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德国是今年世界杯的夺冠热门队伍之一,从十年前即开始为国家队系统培养的一支队伍即将结出属于它的完美果实。
除了精彩纷呈的场上比赛,台下关于观赛人的讨论也是巨高不下,在出发前有关于“葡萄牙某网红现身现场,她他竟然是某球星多年球迷。”“某演员接受采访,表达其对本国球队出局的惋惜”等等等,思考后发现好像四年前也见过这样的翻版剧情。
我很长一段时间对足球不太感冒,在场边的时间长了也没有深刻的激动感觉。这当然不意味着我完全不关心比赛结果,我当然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够拿到世界杯冠军,年年蝉联更是想想都让人高兴。
而今年西班牙队的比赛着实是不尽人意,糟糕的小组分配和肉眼可见的心态疲惫,新换的主教练也不尽人意,小组赛就惨遭出局。比赛惨烈程度已经到了车队里的同事见到我都要安慰几句的程度。
当我作为穆勒的女友,或是德国队的太太团出现在看台上时我所支持的队伍当然显而易见。我曾因为很多人短暂地反复爱上这项运动并和这项运动绑定在一起,媒体对我的形容词也在随着我的身份无限变化。
比起我是否对外界称呼我为谁的姐姐又是谁的女友或是谁的好友,穆勒对这种称呼更加斤斤计较,在俱乐部和国家队中拍摄的短片中提到这样的话题会说他是我的正式男朋友,有时候夸张的语调反而会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和穆勒很少同时出现在公众场合,少有的时刻他介绍时也会先说我的名字,再补充我是他的女友。后来我主动说如果是参加你为主角的活动,只要说我是你的女友,观众为了你而来,又没人在意我是谁,反而是多此一举。
我和穆勒都不是想要往自媒体行业发展的人(即使他真的很有综艺细胞),比起经营热度高又drama的生活,我们都更偏爱低调又舒服的状态。
f1的新闻除了刻意追求热度带来收入的新闻,对我的代称是罗斯伯格的工程师伊恩特,后者我通常会点进去看看状况,前一种笑笑就划过去了。
穆勒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严肃地说,“但你首先是你自己,这当然有必要了。并且他们会主动让我提到你…也许是因为有热度…”
我打了个哈欠,放弃了这个没有意义的争执,“好吧,好吧。如果你坚持这样。”
我很少参与太太团的社交。别提了,我连车队的社交活动都很少做,更别说作为其他身份的社交活动了。
大概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穆勒在队内又是出了名的擅长处理关系,我遇到的几位都是漂亮又精致的美人,看到我会笑着打招呼。还有更正式一些的谈起了刚刚结束的大奖赛,梅赛德斯的成绩之类的问题。自来熟地挽住我的胳膊拍照发到instagram上。
我尽力记忆了她们的名字,以便能够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
噢,这都得怪穆勒居然能够准确的说出在围场里和我交好的所有人的名字,这可真不可思议。
在之前的两轮小组赛比赛中,德国队和美国队都有较为出色的表现。德国队首轮4-0大胜葡萄牙,次轮比赛中德国队战平加纳,目前积4分以净胜球优势领跑积分榜。
而美国队则是2-1绝杀加纳,接着2-2战平葡萄牙,和德国队同分。本场比赛两队打平即可携手出线,赛前报道预测比赛中两队会有所保留。实际上比赛从一开始就和保留二字沾不上边。
直到第五十五分钟穆勒的进球打破僵局,克洛泽拥抱了他,我看到他朝着我的方向挥舞着拳头。我想这时候球场的镜头必然会给到这边,极力保持冷静却还是没能控制上扬的嘴角。欢呼声在我身边响起,噢,当然了,托马斯穆勒就是这样让人一次又一次感到惊喜的球员,那些媒体说的贬低话语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谬论。
最终的比分停留在了1:0之上,比赛结束之后穆勒朝我的方向冲过来,他的口型是在喊我的名字,可惜我连一个音节也没有听到,球迷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完全填满了我的脑海。穆勒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做了向球员通道的手势。这下欢呼声变成了调侃意味的起哄声。
那场比赛之后他在球员通道里亲吻了我的嘴角,换了一批人发出同样的声音,我听见了相机快门发出的有点刺耳的声音,接着穆勒捂住了我的耳朵,嘴唇再一次落在了唇瓣上。
“去他们的吧。现在我要吻我的女孩了。”眼里带着笑意,他的语气却做出了不耐烦的效果,旁边又是一阵哄笑声。我拍拍他的额头,“回更衣室吧。我在外面等着你。”穆勒像接到指令的大型犬一样应答了声就一蹦一跳地跑走了。
我们度过了小组赛胜利之后在巴西的一天宝贵假期,分别时穆勒对着手机上的日历软件清算时间,指着赛程表,说今年的时间卡的可真好。银石大奖赛之后就是世界杯决赛。
我咬着酒店冰箱里的雪糕,“那看起来你们一定会走到决赛。”
“借你吉言。”他笑,“如果德国队进了决赛,要来看我的比赛。”
“嗯……我有时间的话?”
“噢,你当然会有时间。”穆勒火速凑过来咬住了雪糕的另一边,被冰的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还没放弃把那部分咬断下来吞进嘴里。
他皱着眉说太甜了,然后凑过来吻我,把那股草莓味的甜腻气息渡到我的嘴里。
“现在你也是甜的了。”他说。
我把剩下的雪糕棍丢进垃圾桶,认真地回味了一下嘴里的味道,“我真的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穆勒大概是在笑,但我没来得及看到他的表情,我的话音刚落,他把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准确地说,是连人带酒店浴袍一起卷进了他的怀里,然后我们跌进床垫里。被子和枕头接受重击发出闷响,穆勒如同模仿大型犬一样用自己的卷毛蹭我的脸颊。
“太痒了。”我把他推开了一点,他闷闷地笑了几声,然后从我的身上滚到床的另一边就不动了。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的声音从我肩膀的方向传出来,“所以你会来的,是不是?”
我用手背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刚也说了,银石在决赛之前。如果梅赛德斯的车不出大问题,我的时间表是空的。”
“那如果车出了大问题呢?”
“说点吉利的话好吗!”我忍不住又轻轻的敲打了他的后脑勺,“那你就只能自己进决赛了。”
*
很幸运的,我和穆勒都没有说出与现实相反的预言。德国巴西那场比赛结束之后巴西国籍的同事史无前例地请了一周假期。
穆勒前点凌空垫射破门,为德国打开屠杀序幕,也就是这场史诗大胜的第一球。进球之后他跑向角旗区时做了爱心手势。
没有看比赛的我是在新闻上附带的视频里得知的这回事,赛后穆勒在混合采访区被问到那个手势的意义时,坚定不移地说是送给我的女友的。
突兀地想到了我和托雷斯曾经约定的奇怪手势组合…
不,这已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之后我在现场目睹了世界杯决赛,漫天飞舞的彩带和穿着白色球衣的托马斯穆勒。他顶着不怎么好闻的泥土和汗水的气味把我从场外抱进了场内。
被短时间急速拉近的距离我能感受到他抑制不住的急促呼吸。
“噢。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可以自己翻过来的,这对我而言……”其余的话被急促的吻吞咽,他很用力的箍住了我的后脑勺。我的额头和他的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想这下大概我们的额头都泛起了青色。
我情不自禁地开始微笑,即使我经常被托马斯穆勒的玩笑或是表情逗笑,但这次似乎是不一样的。
穆勒把属于他的奖牌挂到了我的脖子上,鼻尖贴着鼻尖。我伸手摸他的脸,他的手还挂在我腰上。那块奖牌挂在我脖子上沉甸甸的,绳子边缘贴着锁骨摩擦。
于是我把奖牌从脖子上取下来,套回他脖子上。绳子擦过他的头发,有几根草屑粘在他的发丝上,我顺手给他摘下来。
“戴着它去跟队友庆祝吧。”
穆勒摇头,“你戴着更好看。”
不可理喻的心情在我看到他漂亮的眼睛里饱含的泪珠时消失了,蓝绿色的湖水一样的眼睛,十六岁时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波斯猫一样的眼睛。心跳在和他同频率跳动,下一刻,我吻住了他的眼睛。
“我爱你。”
比起和我流淌着同样血脉的人,我简直是完全的异类,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是能坦诚地像热烈的太阳那样表达爱意的人。所以穆勒顿住的时候我也立刻离开了他的眼睛。
“我可真不擅长说这种东西。好肉麻。”
“再说一遍吧。”
“不要。”
“那我先说了。”他笑,“我爱你。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你犯规。”
“怎么犯规了?”
“我可没有答应你。那是你自己说的。”
“你当然得说。”他执着地拉扯着我的手臂。
“好吧。我爱你…”话音未落变成了一声轻呼,他抱着我转了一圈,我听见了旁边又一阵起哄声,上帝啊,我今天大概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多的欢呼、尖叫、哭泣各种各样激动的声音。我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又说了一遍,“我爱你。托米。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