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这里兜售全部信息

铺岚

“还睡吗?时间早着呢,你可以再眯一会。”

“不了,我手腕疼。”

“下次不许做这么冲动的事。”

“好。”

“要喝水吗?”

“嗯。”

“别动,我给你端过来。”

“中午想吃什么?”

“……还不饿。”

“再喝点。”

“不要,”游情握着温热的杯壁蹙眉,“太烫了。”

“我试过温度的,怎么会烫?”危聿把手背挨着水杯试温。

“那你自己试试嘛。”游情轻抿了一小口,漫不经心地把杯子递给他,“唔,烫嘴。”

危聿接过仰头喝了一口,甚至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舌头出了问题:“不烫。”

“是呀,水温正好,你喝吧。”游情唇边绽起个浅浅的笑窝,显得极为狡黠。

危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喝水的地方是游情唇瓣挨过的。

齐先筑:“……”

柏安:“……”

“你们大白天的帐篷也紧闭着,什么情况?”卓尔皱眉。

她起了个早去那边帐篷找他们,却发现这三人一个都不在,唯有个被拴住手的少年躺在柏安床上呼呼大睡,边说梦话边流口水。

“谁睡在你床上?柏安,别告诉我你也谈恋爱了。”齐先筑扶额苦笑道:“搞了半天,原来我才是队里最专心工作的人。”

亏他还在泗河镇严词拒绝刘大娘的热情说媒,小丑竟是他自己。

“哦,我差点把他给忘了。”柏安黑了脸,“别造谣,是抓到的卖我们消息的人,虫灾那天事发突然,怕他跑了,我先把他带在身边了。”

“那他认识我们咯?不然他从哪儿知道我们的事。”齐先筑撇嘴。

“不清楚,但他说自己认识邬昀,这正是我想问的。”柏安审视的眼神落在了游情身上。

卓尔听到有关信息泄露,怀疑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向他投来,却发现游情显得格外冷静。

这种情况下还能不露破绽,果然是心机深沉。

她在心里感慨。

木远的嘴不牢实,一下子就把他给卖了,游情倒不担心这几个人能把他怎样,但当着眼前这位冷脸负责人的面,他得想办法撇清楚关系。

再者,他才和危聿缓和关系,不会又要被他误会吧?

游情面不改色地拉紧被子,在旁人看来似乎酝酿着什么计划……

但其实,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给木远透露了什么消息。

他不就发了两个委托么?

一个是探听古水村监狱,另一个是借用k79身份,那之后就没见过黑手党的人了。

疯了吧,什么事都往他身上赖?

事已至此,他只能靠在危聿身上装手疼。

“我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游情看向兀自耳根通红的危聿,“能把那个人叫来吗?”

“可以,我也想知道他卖的什么情报。”危聿答应得很干脆。

表面上他似乎也参与了这件事,其实魂魄早就飞到了九天外。

他出神地摸了摸嘴唇。

刚才算是和游情间接性接吻了吗?

感官过载的危聿队长已经完全忘记了,一天前他在小黑屋里摁着游情,两个人嘴都亲烂了。

本来是一个人的问话,瞬间变成了六个人的审讯会。

木远有些紧张地挠头:“啊,我有这么罪大恶极吗?”

危聿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如果老实交代,问完话你就可以走。”

古水村监狱的通风口彻底坏了,里面不知道有多少虫子等待清理,暂且关不下那么多犯人。

“真的吗?”木远眼前一亮。

“包括你卖的什么信息,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和邬昀又是什么关系,全部都告诉我们,一定要事无巨细。”柏安补充道。

“最好不要胡说哦。”游情朝那边看了一眼,有些无辜地靠在危聿肩头:“阿聿,胳膊好酸。”

“我换个姿势,你看这样行吗?”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游情对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呃,好吧。”木远弱弱道:“我不认识你们,我只知道一个叫危聿的人。”

“我先回答最后那个问题,我和邬昀先生并不熟,只有一面之缘而已。之所以我说认识他,那是因为我被抓进监狱里有点害怕,好不容易能遇见个说话的人。”他似是有些不服气,“然后,我卖的纯属是私人消息,跟你们的行程没半点关系,军庭再怎么有监督权,也不能滥用职权,抓古水村外面的人吧?”

“哇塞塞,什么私人消息啊,能有多私人?”齐先筑眨眼。

木远气沉丹田,一字一句道:“危聿,男,二十三岁,毕业于米歇尔公校,军庭执行部成员,担任深花三区巡察队队长。性格沉稳,做事细致,但偶尔会有冲动的时候,需要加以引导。情感经历有待发掘,擅长近身格斗和物品维修。力气很大,喜欢抓人手腕和搂腰,相处时需要多加防范……”

随着木远将这段话逐字逐句背诵,游情的身体逐渐僵硬起来。

“据说做饭很好吃但不确定,以后找机会蹭饭,危聿不喜重辣,喜酸喜甜,尤其喜欢炸物,讨厌吃花菜和青椒,特别标记喜欢吃鱼,喝水的时候会留下杯子里最后一口……”

“偶尔袜子会穿反,耳边有颗米粒大小的痣,害羞的时候耳根会变红,口是心非,可以逗逗他,但不要太过火,喜欢用粉色兔子创可贴……很好骗。”

“别说了。”危聿和游情异口同声地打断了他的话。

俩人本来靠在同个地方,此刻却像弹簧般瞬间拉开了距离。

危聿手和脚都不知道往哪边放,游情已经想好藏进被子里不出来,二人心跳如鼓,谁也不敢看谁。

柏安沉默,齐先筑无声狂笑,卓尔装作没听见。

几人的目光落在危聿放在旁边的杯子上,果然只剩下一口水。

真是观察入微啊。

“以上出自邬昀先生的日记本第十页左边倒数第四行,怎么样,我说得够细致了吗?”木远口干舌燥。

“太细了,兄弟。”齐先筑赞叹,忍不住为危聿开心。

不是他的一厢情愿,原来邬昀从很早就开始关注危聿,大到他的身份信息,性格特点,小到生活习性,相处方式,各项面面俱到。

“我承认我偷看了邬昀先生的日记本,但黑市有很多人想探知军庭人员的信息,如果能卖个好价钱,就不愁没有情报点买药了。”木远脱下外套,露出自己布满针孔的身体。

从脖子到胸背延伸出黑色的痕迹,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刺破他的胸膛。

他的声音极为沙哑:“长官,放过我吧,我没几天能活了。”

“以前我也很喜欢穿那种风格的衣服。”他苦涩地笑了,“我感染花肺了,这些痕迹要遮不住了,如果不是黑市流通的阻断剂,我早就是死尸一具了。”

他是黑手党的新人向导木远,活泼开朗的性格极其讨喜,他有很多朋友,似乎从来没有烦恼,与那些满脸疲容的逃难者像两个世界的人。

他活跃在幸存者营地,不断游说着过路者加入黑手党,只为争取到更多活着的希望。

即使一个人头,只值0.5个情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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