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生不会很无趣吗?”“卡特琳娜”的眼睛闪了闪, 嘴角翘起诡异的笑容,“所有事情一定要找到结果、找到真相,可超级英雄不应该以救下更多人为目的吗?看!你现在捅破了一切, 但她却因你的话活不下去了, 真可惜, 伟大的蝙蝠侠——”
“她”拖着缓慢而嘲讽的长音:“要承担一条人命了!”
“不是我造成的这一切, ”布鲁斯微微眯起眼, 语气听着平静,实际眼中已满是愤怒的情绪, “你借用了她的身体和身份, 让控制她的这部分自己都以为自己就是卡特琳娜泰勒、开始以她的身份生活, 可她早在你们想要一个不会背叛的手下时就已被你们杀死。”
“好吧,好吧……”“卡特琳娜”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就知道这话动摇不了你, 但你晚了一步, 没有在我们杀死她前救下她,直到如今才终于发现端倪,这是事实吧?”
“她”停顿了几秒, 满意地欣赏起布鲁斯抿紧的嘴, 刺激道:“那么——告诉我吧,布鲁斯。你是如何发现的?我一向崇拜你的推理能力,这会让我想起在许多年前遇到过的另一位侦探。哦,他可给我们造成了不少麻烦。”
布鲁斯并不回答“她”。
事实上,发现这个秘密并不需要多么严密复杂的推理过程——不久前他与托尼通过咖啡馆的监控确认了卡特琳娜存在问题,又因为关于市政厅幻境的回忆得到了她在更早时就已存在异常的结论。在这些前置条件下,最大的可能就是卡特琳娜是安娜与阿尔芒的手下,布鲁斯原本也是这样推测的。
但他在真正再次见到“卡特琳娜”后改变了想法。
“卡特琳娜”看见他时的表情太迷茫了, 她的所有反应都完全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清楚的无辜者,仅仅是扮演的话,让微表情都不出任何差错是极其困难的事情。于是布鲁斯开始怀疑,如果卡特琳娜本人真的不明白情况呢?
是附身吗?
有可能,但还需要试探一下。
于是布鲁斯叫出了“阿尔芒欧班”的名字,等待对方的反应。
可“卡特琳娜”的反应再次推翻了布鲁斯已有的猜测。如果是附身,如果卡特琳娜的身体仍部分属于卡特琳娜本人,阿尔芒便不会以“捅破真相就是害死卡特琳娜”来刺激布鲁斯,直接动手带来的情感震动会比口头嘲讽大得多。
所以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有可能是卡特琳娜已经死了,而他长期以来一直在借用卡特琳娜的身体,并为保证扮演的结果更加趋向真实,自我欺骗所附身的这部分灵魂“自己就是卡特琳娜”。
“你从未被限制行动,”布鲁斯盯着“她”的眼睛,“在你被关在阿卡姆的那段时间,你一直在利用卡特琳娜泰勒的身份活动,是吗?”
“当然,这不是很明显吗?”阿尔芒回答。
“你——”于是布鲁斯又要开口。
但阿尔芒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好了,亲爱的布鲁斯。我们有最终对决的机会,但现在还是有些早了。无论如何,再见——祝你这些天过得开心!”
“她”发出尖利的笑声,然后带着卡特琳娜的身体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这是布鲁斯意料之中的,等到“卡特琳娜”的身影连一丝痕迹也不再剩下,布鲁斯偏了偏头,对身旁刚刚赶过来的迪克问道:“神谕查到了?”
“查到了,”迪克回答,“就在卡特琳娜泰勒租住的房屋所在的街区。”
答案和布鲁斯猜想的一样,于是他点点头,向着不剩多少米的目的地而去。
既然会作为卡特琳娜进行活动,进行的事情必然不可能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么只要根据卡特琳娜日常的行进路线查找,总能找到有问题的地方。而阿尔芒作为“卡特琳娜”时的生活几乎是完全的两点一线,每天只是往返于自己家与市政厅,哪怕购买食材与日常用品,也只在顺路的超市进行。
这成功为超级英雄们缩小了怀疑范围,也让芭芭拉在布鲁斯与阿尔芒对峙的时间内锁定了最有可能存在异常地点。
“就是这里吗?”布鲁斯停在芭芭拉标注的区域边缘,观察起周围的一切。
“就是这里,”迪克快速地回答,“神谕判断这里肯定存在一个进入克劳斯当初提供给蝙蝠神派的仪式现场的入口。”
在蝙蝠神派进行仪式并失败的最后,安娜与欧班在空间破碎的同时逃离,众人也因此认为那个异维度空间就此彻底坍塌、从世界上消失了。
布鲁斯在之后并不是没有想过进行确认与探查,但彼时扎塔娜不见踪影,康斯坦丁不善于这一方面,奇异博士等人更是联系不上,他们便只能暂时将此事搁置。而在那一切发生后的不久,布鲁斯就被卷入了小丑通过从安娜那里抢夺的另一空间建造的循环与“游戏”,之后更是在往返其间的过程中不断挖掘出来自过往或现实的隐秘,又于回归后发现了献祭的奥秘。在事情堆叠之中,将仪式空间问题的重要性排列至了较后面的位置。
但这并不意味着布鲁斯彻底忽视了它。毕竟,安娜与阿尔芒在那之后也多次难以被找到踪迹,而异维度空间本就是难以掌控、制造的存在,安娜与欧班不可能掌握太多。那么就此来推断,那个超级英雄们并未亲眼目睹其彻底坍塌了的仪式空间,或许仍然存在,甚至正作为着阿尔芒的隐藏地与庇护所。
无论如何,布鲁斯与迪克开始寻找,并在不久后成功找到了一处和普通墙壁不太一样的砖块。
布鲁斯将手掌按在那块砖上,用力向内一推——很遗憾,并没有任何反应——迪克也默契地走上前,在他持续按压着那块砖块的同时,在四周其他的位置敲打起来,时不时试探地按下某几块看着格外凸起或凹陷的墙砖。
终于,在二人的耐心实验下,那面墙发出低沉的轰鸣,从砖缝间蔓延出一道正逐渐扩大的裂缝。
“真令人惊叹,”迪克嘲讽地道,“我以为是魔法呢,难以想象欧班兄妹也会运用这样的物理手段。”
“实际上,你并不能说它是物理手段,”芭芭拉也在通讯另一端调侃,“毕竟这里可是通过魔法连接着一个异维度空间呢——他们真的不需要为《哈利波特》支付版权费吗?说真的,这是第几次出现和它相似的画面了,后面不会是对角巷吧?”
“很显然不是,”布鲁斯打断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玩笑,“我很确信对角巷不会是这样黑暗的模样,或许这里应该是翻倒巷。好了,打起精神,我们要进去了。”
“但愿我们还可以通过通讯联系。”芭芭拉说。
墙面的后方是一副奇异的景象——黑暗幽深又压抑的气氛中,有形形色色的行人经过。他们有的高兴地交谈,有的愤怒地争吵,看起来仿佛除了被加上了一层阴沉的深色滤镜外,和真正的哥谭没有什么差别。
“他们……是活人吗?”迪克怀疑地问,“等等?他们在说法语?”
“是法语。”布鲁斯回答,“但应该并不是真实的存在。”
“她……不对,是他们,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留下一群像幻境一样的人,甚至是法国人?”迪克无法理解地嘟囔着,突然整个人一顿,“是——”
“说的是法语,很大可能是他们在最初那段时间所接触的人们。”布鲁斯快速地说,“如果我猜的没错,”
“他们是安娜克劳斯在最初的献祭中无意害死的人们。”
二人的声音重合到了一起,说着难以想象的推论。
“我现在真的有点相信克劳斯的说辞了,”迪克有些感慨,但很快又严肃地道,“她真的曾后悔,甚至真的如今都在后悔——但这并不能掩盖她所造成的灾难。无论她是否愧疚,她都做下了那些罪孽,并且一直在实施着更多的恶果。”
“他们很快就会为自己做下的一切负责,”布鲁斯说,“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这样的情形意味着这里一定存在着更多隐秘的线索。”
于是布鲁斯与迪克开始探索这个构造与哥谭完全相同的空间——很显然,安娜是完全在哥谭的反面建造的这个空间。从魔法侧角度来说,在某个空间的基础上描绘反面远比从无到有地创造一个全新的空间要容易得多——或许是由于曾经几乎坍塌,这里肉眼可见地变得单薄了许多,布鲁斯抬头时,甚至能隐约注意到头顶颠倒的真正哥谭景象。
“这种感觉真奇妙,”迪克道,“看着颠倒的哥谭,实际上我们才是颠倒的那个。”
而布鲁斯没有对此做过多的评价,只是沉默地沿着街道前进。
二人就这样走了大约十分钟,终于来到了一座广场,看见了进入这里后的第一处与真正哥谭完全不同的场景。
——那是一个布满裂痕的女人雕像。她的身躯仿佛经历了多次的碎裂与重新拼凑,脸部也被似乎是刻意地磨去了五官,只剩下光滑的曲面。
布鲁斯与迪克远看时只觉得那雕像的状态显得痛苦异常,如今走近了却直接沉入了一段绝望崩溃但简短的幻境。
那画面实在太短了,几乎算是一闪而过,但他们还是瞬间抓住了关键,看着那熟悉的金发面容,脸色严肃起来。
“有什么能挽救这一切!”她哭嚎,“无论是谁,帮帮我挽回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