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番外·栀子花下的上吊绳(十)

玩家对赌中[无限流]

嘎吱……

被血液浸泡的校服呈红褐色,挂在聂晚风的脖子上,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谢楚站直身子,摸索着点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原本在教室走廊上被乌鸦啄得面目全非的手背上光洁一片,没有一点伤口。

乌鸦是幻觉吗?

教室里漆黑一片,只有挂在房梁上的聂晚风身上有一抹月光。

明明天亮了的,却有一抹月光落在她身上。

嘎吱……

不止月光,甚至还有微风,她不像是挂在教室里的样子,而是挂在……那棵大树上。

谢楚试图在教室里找到别的东西,可他发现原本应该在教室里的课桌椅都不翼而飞,这个场面的确是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只能慢慢围绕着聂晚风观察。

聂晚风身上的校服沾满了她自己的血,还有很多被运送时沾染上的灰尘。

女孩儿脑袋上罩着一件校服,脖子上勒着一件校服,看不清脸,但能确认的是她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是死的不能再死的人……是怎么从大树上消失的?

聂晚风的正下方,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张日记残片。

——日记六·我要是像高雾那样聪明就好了。

这个日记的视角很显然,就是以聂晚风的视角写的。

“难不成真的是无聊的闹鬼吗……”谢楚思索着把日记拍照保存,刚站起来,身后的教室门猛地被人推开。

“谢楚!”

“楚哥!!”

“谢楚下来!”

白偃和何蕉蕉一脸担忧地闯进来,抬着头,看向谢楚,小心翼翼地对他伸出手。

谢楚一愣,“哦你们来了,我刚刚看见……咳!!”

他说着就要指向聂晚风挂着的地方,但一回头,看见的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房顶,和灯管。

谢楚低头看向四周,发现教室里的课桌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谢楚本人莫名其妙的站在一个课桌上,脖子上随着他的转头传来窒息感,他伸手一摸,发现是一件校服。

校服将他的脖子和脸颊深深缠着、埋着,两个袖子在房梁上绑了死结,谢楚如果刚刚没站稳,或者往前走一步,他会直接吊死在这里。

和聂晚风一样。

“…………”谢楚皱起眉,在俩人略显惊慌的眼神里伸手把脖子上缠着的衣服取下来,转头,对上白偃的眼睛,一脸无辜,“……我说这玩意儿不是我缠在脖子上的,我没想上吊,你们信吗?”

“信。”白偃当即给予了肯定,“你不会自杀,我信你,先下来。”

何蕉蕉已经冒汗了,她注视着谢楚安全落地后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楚哥,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了?”

这明显就是正宗的闹鬼,谢楚多半是正面面对了闹鬼主人公。

“嗯,聂晚风。”谢楚把他拍的照片拿出来给何蕉蕉看,“果然第一时间拍照是有点用的。”

何蕉蕉的目光触及到聂晚风的上吊照片和日记残片时,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播报声。

【已收集剧情:聂晚风的死法与日记之一,全收集进度50%!】

才50%?

何蕉蕉皱起眉,她以为这个故事已经很明显了,青少年之间的纠纷上升到人命,加上聂晚风尸体的失踪,后续应该就是聂晚风变成厉鬼,报复回去之后就结束了的……

应该能结束吧?

结果才50?还缺那么多内容吗?

谢楚看出来何蕉蕉的凝重,只是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慢慢来,走吧,天亮了,去码头整点薯条吃吃。”

“先离开这个教室吧。”白偃也这么说。

何蕉蕉落在后面,确认两个人都走出教室了,才微微回头,眼神锐利,盯了那个还挂在房梁上的不知道是谁遗留在学校里的校服一眼。

教室门被她关上,随着关门声响起,那件校服毫无预兆地开始碎裂。

像是被人一秒钟剪了几百次一样,碎成了指甲大小的碎片。

纷纷掉落,在教室里如同一场雪。

推理社的棚子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架在操场上,谢楚他们在棚子的冰箱里翻出了一些冷藏的速食,放在便携式微波炉里叮了一下,也毫不介意,坐下就开始吃。

“哎呀这才是享受~”

“我们过会儿回宿舍洗个澡吧。”谢楚腮帮子被塞的满满的,一边快速嚼,一边囫囵不清地说话。

白偃替他拧了一瓶葡萄汁放在他手边,“可以,跑了那么多地方,身上都是汗,洗漱休整一下也好,何蕉蕉你呢?”

何蕉蕉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团,笑着说,“不用担心我,陈栀也是住宿生……”

何蕉蕉说着,语气放缓,表情凝固,她缓缓转头,看着白偃,“?”

白偃和谢楚也一愣,迷茫地看着她,“干嘛?”

何蕉蕉更疑惑了,“???”

谢楚和白偃也是疑惑,“怎么了?你宿舍没水啊?那你可以来我们男生宿舍,只要你不介意……”

“你刚刚叫我什么?”何蕉蕉这话一出来,三个人都沉默了。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白偃迟疑地喝了一口水,“我叫你……陈栀吧?”

何蕉蕉抿紧唇,“不是,你刚刚叫的不是这个名字。”

她越说越焦急,“你刚刚叫的是……”

【玩家何蕉蕉,请勿暴露玩家身份。】

何蕉蕉的话立马就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脸都急红了,“不是……你刚刚叫的不是……哎呀……”

谢楚好笑地瞥了他俩一眼,“他只能叫你陈栀啊,你的真名你不说,我们能从哪儿知道去?”

“……”何蕉蕉真的有点想哭,“白哥叫出来了的,他叫出来了的……”

谢楚和白偃对视一眼,这一顺嘴说出来的名字白偃还真想不起来了,像是记忆短暂地破了一道口子,又光速愈合了,他啥也没捕捉到。

谢楚眼神示意白偃哄哄,人小姑娘有话说不出的样子感觉都要哭了。

白偃无奈地拧了一瓶饮料给何蕉蕉,硬着头皮说,“那个……我叫的应该就是陈栀?我真的不知道你的真名。”

何蕉蕉气得吃不下饭,嘴巴一撇,“……行吧,应该是我听错了吧。”

系统不让说,俩人还矢口否认,她还能怎么办?

虽然眼前两个人现在不记得她,但何蕉蕉已经确认了,这俩包不是NPC的,就是谢楚和白偃本人。

至于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里扮演NPC……小情侣的情趣?因为没有‘过去’,所以来创造‘过去’了?

何蕉蕉站起来,蔫儿蔫儿地说,“你们先吃吧,我回宿舍休息一下,有事发消息。”

谢楚比了个OK的手势。

太阳大得很,晒在操场上感觉热气都升腾了起来。

两个人朝着宿舍的方向走,谢楚看着脚下的树荫,“你刚刚,喊她何蕉蕉。”

白偃抿唇,“记不清了,只知道反正不是陈栀这个名字。”

白偃记不清,谢楚却听的真切。

他出奇的敏锐,一些旁人不会在意的细节都会被谢楚一一捕捉,更何况,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

何,jiaojiao。

至于是哪两个字,何蕉蕉说不出来,他们有的是时间挖出来。

阳光透过楼道,洒在宿舍走廊上,谢楚和白偃聊着天往前走,头顶挂满了其他同学没有收回宿舍的衣服。

嘎吱……

两人霎时停下了脚步。

又是那个奇怪的声音。

“是衣服绷到了极致,有重物挂在上面的摩擦声。”谢楚压低声音说着,两人立马心念一动,抬头,去看向头顶——

挂满了衣服的晾衣绳上,挂着一个人。

齐筲白就如同一个晴天娃娃,脖子上被校服紧紧缠着,身体松垮地吊在衣服堆里。

他的脚上一只穿了鞋,一只光着。

随着微风,和衣服们一起摇晃。

谢楚和白偃只觉得头顶一麻,纷纷后退两步,然后,动作整齐划一。

掏手机,咔咔拍照,发到群里。

【群聊】何蕉蕉:???

【群聊】何蕉蕉:拍线索就拍线索,你俩入什么画??

那张照片里,谢楚坏笑着wink,白偃比耶,俩人跟拍游客打卡照似的。

【群聊】谢楚:不好意思,发错了。

【群聊】谢楚:[齐筲白上吊照]

【群聊】何蕉蕉:…………

齐筲白也死了。

他的死亡过程他们没有触发,只触发了死亡后的尸体。

谢楚抬着头,看着齐筲白明显惊恐的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怎么?”白偃跟着抬头,“他的死的确有点没理由……”

“有啊。”谢楚用手机相机充当放大镜,手指把镜头放大又放大,最终定格在齐筲白鼓起的裤兜里。

“理由就在裤兜子里。”

裤兜是鼓起的,但显然齐筲白动作急促,没有把东西全部塞进去,留了一节在外面。

那是一条沾了血的血布条,准确的来说,是一件碎掉的校服。

“沾了血的校服碎片。”白偃也看了出来,毕竟校服是学生们最熟悉的东西了。

脚步声陡然响起。

两人纷纷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身后。

那脚步声密密麻麻,似乎越来越近,可在他们的视野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种压迫感迎面而来,可谢楚和白偃没动,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看。

什么都没有。

脚步声响了一阵后就消失了,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插曲,只是当他们再抬头的时候,齐筲白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尸体下方,出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日记残片。

——日记三十八·我已经一周没能睡好觉了……我是疯了吗?可那不是我的错觉啊,我真的听见了,真的看见了,都是真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早知道就不帮陆修了,我要死了我肯定会死的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日记上的字迹比之前的都要潦草,写字的人似乎在极度的颤抖,语序混乱,表达能力有些无厘头,却能看出来当事人的无措。

“啧,这张肯定是齐筲白写的了,这小子心理素质这么差,还敢和陆修一起抗一条人命。”谢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就是典型的不怕死人怕活人是吧。”

“毕竟聂晚风死了,他顶多受一下良心的谴责,可陆修是真切活着的呢。”白偃笑着表示认同,“聂晚风不一定能变成鬼,但陆修一定能弄死他齐筲白。”

人总是恐惧更真实的东西,在真的撞鬼之前,都不相信自己会遭报应。

“一惊一乍的……走啊,洗澡去,身上都是汗……”

走廊上依旧阳光明媚。

“哗啦啦…………”

公共浴室里是一个个排列的隔间,用防水帘子拉着,地面的瓷砖反着光,何蕉蕉刚洗完澡,正拿着毛巾把头发包起来。

【你倒是胆子大。】系统黑猫出现在何蕉蕉手边的洗漱池旁,【浴室是事故多发地,你不怕?】

“怕什么。”何蕉蕉垂下眼睛,从洗漱包里拿出吹风机,“这个副本要的就是闹鬼,它们不来找我,我怎么收集进度?”

【也是~】

黑猫撅起屁股,猫尾巴弯弯地卷着,伸了个懒腰,【那我告诉你吧,你身后的隔间里,有人~】

像是为了印证黑猫的话一般,原本安静的公共浴室突然响起了水流声。

何蕉蕉意味深长地透过镜子看向自己身后的隔间,从防水帘子下的空隙能看出,的确有人,还不止一个。

一共有三个隔间有人,水声此起彼伏。

“诶,你知不知道聂晚风那件事啊?”左边隔间的女生这样说话。

她一说话,中间那个隔间的女生也出声了,“知道啊,她妈妈来学校闹了两次,说人不见了,这两天也没回家,会不会是私奔了啊?”

左边隔间的女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私奔啊,我猜,是出去偷偷旅游了吧……”

“我觉得不可能吧。”中间隔间的女生有点迟疑,“如果是旅游,怎么可能不带高雾啊?她们是玩的最好的闺蜜诶。”

左边隔间的女生说,“也是,但高雾被聂晚风的妈妈逼问了好几次都说不知道她女儿的下落,看那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啊……这也没有必要撒谎吧?”

“如果解释为给好姐妹打掩护,这也太过了,这明显都闹大了,所以我觉得高雾真的不知道聂晚风的下落啊……”

中间隔间的女生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会不会是……失踪?拐卖?死……死了……?”

“呸呸呸!”左边隔间的女生朝着中间泼了一捧水,“哪能这么咒人家,不至于莫名其妙就死了,你少说话了……”

何蕉蕉录着像,镜头慢慢往最右边的隔间照去。

一直是左边和中间的两个女生在说话,右边那个一直保持着安静。

她甚至连喷头都没开,只是光着脚站在隔间里。

随着对话的结束,最右边隔间的女生悄悄走了出来。

是高雾。

高雾面无表情地穿好拖鞋,离开了公共浴室。

何蕉蕉赶忙跟上去,头发都不吹了。

她看见高雾把湿发随便往脑后绑了一下,走进宿舍,从床板下面拿出藏着的手机,她似乎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只是有使用痕迹,看起来像是二手的。

她转身,来到阳台上,对着手机捣鼓了一下,拨了个电话出去。

何蕉蕉站在高雾身边,观察着她的所有微动作。

没多久,电话被接通了。

“喂,陆修,我是高雾。”

电话那头应该是有人说话,高雾垂眸盯着阳台上移动的蚂蚁,“不用给我装热络,我们关系没那么好,我知道,聂晚风的失踪肯定和你有关。”

“不用急着否认,别人不清楚,我清楚,她失踪前,是去找你了。”

高雾说话语气平稳,一字一句。

“教学楼天台是吧,那个时候你和齐筲白会在天台打游戏。”

……

“你们把聂晚风弄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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