之后还从没和人吵过架,想到还有点期待。

但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有问,这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有问。

甚至没有像前一次那样提出冷静,什么都不发生反而更加怪怪的。

我忽然觉得好累。

除去刚开始的愉悦,长途旅行给我带来的只有疲惫。我不太喜欢旅行,上大学后这种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但长途旅行还是让人焦躁。

旅行中的变化永远多于计划,这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出问题的东西让我神经紧绷。

“桑德罗。”我喊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眼睛还是看着我。

我把手上的硬币往他手里塞,他不接。僵持不下之间,我笑了。

这是个难看的笑,也可以说是皮笑肉不笑。如果摆一面镜子在我面前,我会看到自己僵硬的面部肌肉和空洞的眼神还有抽搐的嘴角。

“回到罗马之后呢?”我问,“和你结婚吗?”

内斯塔的脸在阳光下像是被定住了。他的嘴唇动了动。

在他开口前,我先开口,继续说:“我没办法承诺这个。”

内斯塔松了手,我递过去的硬币落入他的手掌,他顺着动作拿走了我另外的两个硬币。

他转过身,背对着喷泉,闭上眼睛,右手抬起,一枚硬币从他的左肩划过,落进水里,溅起一朵看不见的水花。

第二枚。

第三枚。

他睁开眼,转过身来看我。

阳光明媚,人群嬉闹。

“我替你扔了。”他说。

40.

“我们不可能结婚的。”

平静地走出人群,我和他走了好长一段路,走到了安静一点的地方,我突然停下脚步说。

“为什么?”

“我们难道合适吗?”

“交往又不需要合适。”

“我让你不高兴了吧?”我说,“如果一个人让你不高兴了,你应该远离他,而不是靠近他。”

他咧出一个笑,说我没有不高兴啊。一直在不满的明明是你吧。

“一直拿结婚来试探很没意思啊。有什么东西直接说出来不好吗?”我说,“我和你说的很直白吧?我每一次都很直白,我不喜欢你这样子,把自己摆到一个受害者的位置,然后指责我。”

“我们可以不结婚啊。我们同居,在一起,然后生育。”

“那我干什么呢?当你的营养师?去学运动医学?需要我告诉你吗?我高中连生物这门科目都没有选修。”

“反正你很聪明…不,你可以继续留在米兰做翻译啊。我们这样就很好,在米兰生活在一起。”

“那你如果回到拉齐奥我是不是也要和你一起去罗马?”

“呃……到那个时候再说吧。我们可以到时候在讨论。”

听他说完这句话,我体会到一种诡异的平静感,我想问他你有考虑到我吗?我还在马德里读大学,我不会也不可能长期留在米兰。

“你只想留在意大利,而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我直接点出来,“所以只要我离开米兰我们就一定会分手。”

“你在米兰过的也很好不是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更换工作的地点。”

我真是不想继续这种没有意义的谈话了。在车水马龙的嘈杂城市的角落里,偶尔有经过的人,看了一眼又忙移开目光。

再一次肯定了我低调如偷打扮在罗马街头的合适性,我笑,“你试着了解过我哪怕一点吗?”

他看到我笑了也跟着笑,说我难道不够了解你吗?知道了错误也固执到不愿意改正的人啊。总是在做让人误会的事情,连自己亲弟弟都不放过,你和安德烈亚上次在办公室做/爱了吧?你和他做/爱的时候眼前会看到我的脸吗?

我记不太清我当时是什么感觉,不可理喻,不可置信,莫名其妙,太多感情混杂在一起,我没法用语言说我当时的感受。

他疯了吧。

“你很介意吧?那为什么要憋着不说呢。”我真觉得这一切都可笑极了,“没有做/爱,但我不仅和安德烈亚接吻了,和塞尔吉奥接吻了,还和菲利波接吻了。不过不是在那次的酒店,是某一天的医务室啊,你说我们都冷静一下的时候。”

“你都去夜店了,我就不能kiss别人吗?你觉得我出轨了,所以现在是在高高在上的指责我吗?”

“你是清清白白的好人,我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人吗?”

他用手把散落下来的发丝全都撩到了头顶上,再一次重复我没有去夜店。

“这重要吗?”我说,“不是重要的事情吧?什么东西重要呢?”

“我说出来了你就会改吗?”

“我道歉了你也没见原谅我啊?”

我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说还有里奇和夏维,都只是朋友呢。没有接吻,但都是朋友啊。我的朋友很多,有你们圈子里的,也有你压根不认识的。你要每一个都问一遍吗?

“就很奇怪啊。我连叫我弟弟的爸爸妈妈都是叫姨夫姨母。你还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说希望我爸爸妈妈和你爸爸妈妈一起聚会。连安德烈亚都看出来了问题,你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其实很简单的,我的一切信息在谷歌上都写的很明白。我小时候就是一个在媒体面前的透明人,伊恩特拉莫斯加西亚,写的明明白白。不过还好现在没人关注我了。应该也没人想去搜一个素人的名字,但你作为我的男朋友,难道对我一点好奇都没有吗?我爸爸婚前姓杰拉德,斯蒂文杰拉德是我哥,他根本不是你口中和我第一次见面就勾搭不清的人。”

“你欧冠那天把我强制地从他那儿扯走真的很不礼貌,也让我很不爽,我应该自己从他面前走掉,而不是被你半搂半抱的带走。那天之后的所有事情都让我很不高兴。你根本没给过我解释的机会啊?”

说到这里我吸了一口气。

我在内心唾弃自己居然做了自己最讨厌的翻旧账的事情,理智的人吵架就事论事,像我这样不够理智的人就还是会忍不住翻旧账。

这也是我不喜欢吵架的原因之一,情绪激动的时候是管不住嘴的,我压根不知道嘴里蹦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我继续说,我们分手吧。从第一次就应该分手的,再在一起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不高兴,我也不高兴。根本不需要结婚,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有问题了。

“你有心吗?”

“我从交往的时候就和你说过的吧,你偏偏要和我交往。你也不应该喜欢我。明明就是已经明摆着放在面上的东西了啊,为什么你还要反过来怪我?谁才是贪心的人呢?真的好过分啊,内斯塔。”

41.

草。

我心里仿佛有一万匹羊驼飞奔过去。

这就是所谓的被不爱的人嘴对嘴点烟要受到的霉运惩罚吗?

和前男友分手后还要接受他的诅咒吗?

吵完架还住在前男友家里这种事我是怎么都不想做的,我本来就想回到我自己的地方了,丑拒了前男友的道歉和跟随,上一秒在罗马街头,下一秒就到了机场。

家家家。我要回家。

还有工作没完成,反正都是自己的公寓,回米兰还更快。

我浑浑噩噩的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落地米兰后斥巨资打了出租车回俱乐部。

然后揉着眼睛,我仔细的把楼层从上到下数了一遍,又从下到上数了一遍。

对啊,没错啊,这个在一片黑夜里熊熊燃烧的就是我的家啊!

卧槽!我家着火了!

我家被烧了啊!

有时候我真觉得我没救了,在这样惊慌失措的情况下,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伸手拍了张照片。快门按下的下一刻才想着打电话给警察,112还是115来着?好像拨打前者会转后者吧?

人在紧张的时候反应是会迟钝的,一天里从塞维利亚到马德里,从马德里到罗马,又从罗马到米兰。

特种兵都不带这样出行的,早知道应该在罗马随便找一家酒店睡一晚才走的,分手了也不能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啊。

生活质量,这个东西我真的有吗?我真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人生也过得乱七八糟的。

电话接通前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压根听不见什么,消防车从那一头开过来。我这才发现那边已经聚集了一些其他楼层的居民。

说起来我住的这片地方是近几年新建的房子,所以真实居住的人也并没有非常多。邻居之间也没有非常相熟。

脑子一整个嗡嗡响,警笛的声音在恍惚之间震的我心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狠狠掐了一把手臂,原来不是在做梦。

42.

该怎么办呢?

消防员还在工作,高压水枪的水柱冲进窗户,蒸腾起巨大的白色蒸汽。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裹着毯子被家人拉扯着走掉。

我当然做不出一些傻到极致的事情,比如为了什么东西扑进火场。再怎么说那些东西都是死的,死的东西不值得用生命去救。

我的生命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但对比起里面的那些东西,好像又还挺珍贵的。物品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人没了,那所有东西背后附带的意义也没了。

忍不住摸了摸项链和钱包,还好我也没有在家里堆积工作资料或者现金的习惯,攒了一部分就会定期去银行存掉。毕竟我的门锁好像不可以撑得起简单的工具折磨,还是变成薄薄一张小卡片更让人放心。

掰着手指神游天外,我想到其实有很多东西都在这间公寓里。亲自一点一点装起来的每一个家具,墙纸,哪怕是纸巾盒;收到的没来得及寄回马德里的礼物,信件;带过来的玩偶和抱枕;我在米兰的所有回忆;一切的一切,都储存在这一间公寓里。

像仓鼠囤粮一样,我习惯于将所有的物件连同它们携带的所有记忆都存放在一起,这些东西怎么就能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得一干二净呢?

我的人生中好像总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问题和事件,也许这就是灾星的一生吧。

手机一直在响,从一开始火势越来越大到现在快灭个干净,我才发现我攥着手机的手一直是颤抖的,相机里的照片是糊到看不清具体画面的。

手抖成了筛子,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按什么,也不知道打电话的是谁,莫名其妙的就接听了。

手机里的声音和现实中的声音重合,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我,他说,谢天谢地,你没在里面。

在火光与黑夜的明暗交界处,我看到了皮尔洛明亮的眼睛。

我突然好想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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