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系统的声音逐渐退化成了冰冷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系统将在一分钟后重启。】
韵苒站立的左脚忽然一滞,她的身前掠过一阵冷风,不停地吹着她的头发。
她的发丝被这股冷风吹得肆意飞扬,在空中凌乱地舞动,极为抗拒地远离了白色的大门。
她的眉眼微微弯起,眼底里满是狡黠。
“呵……让我走我就走?想得美!”
话落,韵苒猛地转过了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这一刻,系统推算的时间线在她周围碎裂。
白色的空间像是被打碎的玻璃,呈现出了不同的画面。
韵苒攥紧了手指,艰难地在混乱的空间里狂奔!
“张翠芬!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一定不会!
系统:【系统即将在50秒后重启!】
韵苒眼神越发坚定,她往后奔跑着,身后的剧情线也随之崩碎。
系统:【系统即将在40秒后重启!】
【30秒】
【20秒】
在最后的二十秒,韵苒看见了一个逆反着的大门。
那个大门倒悬在天空,呈现出了漆黑的光芒。
光芒如同一团浓稠的墨汁,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蔓延,所到之处,光线都被无情地吞噬,留下一片阴森的黑暗。
而所有的剧情“碎片”,似乎全部被它吸了进去!
韵苒的脑海里有一种声音不停地在引导着她。
【就在那——逆转系统的方法就在那边!】
“姐姐!等着我!”韵苒重重咽下一口气,奋力跳了上去。
一瞬间,韵苒的周围陷入了一片乌黑。
滋滋滋……
她的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系统:
【系统重启受阻——】
【**强制重启请求被拒绝**】
【 **冲突类型:** 关键进程占用中 - 强制终止将导致数据损毁 】
【占用进程程序:未知%……¥#】
【状态:重启系统(进度97.3%)】
【警告!警告!】
【剧情线被强制延续,无法终止操作……】
***
韵苒消失的五年后。
北极线。
刺骨冷风呼啸过冰川,无数鸥鸟掠过蓝天上方。
一艘巨大游轮缓慢地从冰川之中驶过,船头卷起一层又一层细碎的冰晶。
最后又没入海面。
林笙站在游轮的围栏上,厚重的卫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缓缓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双冷冽而疲惫的眼睛。
“北极线……”
这艘游轮上,就只有林笙一个乘客。
船员从没见过如此财大气粗的老板,他们纷纷朝林笙投下了好奇的目光。
“诶,你们说这个老板没事来北极线干什么?”
“听船长说,她是烟海国一个很有身份地位的人。只不过在五年前因为某些事情淡出管理层了……大概是以前的生活太无聊了吧?想要自己出来玩玩?”
“我们已经在海上漂了快半个月了吧?马上就到这趟的终点站了。”
“终点站?啊?难不成这个老板要一个人去北极点?”
现在游轮位于南港码头。
再往里走,就是北极线最后一个小镇了。
名叫南方小镇。
这些年,林笙常年一个人漂泊在外头。
对这些闲言碎语早就置若罔闻了。
若是在她二十七岁的时候,她绝对会抄起苗刀抵在那些人脖颈,让他们安静下来。
但现在……林笙已经三十二岁了。
时间逐渐抹平了她的棱角,她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在处理其他人身上。
就让他们说吧,都无所谓了。
林笙将脸埋在衣领,隔着手套想要把兜里的怀表拿出来。
但是手套太过笨重了,压根就摸不到里头的怀表。
无奈之下,她只得摘下手套,把兜里的怀表拿了出来。
哒。
怀表上头落满了霜。
在打开的一瞬,溅起了无数个冰花。
怀表里,存着一张照片——那是林笙和韵苒的合照。
为数不多的合照。
林笙总是在悔恨过去。
为什么当初不多拍一点照片呢?
为什么当初不能早就杀死郁轻……
“唉……”林笙的拇指轻轻抚摸着怀表里韵苒的脸,重重叹了一声。
这些年,林笙变了很多。
她的脸上常常出现落寞的神色,从来不会叹气的她,到现在也会不由自主地叹着气。
林笙过的并不好,更准确的来说,她过的很煎熬。
每到夜里,她的脑海里总会出现韵苒的脸。
或许是这个蠢女人脾气倔吧,生怕她和别人好上。
于是想方设法地想让自己记住她。
“蠢女人……要是想我就来找我啊。”林笙鼻子发酸,“不要躲在姐姐梦里……”
嘎啦——
游轮发出沉重声响。
船长走出驾驶室,朝林笙挥着帽子:“老板!南方小镇到啦!”
林笙匆匆收回了怀表,重新戴上了手套。
淡淡回了一声。
“嗯。”
不多时,几名船员拉着林笙的行李箱,从休息区爬了上来。
“老板!你的行李,检查一下有没有缺失的。”
林笙低着头,仔细看了一眼。
“都在了。”
船长也走到了林笙面前,主动和她握着手:“若是要返程,可以提前和我联系!”
冰原的风掠过甲板,掀起林笙垂落的白发。
她缓缓抬头,黑眸如寒潭般沉静,视线穿过飘散的霜雾,落在船长身上。
——刹那间,所有船员呼吸一滞。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清老板的脸。
苍白的肤色像永冻的冰层,眉眼锋利如刃,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淡。
没有表情,却美得惊心,像一柄出鞘的雪刃,带着不容靠近的寒意。
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漂亮……”
林笙却已收回目光,重新拉上兜帽。
那张惊艳的面容再次隐于阴影之下:“嗯,到时候会联系你。”
甲板上,只剩下寒风呼啸。
船员们望着林笙离去的背影,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半晌过后,有一名船员开口:“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个老板的背影很落寞?”
船长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老板一看就是经历了很多……好了,不要去打探她的事情了!全部回去休息吧,下一趟要在明天凌晨启航,时间还久着呢。”
冰雪覆盖在石板小路,行李箱的滑轮不停地在冰面上打滑。
林笙紧紧攥着行李箱。
沉默地走在路上。
到如今,她已经适应了孤独。
在以前的时候,韵苒准会在她旁边不停地喊着姐姐。
而林笙则会不厌其烦地应着韵苒。
那会,她还觉得韵苒有些啰嗦,故意把她晾在一边。
到现在,听一听韵苒的声音都已经成奢望了。
苍白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远处的冰川如同巨兽的脊背,沉默地匍匐在地平线上,泛着幽蓝的冷光。
再往前走,就是北极圈边缘的唯一一个小镇了。
林笙将行李箱放在一边,在小镇的一个石头上,刻下了一个“曼珠沙华”的标记。
那会,韵苒在她怀里笑着。
她说……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到底是多远?
林笙不清楚。
时至今日,她已经走遍了天涯海角。
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都留下了自己的标记。
她麻木地前进,不允许自己停下。
林笙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找到韵苒的。
总有一天……
——
南方小镇常年被极光覆盖,恰好这段时间处于北极线的极昼阶段。
触目苍白,没有血色。
和林笙的心境截然相同。
林笙的行李箱的动静引来了全镇子的注意,镇上的那些旅客,老板全部投来了惊诧的目光。
“诶,现在航线不是封锁了吗?怎么还有游客来镇上!”
“对啊老板……下次游轮回港的时间在一个月后,这个时间段怎么还有人来?”
“真是奇了怪了。”
林笙在权淼的引荐之下,进了一个名为“回归线”的酒馆。
那会权淼是这么告诉她的。
这家酒馆的菜很不错!
楼顶刚刚好可以看见震撼的冰川群落。
最主要的是,店主和权淼关系很好,来都来了,不如照顾一下老朋友的生意。
刚进门,店主就迎了上来。
“哎呀,蜉姐!里面请!”
林笙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跟着店主进了酒馆里。
酒馆的生意很好,装饰偏向复古风格。
温暖的壁炉加上暖黄色的光线,给人一种温馨惬意的感觉。
林笙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她的右侧是窗台,窗台外头裹着一层松针,积雪覆盖在上面,看着沉甸甸的样子。
店员替林笙把行李放在了自己房间。
林笙坐在桌上发呆,她木讷地摘下了手套,望着窗外的冰川,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已经到了世界尽头了,可是苒苒还会回来吗?
不会的……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
但是她当初答应过苒苒,要好好活下去的。
所以,她只能一天又一天地麻痹自己。
祈祷着明天就能遇见韵苒。
林笙打开手机。
想点开图库看看韵苒存在手机里的照片。
可是她的手机已经五年没换了,手指在屏幕上摁了一下,硬生生响应了半天。
随后,屏幕一片漆黑。
林笙透过漆黑的屏幕,看见了自己略显苍老的脸庞。
就在她沉默之余,图库终究是响应了起来。
第一张映入眼帘的,是韵苒偷偷拍的照片。
画面里,韵苒举着手机,卖着萌。
而林笙则闭着眼,安静地躺在床上休息。
划过照片,下一面一组是视频的记录。
林笙点开了视频。
画面开始浮动。
韵苒举着手机,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呐,你家会长又炸厨房了!啧啧啧,鸡蛋都煮黑了!看样子,你们会长只适合做鱼!代号蜉?我看她是代号蛇鱼吧?!”
林笙又气又笑:“韵苒,你要是敢把这个视频发群里,我今晚就让你体验体验什么叫炒鱿鱼!”
韵苒的气势明显落了下来,她嘿嘿一笑:“错了姐姐~我不发了!”
视频就到这里结束了。
林笙望着视频里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她浅下了眼眸,嘴角随之浮了起来。
“代号蛇鱼……也就你这个蠢女人能想得出来了。”
再点开下一个视频。
画面里,韵苒手环着林笙的脖颈,清浅一笑:“咳咳咳!姐姐爱不爱我呀?”
林笙目光移到了画面里,笑的很假:“爱呢,我很爱韵苒。”
手机使用年限久了,就连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
林笙在那一刻都不会意识到。
这个视频将会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林笙指尖轻抚过照片,睫毛微微颤了颤。
“苒苒。”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瞬间就被风吹散。
“姐姐爱你,很爱很爱……”
远处,极光悄然浮现,绿色的光带如绸缎般在夜空中流淌,映照在冰川上,将整片冰原染成梦幻的色泽。
可林笙没有抬头。
她只是静静地盯着屏幕。
看着画面中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陷入了回忆。
寒风依旧,冰川沉默。
连同空气都窒息了很久。
林笙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
直到店主喊了她,她才从呆愣之中清醒过来。
“蜉姐,这是权淼特地从烟海转运过来的烟海蛇鱼,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他让我们特地为你准备了这盘菜。”
林笙表情微微触动了一番,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店主。
“谢谢。”
店主笑着点头:“希望你在这里玩的愉快,有事情就喊我。”
说完他就扭头离开了。
林笙望着眼前餐盘上的蛇鱼,一股熟悉感涌了上来。
她将脸埋在衣领里,将自己的窘态遮住。
忽然间……她的脑海里似乎响起了什么声音。
【我叫韵苒,是你的合法老婆。喜欢吃林笙做的烟海蛇鱼,爱好……爱好是林笙!】
滴滴滴!
林笙的手机上传来了视频通话的申请。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来电信息,发现不是韵苒以后,心头空落落的。
林笙迟疑了片刻,还是接通了视频通话。
“会长~~~!会长大人!”乔娜米尔的声音比人先响了起来。
林笙的手机加载了一会,可算是把画面露了出来。
视频那头,站满了烟洲会的成员。
他们一起朝林笙挥着手:“会长生日快乐啊!我们在烟洲会很想你!”
林笙忍俊不禁:“一群人扭扭捏捏的……”
乔娜米尔举着手机,朝林笙吐着舌头:“会长~你现在又搁哪潇洒呢?”
林笙甩了甩手机,把周围画面展示给了公会成员看。
“我现在在北极线,最近公会还好吗?”
乔娜米尔嘿嘿一笑:“会长,你都快三年没回公会了,哪天我就应该把你会长的头衔摘下来!自己当!”
后边的破山也开始起哄:“我支持!护拥娜娜会长上位!”
“支持!支持!”
其他成员也开始附和。
他们本以为林笙会有些生气,谁知道他们会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欣慰的笑着:“好啊,那就让娜娜来当吧。”
众人:……
他们表情凝了下来:“会长……我们只是开玩笑呢。”
林笙并不在意玩笑是否,她将手机架在了旁边,开始自顾自地吃起了蛇鱼。
小鸭委屈巴巴地看着林笙:“会长!你快回来吧,权淼办事太诡异了!我有时候都想爬进接收器打他了!”
旁边的权淼摩挲着下巴:“哦?看样子……小鸭同志对我颇有争议啊?没办法,看样子我的人格魅力又把你征服了呢。”
乔娜米尔白了权淼一眼:“我靠,权淼!你哪学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油腻了?!”
鸢默默补刀:“权淼?他油腻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我说实话,他要是进油锅,炒菜都不用放油了。”
现在,小邵原也已经变成少年模样了。
这个在烟洲会里长大的小屁孩,如今也是烟洲会的重要担当了。
十五岁的他。
英气的脸上闪着一抹笑容:“好笑吗?我只看见了一只绝望的淼。”
小虾米把小鸭和破山推开,提着眼镜,扑闪着大眼睛,在写字板上写了一行字。
【会长姐姐!生日快乐哦,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啦!我们烟洲会一直和你同在呢!】
林笙点着头,笑得很好看:“谢谢你,小虾米。”
自从韵苒消失了以后,会长就变了一个人。
在韵苒消失的第一年,会长一整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根本见不到她。
可能是韵苒大小姐的消失,对会长的打击太大了吧。
从此之后,大家伙都不会在会长面前提韵苒。
虽然大家也很想念韵苒,可是每到提到韵苒,会长总会流下眼泪。
娜娜也清楚会长那种感受,但是没办法……
烟洲会动用了所有关系,也没找到韵苒大小姐的下落。
后来,会长为了寻找韵苒,离开了烟海国,在外头漂泊了好几年。
大家伙也只能在视频电话那头,看望看望自家会长了。
言栖也没想清楚林笙为什么会这么做:“蜉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要架空你的烟洲会了!”
以前对言栖十分忌惮的林笙,现在也不管不顾了。
“烟海交给你,总比交给我好。”
言栖表情动了动,最后没有说什么。
看样子,韵苒对蜉的打击还是太大了……
“娜娜老婆~~”这时候,云妖娇腻腻的声音从视频里飘了出来。
所有人的瞳孔颤抖,全部转向了云妖。
只见云妖直接用嘴堵住了娜娜的嘴巴,当着众人的面强吻了娜娜!
这画面一出,所有会员全部僵住了。
“等一下!会长还在看呢!”
邵原眼疾手快,连忙拿过了手机:“会长姐姐!我们晚点再聊吧!生日快乐哦~”
话落,邵原跟见了鬼一样,连忙挂了视频。
林笙淡淡一笑,似乎理解了当初韵苒的选择。
大家都在就好……
窗外,松针上的积雪不堪重负地倒了下来。
没过松针,覆在了窗台上。
林笙吃完午餐过后,便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她拉开行李箱,韵苒的小荷包掉了下来。
林笙正准备弯下腰去捡。
耳边却忽然听见了韵苒忽远忽近的声音。
“姐姐!”
林笙的瞳孔一缩,迅速抽回了手指,她的呼吸紊乱,在周围转了好几圈,试图找到韵苒的身影。
“苒苒?苒苒……是你吗?”
片刻过后。
满地冷情,除了林笙因为激动而产生的颤抖呼吸以外。
再无余音。
林笙消沉地靠在了椅子上,手指胡乱摸着凌乱的白发。
这几年,她总是会出现幻听。
每次出现这种情况,她都以为是韵苒来找她了。
刚才的动静,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洒了出来。
林笙看见那些掉落的衣物,连忙将它们抱了起来。
这些,全部都是韵苒的衣服。
这几年,林笙每夜无眠,只能靠着韵苒衣服残留的味道,安抚着自己。
只要再次闻到韵苒的味道。
林笙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情绪才会被填补。
滴。
林笙的手机忽然传来了一条消息。
消息是韵苒发出的。
林笙沉着脸摸开了手机,点开了消息栏。
果不其然,还是一样的消息。
每年林笙生日,方莓都会代替韵苒,替她发一句生日快乐。
时至今日,消息栏上已经有五句生日快乐了。
林笙自嘲地笑了笑,随后长舒了一口气,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以后要怎么办……”
寒气从窗户缝隙里透出,林笙察觉到有些冷,缓缓起身,准备关紧窗子。
然而就在她准备关上窗户的时候,她无意间瞥见了一个背影。
那个一个女人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似乎在找谁。
林笙在看见那个背影的时候,心头忽然一滞。
苒苒?!
“韵苒!”林笙拉开窗户,朝着那个背影喊去。
可惜北极线的冷风很大,几乎是把林笙的声音吹回了房间。
林笙系上手套,急匆匆地下了楼。
她有预感……那个背影!
绝对是苒苒的背影。
哐哐哐。
楼梯间传来了林笙的急促的脚步声。
正欲上楼的店主看见林笙如此急忙地赶了下来,疑惑地侧着头:“蜉姐……是有什么事情吗?”
“让开!”
林笙的声音再次回到了五年前那般,不再死气沉沉。
这一瞬间,林笙好像又活了过来。
冲下楼梯、掠过餐厅、拉开大门。
林笙的靴子碎开冰霜,直冲向身前的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
黑色的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右肩微微内收的站姿,甚至连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的小动作都——和韵苒一模一样!
“韵苒!!!”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石板路上的水洼被踏碎,溅起的水珠打湿裤脚,可林笙根本顾不上。
指尖终于触到对方肩膀。
她猛地将人扳过来,胸腔剧烈起伏,连指尖都在发抖。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苒苒!是我!”
“诶?你是……?”
对方困惑地眨了眨眼,被突然抓住的肩膀下意识后缩。那张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疑惑,与韵苒没有半分相似。
林笙的手僵在半空。
咚!
远处教堂的钟声恰好敲响,惊起一群鸥鸟。
扑棱棱的振翅声中,她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手指。
“抱歉……我认错人了……”
林笙后退半步,声音轻得瞬间消散在风里。
刚才……她明明感觉到了韵苒的存在。
她不会认错韵苒的……
那名少女轻轻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可能我长了一个大众脸吧?好多人都把我认错了。”
林笙在这一刻,彻底死了心,她表情再次沉了下来。
灰头灰脸地回到了酒馆。
店主侧着脑袋问着林笙:“蜉姐,你刚才这么着急地出去,是干什么去了?”
林笙故作轻松地笑着:“没什么……”
就这样,林笙一脸落寞地回到了房间。
她重重拉上了窗户,无力地坐到了地上。
哒、哒……
房间的闹钟不停地摆动,时间一分一秒地移动着。
“又是幻觉……”
刺眼的白光从窗外漫进来,将整个房间浸在一种近乎虚幻的明亮里。
林笙苦闷地从桌上抓来一瓶酒,她刚撬开瓶盖,准备用酒精麻痹自己。
忽然!
门口传来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哐哐哐!
震得房间都在颤动。
林笙心里忽然响起了不安的信号。
难不成是又有人过来追杀她了?
林笙眼底泛起一抹狠厉之色,她颤抖着手臂,抽出了包里的长刀。
萤绿色的刀光在空气中闪烁着瑰丽的色泽。
哐哐哐!
敲门声越演越烈。
林笙攥紧了长刀,一把拉开了房间门。
就在她拉开门的刹那,那股诡异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更可怕的是,房间外根本没有其他人……
出于杀手的警惕,林笙提着长刀在外头排查了一圈,仍然无所收获。
“奇怪……”林笙眯着眼,握着长刀准备回到了房间。
就在她背对着大门,进入房间的瞬间!
她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她的影子将林笙的身体彻底遮住。
林笙攥紧长刀,回过身准备解决掉那个人。
结果……
在看清那个人脸的时候,她彻底呆愣住了。
林笙的脑袋嗡鸣不断,就连瞳仁都缩成了一个点。
“韵苒?!”
韵苒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随着她微微倾身的动作,细碎地晃动着。
她双手背在身后,唇角微扬,眼底漾着林笙熟悉的、那种带着狡黠的温柔。
“张翠芬~好久不见哦!”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林笙浑身僵住。
理智在脑中尖锐地鸣响,可身体却先一步背叛了她。
指尖无意识地颤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噗通~
下一秒,韵苒忽然上前,手臂环过她的腰际,将她整个人向后压去。
林笙猝不及防,后背陷入柔软的床铺,发丝在雪白的床单上散开。
熟悉的重量覆上来,带着记忆里的温度和气息。
“等——”
林笙的质问被堵在唇边。
韵苒贪婪地舔着林笙的唇角,最后抬起身,杏眼扫视着林笙的脸。
“臭女人……怎么感觉你一下子老了很多……”
韵苒的指尖抚上林笙的脸颊,掌心贴着她绷紧的颌线,低头时发梢垂落,蹭过她的耳际,痒得让她心脏发颤。
“苒苒?!是你吗……”
“当然是我啦臭女人!我舍不得你,偷偷跑回来找你了!”
韵苒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笑意。
她的手和林笙双手合十。
“张翠芬~我爱你!~”
话落,韵苒俯身吻住了林笙,她的手覆上了林笙的小腹,一寸一寸!
下移。
极昼的光太亮,晃得林笙几乎睁不开眼。
而属于韵苒的温度,正真实地、不容抗拒地,将她重新拖回那个以为永远失去的世界。这一次,她们终于可以如愿一直在一起了。
(he结局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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