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苒不清楚直升机何时落了下来，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她的脑海里满是空白，身体像是一具尸体，盲目地跑动着。
周围的一切……像极了末日。
韵苒颤抖着身体，失声大喊着林笙的名字：“林笙！林笙……！”
周围满是青白色的废墟，以及遍地残破的尸体。
韵苒走了几步，就被黏腻的血液绊倒，重重倒了下来。
这时——一双温暖的手臂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拉了回来。
韵苒思绪一僵，这个力道……是林笙吗？
她极为诧异地回过头，脸上带着笑：“姐姐？！”
但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那张冰冷又温柔的脸。
是方莓。
韵苒唇角动了动，有些失落：“莓莓……”
雨水砸在方莓的脸上，将她的头发贴在了额头。
她默声低头，沉默了很久：“苒苒，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事情了。抱歉……”
她没办法，也没有权力在林笙和韵家之间做权衡。
林笙是不会向着韵家的，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如果把她救起来，清剿韵家也有了合适的理由了……到时候韵家也会落到这个局面。
要怪就怪我吧苒苒。
我做不到把韵家放于危墙之下。
韵苒摇头，松开了方莓的手，她拐着踉跄的步伐，绝望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姐姐……”
耳边的系统，也换了一个腔调。
它再也没有那般稚嫩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冷冰冰的机械音。
【检索中……】
【成功标记到林笙的坐标信息，正在显示中。】
系统刚说完，韵苒的眼前就浮现了一个蓝色的坐标光柱。
她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步子就往那个光柱那头跑去！
姐姐……姐姐你不会有事的！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发丝被雨水打得湿透，凌乱地贴在韵苒苍白的脸颊上，泪水与雨水早已模糊成一片，顺着她颤抖的脸庞肆意流淌。
“姐姐——”韵苒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终于，在那片废墟的尽头，她看见了林笙……
在视线触及林笙的刹那，韵苒整个心跳都漏了一拍。
平日里心心念念的林笙，此时正孤零零地跪倒在血泊之中。
那片刺目的血泊在雨水的冲刷下，正逐渐向四周蔓延，好似一朵盛开在地狱中的血色残花。
……
……
林笙的头无力地低垂着，白发被雨水和鲜血浸湿，不停滴落着浑浊的液体。
“姐姐！！！”韵苒撕心裂肺地大喊着，整个腿都软了下来。
整片郊区，都回荡着她那凄惨的喊叫声……
韵苒的手指重重抓着地面，一步步爬向林笙。
就当她以为自己能爬到林笙身边的时候，一道电流涌上了她的身体，将她压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甚至连其余动作都做不了。
“不……不要！你不要这样！！”
***
雨终于小了些。
周围的雨水声也越来越轻微了。
咚！
林笙身体失衡，重重砸在了地面。
她虚弱地眨着眼，似乎听见了韵苒的呼喊声。
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转身了……
“咳咳咳……”
她痛苦地抬起视线，看向远处雨幕中暗沉的天空。
城市的天际线上似乎泛起了一层白光。
“要天亮了吗？”
她还记得第一次踏入A市的时候，也有这么一层模糊的白光。
就在清晨往下一点的时刻。
那会……她的队长“橘猫”开着摩托，载着她开往联盟。
是夏天，晨风不停地吹着她的头发，很凉快。
她的队长说，林笙是她见过年纪最小的杀手了，也是最乖巧的一个。
不哭不闹，她说什么就做什么。
滋……
林笙身下的水洼突然开始凝聚出一个影子。
她愣怔了片刻，往身下的水洼瞥去——只见那个水洼中浮现出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林笙很早之前听小鸭讲过，在异能者变成异象的时候，自己的意识会被异能力剥离。
化为一个新的载体。
随后这个载体会杀死异能者原身，从而让原身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
这也就是为什么遇见的异象都是一个没有意识的躯体。
那个“她”缓缓从雨幕中走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的眼神冰冷而戏谑，仿佛在欣赏林笙的挣扎。
“噗嗤……你也有今天？”异象体嗤笑一声，“很难想象，你居然会狼狈到现在这样。”
“不是前杀手榜榜一么？怎么……居然会弱到跪地求饶？”
林笙手指撑在地上，想伸手拿起身边的长刀。
谁知——那个异象体突然伸出了长靴，重重踩在了她的手背，将它摁在了地上。
“我让你动了么？”
林笙重重咽了一口气，诧异地发现眼前人……居然连意识和想法都和自己如出一辙……
“很痛吧？”异象体眼底闪烁着一抹红光，“从你喜欢上那个韵家大小姐开始，你就应该想到这个结局。”
林笙咬着牙：“我不后悔……”
“呵……不后悔？”异象体嗤笑一声，“看着不像呢。”
林笙不停挣扎着，想要把手背上的靴子摆开。
而那异象体则是戏谑地看着地面的林笙：“像条丧家野犬一样狼狈……”
话落，那异象体勾起了林笙的下巴，冷冽的声音像把铡刀悬在了林笙头顶。
“不用担心，我会慢慢代替你~取代你……把那个韵家大小姐杀死！”
林笙的呼吸一滞，手指微微颤抖着：“不要……”
异象体侧着头，拿起了身边的长刀。
她熟练地挑起长刀，冷笑着：“你不是希望异能消失么？没关系，变成异象以后，你最爱的韵苒，还有牵挂的烟洲会都会被我解决干净。”
异象体太了解林笙了：“你想想看你这落魄的一生，没有父母、院长也死在了福利院……好不容易才拥有了自己的小队，结果又被章郁反手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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