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马尔代夫了。”我对着旁边兴致勃勃提议的内斯塔,“我看马尔代夫有不祥之兆。”
在卡卡转会来ac米兰之前,ac米兰和我关系最好的人是亚历山德罗·内斯塔。
在我在真正见到内斯塔前就已经对他从拉齐奥转会ac米兰时的强取豪夺传说知道的事无巨细。
听说他刚下飞机还被硬塞进了一件小一号的球衣里拍落地照片。
啧啧啧,听起来怪惨的。
对不起,每个俱乐部都有这么多人,我要死记硬背人名和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常常通读其他联赛当地报纸上的新闻也是我认人很快的原因之一。
了解他和米兰还有拉齐奥的渊源之后,我一开始是不打算和他交流什么东西的。
还好他是个意大利人。
他和队友教练交流都没有问题,用不着我帮忙。
包办婚姻和强制爱什么的。
在小说里看看就行了。
在现实里还是不太好的。
内斯塔很帅,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刚从场上吵完架下来,看起来阴沉沉的,脸瘦出了凹陷,明明转会了好几个月看起来还对前司念念不忘。
唉其实我很理解这种对于母队的感情。
虽然我从没经历过。
我每次到不同的俱乐部都是开开心心地来,开开心心地走,参考了太多前车之鉴,人还是不能对一支俱乐部有太深的感情。
毕竟俱乐部是俱乐部,俱乐部不是肉体,俱乐部是没有心的。
我把俱乐部当成公司,只要他们不拖欠我工资,我就觉得这是一个(对我来说)很不错的俱乐部。
这样的心理让我的打工生活轻松很多。
心胸宽广.jpg
我觉得这些球员也应该有我这种心理,才不会伤害到他们的心脏。
不过这并不现实。
足球是热血的运动。
正因为投入感情才能付出心血。
付出心血的同时也就自然而然的投入了感情吧。
我不付出心血。
也不付出感情。
但我打工很努力!
*
我从没有刻意去接近内斯塔。
但人越想避开什么,就越容易遇到什么。
我就总是和内斯塔遇到。
大多数还都是在食堂。
但是一般是他吃他的。
我吃我的。
我和他分别在餐厅的对角线两头。
一人占据一张桌子。
谁也不打扰谁。
“今天罗西先生休假?!”
“今天先生休假?!”
米兰厨师的助手一脸抱歉地和我解释今天主厨请假的事。
我惊叫出声,然而有人比我叫的更大声。
我回过头去看那道声音的来源。
然后在门口看到了端着盘子的内斯塔。
我和他对视一眼。
然后默默扭回了头。
我和他着实不熟。
就是那种面对面碰上才会互相点点头问候。
但凡有机会不打招呼,我就装作看天花板,这样当作谁也看不到谁的状态加速走过去了。
这是我的常态。
面对这种只叫得出名字的半熟不熟的人,简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光是寒暄几句都要耗尽我的所有脑细胞。
并且他看起来特别能说。
不仅和自己人说,还能和对方球员说。
我曾经见过他一边贴着对方的前锋走,一边不停的说话。
看到米兰进攻未果,他还和人家摊着手说,我们米兰没射进,真是太可惜了。
有报纸形容他就像手指乱飞的低功率意大利牌发报机。
简直太形象了。
很多人都说他场下很羞涩。
但除了面对镜头的时候,我从没见过他羞涩的一面。
所以我打心底的有点害怕和他单独相处。
阳气太重了。
我应该缩回我的角落。
助手小姐对着我和内斯塔两张不可置信的脸非常无奈。
她说他们已经贴了公告告知休息日了。
然后她对着我说,桑德罗不记得也就算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怎么连伊恩你也不记得了?你不是记忆力很好的吗?
一朵乌云飘到了我的头上。
上帝一拍云。
我的头顶下起了暴雨。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忘记了。
罗西先生好像还单独给我发了短信提醒我今天会休假,让我不要跑空了。
我昨天工作到凌晨1点。
脑子晕晕的。
今天一早上就指望着吃一份罗西先生亲手制作的意面生活。
这是我每天生命延续的力量啊!
“对不起。给你带来麻烦了。”我在心里流泪,对着她鞠躬。
也许是我看起来太悲痛欲绝。
助手姐姐小心翼翼的问,“你要吃我做的吗?这两天都是我负责餐饮。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做,这儿有罗西先生的食谱,他不是还和你交流过餐饮心得吗?”
她说的是对的。
因为来食堂的频率太高,和我说话最多的人除了教练先生,就是主厨先生。
罗西先生是一位慈祥的先生,他在米兰工作了很长时间,做饭非常美味!
我无条件奉其为呆梨第一神厨。
并且他是个特别善良的人,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在意大利加班到11点半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还能吃到一盘正宗的猪头肉番茄意面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在西班牙的这个点我还能处处找到餐馆,在意大利的这个点,大部分餐馆都关门了。
如果没有罗西先生,我就只能选择饿到第二天早上。
让一个加班到半夜的人自己做饭还是太残忍了。
罗西先生从不嫌弃我吃的多,他只会问我有没有吃饱。
自从他看到我凌晨五点一个人在食堂吃白水意面后这样的情况又加重了。
他好像坚定的认为我是在亏待自己。
还让我少学赛前的皮波吃饭,告诉我他这样是为了身材管理,我不需要身材管理。
安切洛蒂先生的电话下午就打过来了,问他难道给我安排了这么多工作吗?为什么主厨先生觉得他虐待我了?
为了哄自己通宵边工作边复习,凌晨五个小时吃了两顿的我:?
好像损害了一些人的风评。
下跪.jpg。
我和主厨先生关系好的结果就是我曾经不只一次见到过他做意面的全过程。
他也没有对我隐瞒技巧的心思,还传授给我了很多独特的经验。
厨艺水平+1+1+1。
做饭这种生活常备的技能我是有的。
并且我觉得自己做的特别好吃。
反正也没别人吃过我做的饭。
让我从客厅走到厨房已经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了,付出那么多心血,不好吃我也会说服自己做的好吃。
但我更加擅长做一些日常西班牙菜,意大利菜属于是只知方法但没动过手的程度。
饥饿和吃不上目标菜肴的痛苦打败了懒惰。
我都端着盘子站在这儿了。
再走进厨房间也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小小犹豫了一会。
我还是坚定的走进了厨房间。
然后幸福的端着一大盘成功的猪头肉意面走出来,我恨不得现在就拍照发给罗西先生告诉他我出师了的好消息。
是谁能做出这么完美的意面?
是谁能很快的哄好自己?
原来是我伊恩特·拉莫斯呀!我是做饭天才吧!
我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傻笑的喜气洋洋的表情和内斯塔对视了。
他居然还保持着刚刚端着盘子的动作站在门口。
我立刻把笑丢了,找回了我一贯的面无表情。
他满眼深情的看着我———
手上的意面。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
我吓得把我的孩子…不是,我的作品往后缩了一点。
不要害怕,他不是坏人,他可能只是饿了。
内斯塔的眼神跟着我的意面在动。
他难道这么久还没让助手给他做点东西吃吗?
或者他怎么不自己做?
吃白食的行为是不正确的!并且这一盘意面作为本新晋意大利大厨的开山之作,是非常有意义的!
我看了看我的意面,又看了看他。
“你也要吃吗?”
他的眼神太炽热,实在没办法装作无事发生的从他旁边偷偷擦过去。
这太残忍了。
所以我还是礼貌地决定问问他。
这样的情况下,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从我手上抢食吧?
内斯塔在我惊愕的眼神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可恶。
我看了看钟,现在是上午十点,还有大约三个小时就可以吃中餐了。
好吧!善良的我决定和他一块儿分享我的成品!
我在他平时爱坐的位置上把我的面分他一半,就打算坐回我自己的地方享用我被砍半了的上午茶兼早餐。
内斯塔拉住了我拐弯的胳膊,“你去哪儿?”
一个踉跄,还好剩下的面没事。
我松了口气,茫然地回答,“我吃饭啊。”
“你怎么不坐这儿吃啊?”
“我平时不都在那边吃吗?”
“你知道我平时都在这里吃饭吗?”
“我知道啊。”
他露出了一个明晃晃的问号脸,“你知道我也在吃饭,那你怎么不过来一起吃?我还以为你近视,根本看不到我呢。”
吃饭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私人的事。
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吃饭。
因为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说话,吃饭也比其他人要慢得多。
假如和别人一起吃饭,就会很容易出现以下的状况:
“你吃饱了吗?”内斯塔第一次问。
我摇摇头。
十分钟后。
“你吃饱了吗?”他第二次问。
我摇摇头。
我发现内斯塔也是和塞尔吉奥一样的人,他也可以自己和自己说话。
我就只需要用简单的动作和单字回应他,他就可以一个人把话题延续下去。
但是他为什么能做到边说话边吃饭,最后还比我吃得快那么多的?
他吃完后也没有离开,而是两只手捧着脸看着我吃。
我怀疑他没有吃饱。
因为我没有吃饱。
于是我问他,“你吃饱了吗?”
他垂眸看了看一干二净的盘子。
然后点了点头。 ?
那他刚刚问的那么起劲,我还以为他没吃饱。
如果他没吃饱,我就可以说服我自己再去做一盘回来。
只有我一个人没吃饱,我就凑合过得了,反正离中餐开始的时间也不远了。
之后在中餐开始的前十分钟准时准点的在食堂门口看到内斯塔的我:?
我居然在一只伯恩山脸上看到了尴尬的神情,他扭开脸,躲开了我惊讶混杂着失望的目光。
不是兄弟。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害得我饿了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我都是在半饿不饿的状态下工作的!
根本没有人懂那种感觉。
就是想去大吃一顿但是又有点饱了,说饱了又好像差一点什么的,不上不下的感觉。
尖叫猫小鸡手.jpg。
你太让我失望了!
*
02-03赛季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次回合。
ac米兰主场对阿贾克斯。
米兰主回合在阿贾克斯主场并没有取得进球,所以只有次回合胜利,我们才能够晋级。
这场比赛对我们和阿贾克斯来说都不是场容易的比赛,双方均有大面积伤停。
就米兰来说,加图索停赛,西多夫等好几个球员伤停,鼻梁骨折的保罗带着面具上场。
在90分钟结束之后,我们和阿贾克斯的比分仍旧是2:2平。
我旁边站着的人由雷东多换成了刚刚下场的鲁伊科斯塔。
比赛剩余时间不多,葡萄牙人就也没有下场,跟着我看比赛。
幸运的是,全场补时第1分钟,运气眷顾了米兰,因扎吉进球。
米兰3:2阿贾克斯。
但就在科斯塔把激动地我摇的眼冒金星之时,意外发生了。
内斯塔与利特马宁争顶时,眉骨被击伤,鲜血直流。
“该死啊!”温柔的葡萄牙人松开了我并开始在场边隔空参与场上的对骂。
米兰这时候的换人名额已经用完了。
“我的上帝,天呐,ohmygod。”
看见这个场面的我失去了语言管理系统。
“现在能换人吗?”葡萄牙人看起来也是懵了,补时还有不到两分钟,换人名额也就刚好在你这用完了。
我看着血刚刚被擦干,就上赶着去报仇的内斯塔被一群人拉开。
对面球员真坏。
伊恩特·无脑护老板俱乐部版·拉莫斯曰。
但是流血的内斯塔是真的帅啊。
像雕塑一样精致。
在场边看模糊的画面也好帅啊。
我决定回去再看看转播。
战损版真人还是算了。
等他们下场的时候我还是快点逃。
内斯塔场下人确实很好。
但发生了刚刚那么不好的事情,是个人都应该不爽极了。
“我都受伤了,你在后面吃冰淇淋?!?!”
正当我埋头吃着自己刚刚【亲自】从场外买来的盒装冰淇淋的时候,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脑袋顶上传过来。
我缓缓地抬起头,一只脸旁边受伤的伯恩山用他独特的低喇叭嗓盯着我说。
他看起来就像我预想中的一样不爽。
但旁边跟着他的一群工作人员都含笑看着我和他。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一个人控诉我也就罢了。
怎么还要带上一群人。
我从没经历这种场面。
只能尴尬地把头埋的更低了。
“桑德罗,你又在和谁要吃的呢?”另一边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
“原来是伊恩特!喂!你别欺负伊恩特!人家还在长身体!”另一个人接话。
我又把头埋得更低了。
为什么都不需要凑近看就知道是我啊!
我真的有那么喜欢吃吗?
如果一定要被人记住,能不能是因为【翻译伊恩特】被记住,而不是因为【在角落里吃东西的伊恩特】被记住啊。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到队友的话,内斯塔不仅没有任何名为尴尬的情绪,反而理所应当的对我伸出了大脚。
啊不,是大手。
“我也要吃。”
“你不能吃这个。”我摇摇头。
运动员在比赛期间确实有很多忌口。
内斯塔就肯定不能吃高糖份的冰淇淋。
“可是我好饿,好痛。”内斯塔完全丢了场上虎视眈眈的眼神,软下了声音。
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的队医姐姐。
姐姐你看他!他对我用美人计!
内斯塔同时也在对队医姐姐作弊,他也对她用美人计啊!
“唉,伊恩,你分他一个吧。”队医姐姐哄着我说,“他刚刚受伤了,又刚刚上完场,吃一个也没关系。刚好还能用来冰敷,你一个人吃两个,也要小心生病呀。”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这是我【亲自】去买的冰淇淋。
亲自【用两只脚走】到场外去买的。
伯恩山想要冰淇淋。
伯恩山得到冰淇淋。
伯恩山用冰淇淋按着伤口美滋滋地走了。
好吧。
至少这个冰淇淋发挥了它的全部用处。
这是它冰淇淋生涯的高光时刻——贴着美人的脸帮美人疗伤,最后还能被美人吃掉。
阿门。
只有我未满足的胃在天上失望的看着我,不苦也不累。
*
经过了这件事之后,我和内斯塔就谈的上能够交换名字那种程度的熟悉了。
这也代表着我没办法在路上望天望地逃过打招呼和寒暄的过程了。
我还享受到了那位被我深刻同情的对手前锋的同等待遇。
怎么会有人说话的时候会一键开启跟随功能啊喂!
内斯塔,“我跟你说今天xxxx,昨天xxx,明天xxxx。”顺势贴过来开始连手语带口语不停地说。
这对我来说不算一件舒服的事。
因为他自己说话的时候是非常沉浸式的,声音非常大,搭配上他那张美人脸,就非常容易被集中目光。
而他的目光和镜头恐惧症在他完全投入说话内容的时候,就好像完全消失了似的。(虽然在米兰的训练场里头的确没有镜头在拍我们,但是有路过的人啊!)
然后接受众人注视的就变成了可怜的我。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被一只巨大的伯恩山抱住的人be like:
我感觉他就像一个装满了文字的桶,有人将他一股脑的全都倒在我身上,把我埋了个严严实实。
况且他说话非常快。我对意大利语已经足够熟悉了,但如果说正常人的语速是1倍速,说话快的人是1.5倍速,那么内斯塔就是3倍速,尤其是他说话还有点罗马的方言口音。
他比别人更加频繁的手部动作还一直在我面前闪动。
这些加在一起,我就有点晕晕乎乎的。
只要我直愣愣的发呆了不到五秒钟,他大概就已经从上一件事讲到下一件事了。
结果就是他无论讲了什么事,我都只听了一半,有头没尾或者有尾没头的。
好恼火。
好崩溃。
好坏啊。
不要这么对一个非意大利语母语者好不好?
于是在他的手上下晃动的的时候,我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
哼哼。
我一直很想知道意大利人如果在说话的时候被捉住手会有什么反应。
这个手语是会传染的。
刚来米兰一个月的时候,除了我的意大利语有往米兰方言跑的迹象,我说意大利语的时候就有点控制不住我的手了。
还好我在意大利工作的时候不说意大利语。
这影响了我的工作专业素养!
内斯塔几乎是在被抓住的那一刻就噤声了。
哇哦。
原来他们真的被捉住了手就不会说话吗?
我好奇的睁大了眼睛,看看我包裹住的手,又看看他的嘴。
其实我包不住他的手。
准确来说,我只能捉住他的手腕连带着手掌的一部分。
他好像突然哑了嗓子,不说话,也不甩开。只是用他那对轱辘轱辘转得黑色的大眼睛全身从上到下把我扫了一遍。
因为动作局限,我们两也没办法往前走。
他的下一步不会是要像狗狗一样凑过来闻闻我吧?
可是我并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内斯塔倒是很喜欢喷香水。
现在我和他的距离太近了,仿佛要被他身上的味道浸润了。
这样的氛围很奇怪。
他难道不应该先把我的手甩开吗?
我后悔了。
我现在不知道该保持还是放手。
他难不成真能被我捉住不动?
我的力气也没大到能够控制堂堂米兰后卫的程度吧。
于是他低头凑近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往后缩。
“啊…”趁着他感叹并拉开了一点距离的时候,我迅速松手,把手放回了原本的地方,听见他感叹着说,“真是的,我还以为你要…”
内斯塔的手从额头摸到头发,又从头发顺下来。
“要干什么?”我问。
“要…唉…要…算了。”他突然问,“你之前是不是讨厌我啊?”
我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
一个大美人在我面前问我是不是讨厌他?!
怎么会有人讨厌内斯塔!
我开始疯狂地摇头。
他不讨厌我就让人很感谢了,我有什么资格讨厌他啊。
虽然他现在话说一半确实不让人喜欢!
我以一个惊恐的表情听他控诉我,对所有人都笑眯眯的,唯独就对他冷冰冰的。
从不主动和他说话,连吃饭都要和他坐的这么远,连面对着他走过来都不和他打招呼,还装作看不见他。
他说他本来就才刚刚转会俱乐部没多久,就有人特别讨厌他。又不是他想转会的,前俱乐部也骂他,新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也针对他。
这个工作人员是我吗?
是我吗?
我吗?
我?
我没有啊!
我真的没有啊!
我哪有这个胆子啊!
不被人讨厌就很感激了,我怎么敢对别人有意见啊!
这是谁传播了不实消息想要害我呢!
*
“去吧!你难道不想去看海吗?”
从办公室出来。
我看到了支起摄影棚正在拍摄今年的圣诞照的米兰球员。
这几个赛季的意甲可不愧是黄金时期。
不仅是实力黄金,连每一张脸都是宝藏的程度。
看着一堆堆在地上乱七八糟的装饰品和大红大绿的衣服。
我默默替将要负责收拾东西的保洁阿姨默哀了几秒钟。
这种热闹的场面不太适合我。摄影师正在捉场内闲着的工作人员和球员拍圣诞集锦花絮,为了避免被抓到,我打算速速离开,去食堂顺点吃的然后一溜烟跑回公寓。
拿着星星的队长马大喵先生冲我眨了眨眼,让我趁着两只小猫还没注意到我的时候赶紧走。
感谢队长,节假日自己带娃。(鞠躬.jpg)
美好的圣诞假期———没有考试也没有工作———不要上课也不要复习———
我来了———
我提前来米兰的计划里就已经包括了不回西班牙过年。
米莉安和雷内本来还想要把礼物给我寄过来,被我拒绝了。
我说我又不是不回马德里了,礼物什么的,与其相信令人一言难尽的欧洲跨国快递,不如等我回学校的时候再互相赠送就好啦。
“啊!都怪塞尔吉奥这家伙啦!要不你回来吧!我让他去俱乐部过节,保准让你见不着他。”米莉安在电话里说,“或者我来米兰陪你怎么样?”
听着电话里姐姐幽怨的抱怨,我哭笑不得,“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需要你专门飞过来啊。再说了,如果你飞过来了,Carlos就该怪我了,为了你们的情侣的和谐关系,你还是好好陪Carlos吧。”
米莉安和Carlos是从十几岁就开始恋爱的青梅竹马,他们感情很稳定,顺利的话,说不定明年就会踏入婚姻殿堂。
我们四个从小到大都玩在一块,所以对于他们的结合,我打心底的高兴。
有什么比姐姐和从小当作好朋友的哥哥在一起更幸福的事情了呢?
米莉安打消了她的念头,和我腻腻歪歪了几分钟后才挂掉电话。
真好^^
我会在米兰的单身公寓里拥有自己一个人的美好圣诞节。
我要从0点睡到12点,吃完饭后再从13点睡到第二天0点。
啊!美好的计划!非常的容易执行且让人放松呢!
这就是最适合我这种低精力老鼠人的节日计划。
因为只有我一个人住,我也没有准备圣诞树。
如果没有人督促的话,如果我购入一颗圣诞树,从圣诞树到家再到开封需要过去三天,再从开封到装饰过去一周,圣诞节的余韵都快过去了,光着的树估计还在那儿立着。
所以买了也是浪费钱,不如将好不容易打工赚来的那点钱放到银行卡里,然后抱着银行卡睡觉。
胸压重金,大概能够拥有幸福又安详的睡眠。
然而总有人要对我的计划动手脚。
说你呢亚历山德罗!
知道你想躲镜头。
但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会把镜头带到我这儿来啊!
“你今年圣诞节不回西班牙吗?”
我点头。
“你的家人会来吗?”
摇头摇头。
“你一个人过圣诞节?”
“对啊。”
这个角落显然不能容下两个人,内斯塔凑了过来,我就必须让我自己拼命往墙角贴,否则我真怕说话的时候他的嘴和我的凑到一块儿。
伯大脚对自己庞大的体积似乎没有正确的的认知,还在持续前进。
我很想知道内斯塔的极限在哪里。
然而我高估了他的极限。
在我的左脚将要面对踩到右脚的可怕情境之前的一秒钟。
我终于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胸。
离我远一点啊!我们需要一点安全距离okay?
软软的。
捏一下。
我草草草。
我不是变态。
这只是正常人(?)的第一反应。
完蛋。
我好像不小心把我的心声说出来了。
桑德罗,我真的没有轻薄你的意思。
低头埋头鞠躬道歉。
苍天啊上帝啊我真的只是下意识动了一下手又动了一下嘴。
反正我还是第一次捏别人的胸呢,你情感经历这么丰富应该也不是第一次被摸,我们就当扯平了行不行?
我知道这样说逻辑肯定有问题但是我也想不出其他方法可以说服自己了。
可能的话我真想穿越到十分钟前。
给伸出咸猪手的自己一巴掌。
可是我没有时光机。
所以就这样吧。
没办法了。
能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话锋一转,“但是我觉得你也有一定责任。”
“你离我太近了,我有点缺氧。”我看着内斯塔还是非常没有自知之明的站在原地不动。
我就只能继续缩在我的角落里。
这话说完,他好歹是没有继续挤压我了,但他也没有退开一点的自知之明。
我要的角落不是这样的角落。
好歹得让人的四肢正常舒展吧。
“啊?真的吗?可我觉得站在这里很舒服啊。也没有人拍,伊恩特,你真擅长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在夸我呢!
但是此刻夸我没有用。
“我觉得你应该离我远一点。”委婉对内斯塔没有用,那我就只能直白着说了。
“我觉得这个距离刚刚好啊。”内斯塔无辜的眨眨眼睛。
我眯起眼睛,没搞懂他是真的这么觉得,还是在装傻。
不要把我当成和你调情的那些漂亮姑娘整啊。
我对和人调情没兴趣。
主要是我没这方面的天赋,每次艾丽西亚在聚会上和她的漂亮男孩们调情的时候,我就是坐小孩那桌边吃蛋糕边目瞪口呆的那个。
真·坐小孩那桌。
我旁边一般是小卡洛斯和他的妹妹安娜。
小安娜比我整整小了十岁,已经在和我交流情感问题了。
对不起,这个姐姐帮不了你。
我只会在心里对着舞池里的艾丽西亚口嗨:
女神,你也来调我一下行不行。
我还真的被她拉起来教学过,结果就是我被她嘲笑了半个小时,她说我的水平高超到可以和楼下的树干一较高下。
什么意思吧!我真的生气了!她还说我烂泥扶不上墙!太过分了!
然而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是弱弱的对不起。
她的话虽然有那么亿点点伤人,但也没有什么错。
我根本无法在人多的场合下放松手脚。
那些动作在她做起来的时候明明无比自然、无比妩媚,那些sweet talk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明明那么让人小鹿乱撞;怎么轮到我做起来的时候,就变得那么僵硬,甚至我还觉得我自己特别油腻。
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做啊。
学不会我就放弃了。
我就是这样失败的、容易轻言放弃、还喜欢给自己找理由的卑劣的人。
还好就【调情】这个能力来说,我也真的没有能够用到这东西的地方啊!
总不能工作到半路,突然和同事来一句sweet talk吧。
呕。本来工作就烦,还是别恶心可怜的同事了。
“哎呀,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学不会也没什么关系啊。”艾丽西亚招呼着旁边脸红红的小卡洛斯去拿新的蛋糕,“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也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呀!我们伊恩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被很多人喜欢的。”
真是的,怎么会有人喜欢什么都不做的我啊?
就算喜欢上了我,也会很快对真实的我祛魅吧?或是很快的爱上其他人,毕竟我没什么特别的,也很容易被取代。
我也不会因为这样的想法而难过,多好理解,人总是向着更加美好的地方走的啊。这样的话,我这样普通的人被放弃也是自然的事了。
只要将期望值放到最低,那么我就不会感到失望了。
所以哪怕是分给我的一点善意也会让我很满足。
与其【爱我】,还是多多【需要我】吧。
想做一个对他人能有意义的人。
想要有人因为我的存在而变得更好。
艾丽西亚好温暖。好善良。就算知道她是在安慰我,我的鼻头还是控制不住地酸了。
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呜呜呜。
小卡洛斯踮着脚往我嘴里塞了一叉子蛋糕。
呜呜呜呜,我更感动了,呜呜呜我怎么能被这么好的人捡走呜呜呜呜,怎么能有这么善良的朋友啊呜呜呜。
*
趁着内斯塔好像在发呆,我揪住他身上的毛衣,猛地把他向外边一推,再往墙角一塞,稳住他的身子。
我跳出来,转过身子,我们的位置就交换了。
内斯塔现在缩在墙角看着我。
这只伯恩山看起来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爽。
他的坦然让我卡壳了一下,但我还没忘记自己的台词,“换过来还好笑吗?”
他看起来根本没听懂,还是笑眯眯的看着我。
真是的。根本无法对美人训话啊。
他有什么错呢?他只是一只想要在角落里躲镜头的伯恩山而已。
他看起来是真的觉得这样很舒服。
那你就在这儿呆着吧。
我无语凝噎,望天望地,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行吧。我把这地方让给你了,我走了。”
结果我一走,伯恩山又摇摇尾巴跟上来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之前说的马尔代夫吗?我真的不太想去。”
这里提到的马尔代夫就是内斯塔老早就提起过的圣诞节度假目的地。
我实在是不理解这种明明能在自己国家做的事情,却一定要跑到别的地方去干的事。
该说不愧是高精力的运动员吗!
“去吧去吧!你去年就没有和我们一起过节呢。”
“不去不去。”
“我们AC米兰难道在你心里那么不重要吗?”
“我从没这么说过!”
“那就加入我们吧!”
叽里咕噜地说什么东西呢?侮辱我对现司的衷心是不对的。
*
hello?亚历山德罗?
不对,ciao,亚历山德罗?
我说我不想去马尔代夫。
并劝你换个地方度假。
不是为了让你将【我的公寓】加入你的度假地点好吗?
我的完美计划看似已经在眼前。
奈何半路杀出一个内斯塔。
“桑德罗,你不困吗?”我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旁边打ps打的起劲的内斯塔。
“你可以先去睡觉。”
“你不是明天还要去马尔代夫度假吗?”
“我不困。”
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喜欢睡觉的桑德罗了…
我好困啊!
内斯塔在我的客厅里打游戏,我找不着事情做,就只能干脆开始复习我的必修课考试内容。
顺便祈求上帝能够看在我在假期里都如此努力的情况下,让我不要挂科。
如果不是我一眼能从这个房间看到头,我会以为这里是内斯塔的房子。
人,你好,伯恩山已经占领了此公寓。
宾至如归啊!
说多了都是泪。
他进门的时候还感叹了一句。为什么俱乐部给我安排的公寓这么小,我不如直接住到他的房子里去,他家里还有两只狗,我肯定能和他们相处的很好。
一时间我居然不知道是应该先吐槽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我一直想领养一只宠物狗,但奈何工作又忙又流动,注定无法给狗子一个家,这个计划就一直被闲置。
但是我的狗缘其实还不错,我和赛恩斯家的四只马尔济斯以及小卡洛斯自己养的一只德国刚毛指示犬关系都不错。
接着我就听说了因为有一天小卡洛斯出国比赛,艾丽西亚凌晨两点喝的烂醉回家,还要去遛pion(小卡洛斯的大狗)的事迹。
遛完狗后她的睡意完全没了,和pion对视了一整个通宵。
大清早她和我电话骂了半小时她的小弟弟。
那天之后我的这个想法也彻底打消了。
嗯。为了我和狗双方的安定生活,我还是不适合养狗。
于是艾丽西亚决定明年再去领养一只马尔济斯,还提前决定给他取名伊恩特。
她刚刚明明才领养了一只叫伊恩特的兔子!
然后她说,她家的兔子太懒了,叫名字也不动,再养一只同名的狗也不影响。
好像我也一块儿被她骂了,不确定,再看看。
虽然总是在嘴上仇富,仇这群球员们住的一户四层的大房子。
但我其实不觉得我的公寓小,毕竟这间公寓名曰单身公寓,平时也只有我一个人住。
作为一个合格的老鼠人,在家里的99.8%的时间我都在卧室苟着。
没有用到其他房间的需要。
一个人住大房子还是怪瘆人的,半夜叫一声我都怕有人突然答应。
歧视我房间小也太过分了!
歧视我房间小的人不许进我的公寓!
突然好困…
果然无论是什么课本,都比所谓的安眠药要实用得多。
我用力眨了一下眼,试图抵抗睡意。
还是好困…
好困…
…
再一次睁眼的时候,我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
我以为我还没睡醒,懵了两秒,发现这个人是内斯塔。
我说怎么梦到有狗在舔我。
内斯塔笑得眼睛弯弯的。
“嗨,伊恩,平安夜快乐,我把你吻醒了呢。” ?
内斯塔什么时候穿越到爱洛公主的剧组里去了?
————————
伯抢人食物,伯坏
人让伯以为人讨厌伯,人坏
怎么越写越像动物园了…?动物园里有伯恩山兔子鸟鱼金毛狐狸缅因边牧萨摩耶海豹鹿……未来还有鼠比格柴犬熊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