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说到投资的拉塞尔就不得不连带着提起沃尔夫,上个赛季在医院和他短暂的见到过一会儿。后来听说他在和因为脚踝受伤不得不放弃F3席位,现在和梅赛德斯奔驰在DTM赛事合作的苏西斯图达特约会。
说是同属于梅赛德斯奔驰,但我不认识苏西斯图达特。
苏西和玛瑞亚是同时期出生的车手,同属于在男性至上比赛里奋力奔跑的女性所以认识的更早。是在和朋友的对话中出现过很多次的名字,玛瑞亚形容她是那种饱受赞誉的坚定又坚韧,值得人敬佩的女性。
和玛瑞亚说好要一起去野餐,艾丽西亚说着也要一起过来。玛瑞亚在群聊里说不是不喜欢德国吗?为什么还要来参加我们的野外露营活动?
我打字说我好累,不想…
艾丽西亚回复地更快,说不喜欢德国,但是很想见到伊恩特,所以愿意为了她去到不喜欢的地方呢。
我默默把对话框里的文字删除了。
西班牙人说撩人的话比喝水还要轻易,倒是玛瑞亚说啧啧啧,有男友之后还没有忘记这样的说话方式,真是让男人操心的女人啊。
09赛季是我这么多年来度过的最繁忙的一年,到了连最重要的吃饭睡觉都想要在车队度过的地步。
对没能对朋友的感情生活充足的了解表示了深刻的反省与愧疚,然后发觉自己大概是被车队残害出了某种名叫斯德哥尔摩的病症———不工作的时候会因为悠闲而感到浑身不自在。
这真是个不好的习惯,十年前的我见到十年后的我大概会忍不住大吼一句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更让人感到惊讶的是艾丽西亚的新男友,乐团里的小提琴手,大学毕业后以优秀的履历进入乐团学习。不知道人品如何,但有一张让人看得很舒服的脸,和艾丽西亚以往交往的男友都不是一个类型的男人。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能就是诡异的直觉。玛瑞亚说她第一次见到那位时也是这样的感觉,所以难怪能和艾丽西亚交往这么长时间。
这么长时间是多久了呢?玛瑞亚说是将近八个月,艾丽西亚纠正说是238天,连数字都记得这么清晰,这么看大概真的是已经陷入爱河了。
和往常喜欢的类型不一样才能交往更长时间吗?我压下突然冒出来的疑问,发现爱情可真是比赛车比赛要难懂得多。
在书上看过某些作家感叹事业运会冲散桃花运,这么看说的是真话,和冷冰冰的数据相处也比和真实的人相处也要容易得多。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甚至是动物的心思都不好猜,会活动的东西都有自己的思想,人总不可能真正与其他人共脑的。
突然想到不记得是谁说我是那种很会玩爱情游戏的人。穆勒?还是克罗斯?或者更早更早,是相处过的男人说的话。
听起来比说我是个没有心的人更悦耳一点。会玩爱情游戏总比真的变成被玩的人要幸运的多,能成为擅长爱情游戏的女人也不错。
10赛季和09赛季对比着实是那种平淡的赛季。猜想是因为上赛季太过热血,即使距离完赛过去了大半年也有媒体把那些传奇一样的新闻拿出来翻炒。
巴顿成为了明星中的大明星,成为大明星之前和之后都仍旧是是我的同栋邻居。跳槽去了迈凯轮的巴顿没有搬走,上下班的时候还是经常打照面,真正成为了那种偶尔蛋糕店上新会在短信里提醒的普通朋友。
有见到杰西卡,混血的日本女模特,也是传闻中巴顿的绯闻新女友。
作为邻居的我第一个验证了这并不是传闻,这个赛季几乎都是同时见到巴顿和杰西卡,楼下,公寓旁边的道路上,在围场里都有打过照面。
对总是能在不同地方偶遇同一对情侣感到不可思议,想来大概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有点太多了,所以偶遇他们的几率也大大提高。
对日本女孩子的印象大多是娇小可人的可爱孩子。
杰西卡和刻板印象不怎么相同,即使是短暂的见面也能看出很有魅力的女人,漂亮也很有气质,和巴顿站在一起很相配。
巴顿带着他的团队里部分人一起跳槽离开去了迈凯轮,大部分还是留了下来,总是能听到车队里的人在讨论八卦。
非常可笑的如果看到我或者罗斯伯格同时出现在范围内就会停止讨论这些东西,好像我和巴顿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一样。
连带着罗斯伯格对此感到狐疑,说你和巴顿有过一段感情吗?
我无语地说你觉得可能吗?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谁知道呢?”
过了大约一周后大家突然就都不避讳这件事了。事出必有因,后来知道是罗斯伯格严肃地强调了不要造谣我和巴顿的关系,因为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能脑补出罗斯伯格说这话的神态,觉得好笑,想了想又觉得有点感动,发消息说谢谢。
他回复的很快,说本来就是这样的事情,不解释才奇怪呢。
唯独一次在电梯里单独遇到过杰西卡,电梯门快要关闭的时候有人在外边说等一下,于是我拦住了要关闭的门。她到了门口和我四目相对,然后她默默按了楼层低下了头。
电梯到站开门,她在门口像欲言又止一样抬头又低头,几次动作后踏出电梯时吸气一声说我们聊一聊好吗?
电梯里除了我和她以外空无一人,我睁开眼和她棕色的眼眸对视,顺着她的要求走出电梯,停在巴顿的公寓楼层过道上相顾无言。
“你好,”她自我介绍说我是杰西卡。
“你好。”和她一样说客套的介绍,说伊恩特。
没有意义的寒暄过后说的就是正事了。她说你和他有过感情吗?
不明白为什么特地叫出来问问题,但也不是咄咄逼人的语气,温和的提问所以我也回复的随意,说没有。
说完之后觉得太过简单,我补充说我和他仅此是前车队的同事关系。
她踌躇着说那同居…
我说我们不是遇到过很多回吗?我是jenson楼上的住户,这只是个巧合。
她像是松了口气,说抱歉。我只是有点担心。
为什么道歉?担心什么呢?关系没有熟悉到能问出这种细节的部分,我没有再提问,然后她拥抱了我,清甜的果香味萦绕在鼻尖,她说你真是个很优秀的人。
又为什么突然夸奖我呢?我不知道,但礼节性地回应说你也很优秀。希望你能和jenson长久。
几乎每个赛季都会有新的规则诞生,于是上一个赛季还叱咤风云的车队在这个赛季会变得很烂也说不定,风水似乎总是轮流转的,想要一直坐在最高位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巴顿敌不过同队的汉密尔顿,但离开布朗GP做出的成绩证明了他是个有实力的人,只是天才没办法战胜另一个队伍的天才罢了。
媒体总是一群要热度不要脸面的家伙,这点我从十年前刚进入足球圈子就了解了个透彻。看法也和十年前没变,可恨可憎但他们靠这个吃饭,于是便当这些东西都是耳旁风。
我想也许是因为这把火没有真正地烧到我身上,才能以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对待这些东西。如果有新闻质疑我的能力,那么我一定会…
好吧。我也不会怎么样。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玛瑞亚问梅赛德斯什么时候能再一次造一辆火星车出来。我诚实地说不知道,没人能知道,用奔驰引擎的车队除了刚刚被收购的同名车队还有几个车队,谁能找到规则的漏洞并做出正确的选择设计就是胜利的关键了。
“搭档罗斯伯格参与比赛?哪个罗斯伯格?”她继续问。
“德国的罗斯伯格。”
玛瑞亚发出反应过来的笑声,说对噢。总不能是芬兰国籍的罗斯伯格,那年纪真是有点太大了。
谈起和赛车有关的话题时艾丽西亚几乎不说话,是赛车家庭出生的孩子,朋友和弟弟都在围场里长大,还是一如既往地对赛车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艾丽西亚是直率的孩子,一如既往地直白抱怨,不满地说我不想你们再说这个话题了。让我们聊点别的东西吧。
女孩子之间的话题太容易绕到八卦话题之中去。
艾丽西亚详细说了她和那个小提琴手的恋爱过程,没想到玛瑞亚也是第一次听,她恍然大悟地硕原来一开始就是特别的啊。不是从床上开始的爱情所以结局也会不一样呢。
说到这里转向我,说你可以尝试一次从床上开始的爱情。这是不一样的,说不定可以走的更远。
我:?
“哎呀。她那根本算不上爱情标本啦。只谈过一段恋爱相当于没有恋爱经验也没有错误啦。”艾丽西亚先接话。
玛瑞亚和青梅竹马很多年了还是蜜里调油的关系,人人都知道的小情侣,所以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可以说。二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我,说现在轮到你了,你也得说点东西。
犹记得上一次我们以这样的组合出现时我并不是场上唯一的单身狗,现在我光荣地成为了那个唯一的单身人士。
我说我的生活很无聊。
“什么都没有?我可不信。”
“没有恋爱的想法。”我说,我认为我不太适合这样的亲密关系。
艾丽西亚绞尽脑汁,说上次电话里那个戈麦斯?什么戈麦斯,马里奥戈麦斯吗?
我点头。
她问你和他发展的怎么样了?
“没有发展。”
“没有发展???”
她们两个突然开始窸窸窣窣地耳语,我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不用猜都知道是在说类似于“初恋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这可真不是件好事。”“当初你怎么不阻止她和那个谁恋爱?我以为那位是个靠谱的人啊,谁能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呢?你怎么不警告她?喂!艾丽,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那个时候甚至不认识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听的让人头皮发麻的讨论。但出发点都是善良的原因,也阻止不了女朋友们的莫名担忧。
我想说我其实已经和前男友完全没有联系了。他回归了他的生活,我也开始了我的生活,我们各自走入了新的人生阶段。时间证明了我们当初所做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在一起说不定还会面临更多的挑战。
旧手机也被锁进了储物柜,曾经的纠葛跟着它一起蒙上了再也不会被翻开的尘埃。
手机适时在这时候响了。是克罗斯发过来的消息。
最近和克罗斯发的消息意外比较多。世界杯没入尾声,获胜的是西班牙队。我们三个女孩儿在国家队之上都是坚定的西班牙球迷,她们两个都是完全的西班牙血统,而我也不太想承认我是一个英国人。
这一届德国是西班牙的有力对手,所以我是不可能告诉我在比赛前的一段时间还在和德国队球员发短信聊天的。
当然,她们大概不会在意这个。她们只会用那种好奇的表情说是哪个?告诉我名字,我没有说,然后她们就会在德国队进球的时候说嘿!最好不是xx。
克罗斯发的短信内容是感谢我推荐的美容医院。他在18岁那年遭受了很多青春期孩子都会遭遇的痘痘烦恼,男孩初次发过来这个消息的时候从文字都看得出来羞赧,问有没有合适的医院能治疗他的问题?
08年中我离开德国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找艾丽西亚询问了这回事(她认识的美容医生遍布世界各地),然后替克罗斯解决了和医院的沟通问题。
克罗斯在面对熟人和完全陌生的人说话态度和方式没有一点相同,准确说来就是一个生活白痴。
曾经同为生活白痴的我对他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情感,在他的请求下便帮他解决了这回事。
好人好事每日打卡中。
从克罗斯的信息中都能幻视他在屏幕那一头皱着眉头打字的样子。
因为医院最开始是由我联系的,所以最早几次的就诊问题连带着图片会通过邮件也发给我一次,后来应该是被克罗斯自己发现了,就也不再发了。
某个无聊的晚上在垃圾邮件里发现了医院发来的报告,非常抱歉的打开了,然后看到了克罗斯为之烦恼的东西。
咳咳。确实很严重啊。在模糊的比赛转播里看不出来,变成了清晰的照片之后看出了脸颊的红肿。是在最严重的几个月发来的图片邮件,所以比现在要明显的多。
怀着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心情保存了一张图片,然后再把克罗斯的黑历史都丢进了回收站。
T·K:世界杯之后我的痘痘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非常感谢你。
I·A:没关系啊。能帮到你很高兴。
发完这条消息后眼睛下落入两块阴影,缓慢的扭头看到的是两张意料之中的脸。
艾丽西亚:“在回复谁的消息呢?那么认真。”
玛瑞亚:“在笑呢。看起来不像是没有暧昧关系的阶段呀。”
艾丽西亚:“看起来她刚刚在骗我们。好难过啊玛瑞亚。”
玛瑞亚:“是啊艾丽。我们这么信任她,她却这么对我们,好难过啊。”
对两人玩味的一唱一和露出无语的表情,说只是一个认识的弟弟。
“弟弟?”艾丽西亚语气了然,“那就是年下了。和年下恋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之前我和你说有个朋友因为皮肤问题烦恼,这就是那个朋友。”
艾丽西亚和我的脑回路完全不在同一条路上,说对他的问题那么上心,看来关系真的不简单啊。
这样就完全没有办法沟通了。
似是看出了我脸上透露出的无奈意味,玛瑞亚露出一个笑,说你别为难她…
玛瑞亚的话被另外的声音打断,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声音,到了我以为是幻听的地步,说你们有听到有人在叫我吗?
艾丽西亚皱起眉头,说好像是有听到有人在叫你。
“伊恩特?你怎么在这里。”
“托米?托尼?还有…”
另外一个长得和克罗斯有八分相似的人补上名字,说你好,我是托尼的弟弟,菲利克斯。
“好吧。”我补上了刚刚没说完的话,“你们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