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调用了周边的监控录像, ”托尼懒散地靠在朱利安透露的咖啡馆后墙上,“这里肯定有问题,你要不要猜一猜结果?”
“朱利安迪亚兹进入过那里?”布鲁斯问——托尼表情微妙地挑了挑眉, 意味不明地笑出了声——于是布鲁斯又点点头, “路易帕雷兹来过几次?迪亚兹和他私底下换过班?”
“答案是——上一次经过这里并进入休息的是朱利安迪亚兹, 他在离开时就表情惊慌, 等到冈萨雷斯的死讯传出后立刻就彻底疯了;至于帕雷兹, 他至少来过十几次了。”托尼“不高兴”地站直,“说说你猜到的吧, 我真怀疑你能把真相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布鲁斯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快速确认道:“冈萨雷斯安保公司内部分配工作与行动流程不规范, 迪亚兹和帕雷兹私下进行换班只需要将日结的工资交付给对方,而迪亚兹正好缺钱,很轻易就答应了。”
“在换班当日, 或许是采买环节的保密措施, 安保人员通常会被安排在这一片区域等待——这里距离真正的货源单位并不近,所以一开始并未被我们注意到——但这一片区域能休息的地方只有这家咖啡馆。大多数餐厅都会要求有消费行为才能停留,欧班需要自己的计划不被轻易发现就要保证选定的重要基地足够混乱, 难以因某些行为过于突兀被注意到, 所以他并不要求这家咖啡馆强制停留者消费。又或者这家咖啡馆的所有者确实并不知情,只是它正好不强制停留者消费,才被欧班选择。”
“无论如何,迪亚兹进入了这里休息,并无意中目睹了帕雷兹从前没有见过的恐怖场景,意识到了异常,最终在得知冈萨雷斯死亡后彻底崩溃。欧班的计划应当并不容易出现问题并泄露异常,这导致了帕雷兹过往从未遇见特殊情况, 也就无法提前预判危险。于是欧班在意识到重点关注的帕雷兹与冈萨雷斯身体和灵魂上由于特殊情况产生了某种影响后,不清楚冈萨雷斯安保公司内部存在的流程问题,也就忽略了曾经因换班可能同样受到影响的迪亚兹;”
“或者他实际可以通过某种方式确认谁身上存在这种影响,比如那个可能作为某种媒介的石头——我们不得不承认,哪怕欧班本就长期关注经常路过重要基地的帕雷兹和近距离接触过石头、可能在和卢瑟的合作过程中发现问题的安保公司负责人冈萨雷斯这两个重要人物,发现他们身上存在某种影响也需要契机。如果仅仅频繁路过献祭地点,每天路过独立大道的普通人就都无法避免——而朱利安迪亚兹身上并不存在这种影响,也就会被他关注到。在没有了解朱利安目睹了某种隐秘的情况下,欧班将他忽略了。”
“那么现在仅剩的最重要的问题只有这个咖啡馆内或者相重叠的异维度空间中具体存在什么,以及路易帕雷兹和德雷斯特冈萨雷斯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发生的。”
“你可以给我答案吗?”布鲁斯问道,他的脑袋向着咖啡馆的正门方向偏了偏,盯紧了路过或进出的行人们。
“好吧,我就知道,”托尼摊摊手,“在没有足够线索的情况下,你都已经推理得差不多了——免费送你一条信息,在娜塔莎的引导下,朱利安迪亚兹哪怕疯了也还是足以说出些真东西。比如,那块石头是路易帕雷兹率先发现的,想要借此讨好喜好给自己的鱼缸收集布置漂亮石头的冈萨雷斯。”
“他们是冈萨雷斯安保公司中唯二碰过那块石头的?”布鲁斯问。
“是的。”托尼回答。
“路易帕雷兹有魔法天赋?”布鲁斯继续问道。
“全对!我该给你记一分吗?”托尼夸张地玩笑道,“你的反应太快了。迪亚兹说他曾竭力宣扬这块石头有普通人难以察觉的独特光泽。事实上冈萨雷斯本人也没看出来,但或许是出于某种类似‘国王的新衣’的心理,他接受了这块石头并好好夸赞了帕雷兹。顺便一提,帕雷兹也是因此才得到采购安保这条工资更多的路线。”
“可为什么其他碰过石头的人不会被处理?”布鲁斯提出关键问题,“最早从卢瑟办公室找到的那块石头正义联盟不少人都碰过,冈萨雷斯家里的那块石头你们也接触、研究过。如果问题足够严重,他就该考虑如何解决我们身上的影响;如果问题并不大,欧班根本不需要在这个时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谁知道呢?”托尼耸耸肩,“反正我觉得仅仅‘无法对超级英雄灭口’这点还不足以说服我。不过——”
他眨眨眼,提醒道:“你是不是忽略了一点?欧班都亲自去处理冈萨雷斯了,却没有收回那个石头?”
“那场面本就是他引导曝光的,不至于因时间紧急来不及回收,”布鲁斯回答,“所以那个石头大概率已经失去效果了——至少已经不必要让他立刻带走;而卢瑟办公室的那块石头作为他们自己交出去的,本就不可能附带太多特殊力量。”
“哈!原来你知道,只是还没有足够证据完全佐证,”托尼“称赞”地道——事实上,他的表现根本和“称赞”毫不沾边,更像是“嘲讽”与“不甘”,只是布鲁斯了解他,才清楚对方想表达的意思,“别隐瞒了,聪明的蝙蝠侠,和我们分享一下你的全部推测吧。”
布鲁斯并不推脱,详细地解释起来:“根据杨淇提供的信息,我们可以推测出她很大可能已经被视作了祭品,‘石头’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吸收、献祭她的生命力,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以此延伸出‘大部分石头具有类似功能’的推论。”
“——而欧班不需要帕雷兹和冈萨雷斯,他们不符合他的祭品条件,或者干脆足以污染他的成果,这也符合之前你的‘特殊的水是清除影响的方式’的判断。”托尼接过他的话头,“不过你还是忽略了一点,如果石头影响这么大,欧班不会为了将卢瑟送入监狱,轻易地就把那块石头作为准备好的罪证。”
“这就是我期待找到的证据和线索。”布鲁斯回答,“你不是也这么认为吗?”
“当然,我是这么认为的,”托尼烦躁地道,“让我们一起探寻一下这背后的真相吧。”
二人对视一眼,从侧门一起闯入了这家显而易见存在问题的咖啡馆,将屋内与屋外的普通路人吓了一大跳。一个原本正打算离开、已经走到了门框外的漂亮女孩甚至惊得尖叫了一声,恐慌地左看看右望望,在终于确认了身旁没有可能中的反派后,才慌不择路地沿着原本的路线冲了出去。
而借助扎塔娜提供好的道具,布鲁斯很快便成功拉出了异维度空间,与托尼各自分工、看着他开始控制可疑人员并疏离普通民众后,立刻冲进了那必然存在某种异常的异维度空间。
尸体与白骨真的可以堆成山吗?
眼前的场面给了布鲁斯答案。那些被作为献祭材料的女孩们正被随意丢弃在空间的各个角落,堆成随时可能被压塌的小山,而中间空出的一整个□□涸血迹反复覆盖而凸起的法阵更是昭示着她们曾经历的一切。
从魔法的角度来看,少女总被视为纯洁的象征,但这并不被布鲁斯认为作欧班兄妹选择祭品的原因。他更倾向于另一个角度的阐释——在某些古老的献祭观点中,献祭女人总是被看作是祈求丰收、和平与治愈的方式。安娜与阿尔芒极端偏执的“救世”理想所通往的终点就与和平及治愈有关,他们因此选择了女孩们,又因此剥夺了这些女孩身处和平、被治愈的可能。
浓烈的愤怒几乎要吞没布鲁斯,但他并未沉溺于此,快速检查起现场情况——对于已经死去的人,他只能为她们讨得事后对罪者的追责;对于还未离开的人,他的及时确认或许能帮她们保下性命;而尽可能快地解决一切,更是可以彻底救下那些已经被阿尔芒看中、还未来得及下手的女孩。
而在他从那些于绝望中合眼的尸骨与身体中,挖出三个还未彻底丧命的受害者,并将她们第一时间送了出去进行救治后,也终于可以短暂放下对没有救下本可以拯救之人的忧虑,投入观察信息的过程。
——根据现场的死者数量来判断,魔法阵上的血量并不足够包含所有的尸体,这意味着阿尔芒曾多次清理过这里。
那么他是使用什么清理的呢?是那种有问题的水吗?
布鲁斯思考着,将堆成山的尸体一具一具搬下,在四个角落随意叠置的尸骨最底下发现了四桶闪着微光的水。
“它们的作用是清除灵魂。”刚刚赶到的扎塔娜悲哀地解释道,“这些女孩可能……在欧班眼里只是试验品,他用她们的献祭效果实验可能存在的结果,然后反复在成型的仪式阵上清除产生的影响不符合要求的灵魂。”
“并且,这个仪式阵的能量让我可以确定,那些石头的作用就是将触碰或被选择的人转变为献祭主体。”
“被带入这里的女孩们是欧班眼中的‘实验耗材’,留在外面的杨淇她们则是被选择的‘正式祭品’……”扎塔娜有些说不下去了,她闭了闭眼,悲伤地偏过头,“帕雷兹与冈萨雷斯的死,大概是因为他们接触了作为正式献祭媒介的石头,成为了欧班眼中污染献祭的‘变量’。于是他用这种水通过‘清除’他们身体里仍存在的灵魂的方式,‘处理掉’了石头中与本体仍保有相连关系的那部分灵魂。”
“……她们的灵魂都救不回来了吗?”布鲁斯声音比以往更加低沉地问。
“我……咳,不确定,”扎塔娜有些磕绊,语气与以往不太一样地道,“或许——”
她的话止于布鲁斯检查尸体时的突然跃起——他看着面前那具还未完全因时间腐烂的尸体,视线在对方的漂亮五官上停留,而后瞳孔剧震,一把拉起扎塔娜并向着异维度空间外退去。
“想办法保住所有尸体——”与一切动作同时发生的,是布鲁斯快速的大喊。
“轰!”
爆炸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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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得真的很难过,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