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9:30,起床】
闹钟滴滴响起,十几声下去,床上的人都没动静。
闹钟没停,久而久之就有点聒噪,引起人的不满。
一只手从隆起的深蓝被褥里伸出来,摸摸索索的想去关闭,但是几次没摸到地方,他小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干脆的给了闹钟一巴掌,径直把闹钟拍在了地上。
啪嚓一声,碎了个彻底。
土狗嘴角狠狠抽搐,【得,这个月坏的第三个闹钟了。】
谢楚把闹钟解决掉后也没动,就保持这样的姿势静止了好半天,直到土狗忍不住了,飞出来,【喂!!你昨天不是说今天一定早起吗?!!】
这一嗓子的确是把谢楚喊精神了,他缩在被褥里拱了两下,才慢吞吞的支起身子。
他没穿衣服,或者说是白偃没给他穿衣服,白发披散着,有的垂在胸前。
光洁的后背上被人嚣张的打上了夸张不可名状的刺青,像一团黑火翅膀,随着他的呼吸而振翅。
谢楚把头发往后一撸,眼神还有些发直,就这么光着身子下了床。
他先是拿起了床头上贴着的便利贴,白偃的字很好看,张扬,且连笔流畅,感觉是花体英文写多了的毛病,看着有点花里胡哨的。
——给你做了早餐放在了保温箱,我去帮黛莉的忙,大概下午六点左右结束,记得想我,醒来先和我说爱我。
谢楚懒洋洋的看完上面的话,把便利贴咬在嘴里,让土狗给他拍了一张照发给了白偃。
衣服也不穿,精瘦的腰身上是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肌,不算瘦弱的体型,走起路来颇有一种弄死人的气势。
加上他故意凹出来的不屑眼神,显得这张照片格外的嚣张,土狗都嘟囔他嘚瑟。
谢楚才不管。
【私聊】谢楚:醒了,想你,爱你,夸我帅。
【私聊】白偃:楚哥好帅。
【私聊】谢楚:[狐狐点头.jpg]
结束聊天,谢楚推开换衣间的门,轻车熟路的取下白偃前一天就搭配好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换上。
白偃喜欢打扮他俩的衣服,小到一条丝巾一条手链,大到穿衣风格、色系搭配,他全都要过手,然后把谢楚装扮成他喜欢的样子。
他喜欢这样做,谢楚也乐意满足他这点心思。
耳边是土狗的唠叨,【唉不是我说你啊,你现在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咋,要提前退休啊?】
“哪里衣来伸手了。”谢楚打了个哈欠,神色蔫儿蔫儿的,“我这不是在自己穿衣服吗?”
【……真是无趣的大人,这是比喻,比喻知不知道?】土狗在空中打了个滚,一颗骰子更加圆润了。
谢楚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拨弄了它一下,导致骰子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都没有停下来。
【沈珉给你发了十八条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到。】
谢楚嗯了一声,“告诉他们我很快,五分钟。”
……
【上午10:00,会议】
新世界今天天气很好。
前阵子总下雨,好不容易出了个大太阳,走在大街上都能闻到雨后泥土的芬芳。
妄想税公会基地里,几个管理层坐在会议室的座椅上,看着青雀说话,谢楚就坐在沈珉旁边,两个人一脸严肃,手上还写写画画的。
黄蝉瞥了他俩一眼,在青雀发火之前用手里的文件把他俩下的五子棋盖住了。
青雀无语地看着他们,“你俩能不能认真一点?”
谢楚和沈珉齐齐比了个OK的手势。
“最近我们妄想税接收了很多没有归属公会的玩家,中级玩家13万余人,新人玩家7千余人,高级玩家4万余人……”
谢楚凑到了沈珉耳边,“妄想税塞得下这么多人吗?”
沈珉一脸严肃,“能,毕竟新世界堪比147个地球。”
谢楚一愣,指了指自己,“我当初有建这么大吗?”
沈珉又一脸严肃,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但楚哥,我们先不说这个,刚刚青雀点你名了,起来回答问题吧。”
“……”
【私聊】谢楚:讨厌开会,还点名,青雀是狗。
……
【中午12:15,工作】
“辛苦了,下午还有一套粉钻和翡翠的图要拍。”黛莉把成串的珍珠珠串从白偃的身上取下来,好几个人帮忙,白偃身上撒了不少金粉,皮肤都被擦成丝绸色,灯光一打,柔光乍现。
白偃耸耸肩,“只要下次你别去找谢楚干这事就行。”
新世界开始振兴个体经商,鼓励人类创业,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勇气去通过副本来赚取货币,但也不能随意发展,只能通过管控,先发展一些不危险的行业。
黛莉整了个珠宝行,她什么都不缺,搞这些纯属是好玩,顺便炫耀自己的珠宝藏品。
珠宝,就需要模特。
所以她盯上了谢楚,谢楚这个人和什么珠宝都很搭,但他们中间横亘了一个白偃。
黛莉的拍摄任务不露脸,一般情况下只拍摄手、胸口,可白偃死活不愿意谢楚来帮这个忙,那就只能让白偃亲自来。
闻言黛莉嘻嘻笑,但是摇头,“谢楚我一定得薅来。”
白偃面无表情地看她。
换了常人被白偃这么一盯胆都得抖几下,但黛莉丝毫不慌,她今天穿着一条绿丝绒鱼尾裙,头发盘起,戴着网纱帽,红唇一扬,“我那条价值连城的祖母绿项链总得有个配得上它的模特吧?”
白偃闻言不看她了,自顾自的卸妆,“谢楚有一套比你那个更金贵的。”
“怎么可能?”黛莉表示不信,“我那条是从副本里花了大价钱捞出来的,已经没有价值可以标榜它了。”
“也许吧。”白偃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但谢楚那套是成色顶好的稀有绿钻。”
“…………”
“耳环,领带夹,项链,王冠,戒指,全是绿钻。”白偃把妆卸完,伸手把绑着他一头金发的皮筋扯断,金发落下,男人站起,高大的身量压迫感极重,“我给他的,都是最好的。”
“在你这里有能超过那套的绿钻出现之前,不许让他来为你工作。”白偃说完,对她笑了笑,“你那套祖母绿还配不上他。”
“…………”
白偃说完,转身拿着下午要拍摄的衣服走进了换衣间。
黛莉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有点七窍生烟,“死恋爱脑…………”
【私聊】白偃:黛莉凶我,她嫉妒我。
……
【下午14:00,训练】
谢楚摸了摸自己耳朵上戴着的绿钻耳环,鸽子蛋大小,周边还镶嵌了几圈碎钻,随着他的动作摆动,爆闪。
但比对起谢楚那双眼眸,再稀有的钻石都逊色几分。
“楚哥!”何蕉蕉推开演练室的门,带进来几个面生的人,一共八个,被何蕉蕉领进来的时候还有点好奇地看向谢楚。
何蕉蕉把头发绑在脑后,朝着谢楚跑了过来,“今天来学习的是这几个。”
谢楚接过何蕉蕉递来的名单,上面是每个人的分析方向,做的很全面,青雀的确很适合当会长。
而自从谢楚白偃从副本里出来之后,青雀就打上了他俩的主意。
那么好的体能训练教材,不用白不用。
他们说到底还是和地球上的人类不一样,需要对副本有一定的了解与对抗手段,才能征服副本,将恐惧化为游刃有余。
如今不像以前了,大家空闲自由的时间占比更多,也就有了好好培养、陪伴一些相对来说经验不足的玩家成长。
一对一体能训练,是谢楚负责的区域。
谢楚了然的点头,对着那群好奇打量自己的学员微笑点点头,土狗落在他肩膀上,【唉,可怜的孩子们,要挨打了。】
“这话说的。”谢楚笑眯眯的,一把拉爆墨绿色火焰的餐刀呼啸出现,悬停在谢楚的右手边,“多挨打,就学会走路了。”
不理会土狗的吐槽,谢楚站在原地,提高音量,“今天的课程,谁先碰到我的肩膀,就能拿全A。”
几个学员你看我我看你,跃跃欲试,看见何蕉蕉走过来,确认了一下眼神。
何蕉蕉点点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做了个手势,“上吧,只要能碰到,真的能拿全A。”
“好!”
……
【下午15:18,工作】
“行,最后一套了,你去换个衣服。”黛莉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你之前要的,给你做好了。”
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祖母绿的手镯,成色很好,水头很正,白偃看了几眼,还算是满意,“谢了。”
这才是他来给黛莉办事的真正原因。
他想给谢楚准备生日礼物。
……
【下午16:30,训练结束】
何蕉蕉满意的看着名单上大大的几个红叉,点了点地上躺得歪七扭八气喘吁吁的八个人,“OK,今天这门课程你们都挂科了,判定你们不能进入S级以上的副本,各位继续努力。”
八个人已经懵了,他们现在的状态很尴尬,刚刚的对战里,他们有的被谢楚的餐刀割断了皮带、鞋带、项链、甚至胸前的徽章。
但是他们没人能靠近谢楚三米以内。
这个人的反应速度太快了,在对战的过程中,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再刁钻的包围圈他也能钻出去。
很离谱。
这只是对战演练,所以谢楚做的都是恶搞与捉弄,但他们清楚,如果连自己身上的这些地方都保护不好的话,进入副本被分分钟弹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谢楚收了餐刀,一边整理自己的袖口一边抓起自己的风衣外套走过来,“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太厉害。”
土狗发出惊天爆笑。
“…………”八个人更难过了。
还不如不安慰。
【下午17:00,收工】
沈珉探出头,“楚哥,晚饭和我们一起吃吗?”
谢楚摇头,看了一眼时间,“我要去找白偃,他快结束了。”
“OK。”
新世界已经进入六月,外面有些热,谢楚把风衣搭在手臂上,双手插进裤兜,慢悠悠的走在大道上。
路边有卖糖水的,谢楚买了一碗,站在旁边试了试味道,觉得还不错,就又要了一碗打包,他已经习惯了什么东西都下意识给白偃带一份。
往前走,路边有一家花店,谢楚歪头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
再出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捧花。
五十一朵白玫瑰,最中心是一朵黑玫瑰。
如同点睛之笔,用黑白渐变的包装纸层层包裹。
谢楚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十五。
刚好,他提前一点过去找白偃,这种诡异的如同‘接对象下班’的感觉让谢楚有些别扭,但是脚步一点都没慢。
黛莉的工作室不是很远,但也要绕三条街,谢楚一边走,一边买,最后停在了一个手工娃娃的摊子前。
手工娃娃很可爱,老板有自己的风格,谢楚很喜欢,“老板,这种娃娃你做一个要多久啊?”
老板笑着说,“很快,十几分钟,款式复杂的就久一点。”
“那能定制吗?”
谢楚坐在老板给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土狗播放的电视剧,耳边是老板踩缝纫机的声音。
一杯冰冰凉凉的葡萄汁贴在了谢楚的脸颊上,激得他一抖,关闭电视剧后回头一看,一捧花直接杵在了他的脸上。
“……哈哈哈哈哈……”谢楚没忍住笑了出来。
白偃也给他买了花。
不一样的是,白偃的花是五十一朵黑玫瑰,一朵白玫瑰,两个人这点默契还是很足的。
白偃笑眯眯地弯下腰,凑到谢楚的眼前,“这位帅气的小先生,请允许我为你献上一束花。”
【下午17:36,相见】
白偃感知不到热,身上穿着和谢楚同款的风衣,里面的白衬衫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风一吹,还能看见里面饱满的胸膛。
身材好的要死,也难怪拍照上相。
两个人把花交换了一下,排排坐下来。
“在定制娃娃?”白偃替谢楚理了理头发,把他乱绑的白发散开,按了按他的头皮,“做的我们吗?”
两人身后就是一排花坛,坐在这里说话像是坐在了一片花田里,谢楚给白偃带的那碗糖水最终还是进了他自己的肚子里,“嗯,做两个挂件,也不大,方便携带。”
说着,老板就做好了。
很简单的两个娃娃,手指那样长,一黑一白,都是闭着眼睛的,款式简单,所以做起来快。
谢楚把一黑一白两个娃娃拿在手里,打量了好半天,把白的给了白偃,“给你。”
白偃一愣,随后就笑了,“把你给我?”
这话有点引导的意思,可谢楚只是睨他,“你不要我?”
“要要要。”白偃把白娃娃拿在手里,当着谢楚的面亲了一口,“喜欢的要死。”
谢楚被他这种幼稚的举动气笑了,伸手就要去抢,“你根本就不认真爱它,还我……”
“诶——”白偃一把抱住谢楚的腰,两个人躲在花束后面,他一口亲在谢楚的脸颊上,给人火气亲没了,“谁说我不爱啊,不管是什么样子的你我都爱。”
谢楚哼哼,“那我们的白小偃先生还挺博爱?”
“谢小楚先生,你有找茬的嫌疑。”
谢楚歪歪嘴,好吧,他就是找茬。
也许是因为一天没见吧,他还真有点想白偃。
“走吧,去吃晚饭。”
白偃定了位置,两人一走进去,谢楚眼睛都亮了,因为他看见了熟悉的老板娘,“老板娘?!”
那家东北菜馆的老板娘,谢楚自从很久之前吃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什么机会再来了,后面变故又太多,谢楚都不太能保证老板娘有没有在赌命游戏里活下来。
但现在看来……
菜馆重新开铺,还扩大了一圈,生意极好。
老板娘当然记得谢楚,笑着对他打招呼,“我记得你,炒了一本菜的那位客人对不对?”
谢楚连连点头,“是我是我!”
很难不记得,当初后厨的锅铲都快抡断了。
他们的包间在三楼,环境真挺不错的,隔音做的也好,这一系列影响下来,导致谢楚的心情非常不错。
一道道香喷喷的菜上桌,摆满了整个大圆桌。
他看向白偃,“这里很难预约吧?”
白偃想了想,点头,“是有点难约,我提前一周约的。”
谢楚托着腮,“这么献殷勤,如实招来,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白偃简直是哭笑不得,他的手一翻,一个墨绿的礼盒出现在手心,“哎呀,再不把礼物拿出来送给楚哥,楚哥就要给我安罪名了。”
“礼物?”谢楚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送我礼物?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首先。”白偃一脸认真,“想送你礼物不在于你,在于我,我想送礼物给你,还要挑日子?”
“哦……”
“其次,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白偃笑着摸了摸谢楚的脸颊,眼前人神色里有些迷茫,白偃不忍再看,直接说了,“是你的生日。”
谢楚抿唇没说话。
他和白偃其实并没有生日这种概念,‘谢楚’这个NPC更加没有,它作为皮套生产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生产日期6.27,那并不严谨,也不能作为谢楚的生日来看待。
而谢楚与白偃本人,他们出生在宇宙里的时候,连银河系都不存在,更加没有‘生日’这种意识。
加上不是所有地方都用年月日来定义时间,他们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
这就是他们与人类的出入之处。
两人都心知肚明,也默契不提这件事。
但是白偃注意到了,沈珉生日的时候,谢楚眼中的期待比迷茫多得多。
也许谢楚是希望自己有一个生日的,每一年都期待着这一天,爱的人会围绕在他身边,为他送上祝福。
人都是渴望着爱的,谢楚也一样。
没有爱,人会死,所以白偃把这份爱送到了谢楚的面前。
祖母绿的手镯戴在了谢楚的左手腕上,衬得人气色更好了。
“为什么是今天?”谢楚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镯,小声问。
白偃说,“去年的今天,你从颠倒世界里出生了。”
他说,“是我亲手迎接的你,是我一点点注视着你‘长大’。”
那颗银白发光的、巴掌大的光团,是白偃亲手呵护着、宠爱着长大的,谢楚要什么,白偃就给他什么,用尽力气的将谢楚重新养大。
“如果过去的日子无法追忆,那我们就再次打开时间罗盘。”
“我们重新开始。”
谢楚有预感到对方要说些不得了的话,呼吸渐渐放轻。
果然,白偃笑着说,“今天是新世界五年,六月三日,谢楚,祝你一岁快乐。”
他们的过去都携带着悲痛与事与愿违,那种隐隐的悲伤贯穿了他们的前半生,以至于忘记了要善待自己。
混乱但宝贵的故事总发生在夏天,而身不由己的他们,也曾被迫沉溺在那个疯狂的仲夏,浮浮沉沉。
而他的爱人告诉他,以前的痛你都不要记得了,你已经获得新生。
谢楚盯着白偃看了好久好久。
他曾试图去理解‘幸福’这个词的意思。
百词百科告诉他,幸福是使人心情舒畅的境遇与生活。
每个字都能看懂,意思也很明确,可谢楚总觉得和幸福有一层壁,捉摸不透,无法探查。
直到现在,白偃这个人非常认真地注视着自己,他那双雾蓝的眼眸像一捧海水,被阳光照耀,波光粼粼。
“那你呢?”谢楚问。
白偃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谢楚会问这个,没说话。
谢楚就继续问,“那你呢?你为我定下生日、为我准备礼物、为了让我开心还去买了花、订好了我爱吃的饭店……”
“那你自己的生日呢?”
两人安静下来。
白偃几度张嘴想说话,但是又没能说出来。
为什么,谢楚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白偃几乎瞬间就开始反思,是礼物不喜欢吗?还是菜不喜欢?
谢楚知道,白偃又在乱想,他干脆的伸手,捧住了白偃的脸颊,上去就是狠亲两下,再用力挤压他的脸,“好好回答我,白小偃!”
白偃被亲懵了,脸颊肉被挤压着,说话有些囫囵不清,“唔……我……不知道……”
谢楚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眼眶泛红,他突然抱住了白偃的脖子,整个人缩进白偃的怀抱。
他这样,白偃也慌,脑子一片空白,他只知道刚刚谢楚好像要哭了一样,连忙把谢楚抱得死紧,“楚哥,你不开心吗?怪我自作主张吗?”
“不是……”谢楚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他胸口一下,再抬头的时候,眼中的笑意实在是掩盖不住,“你好笨啊偃哥。”
被那双像是会说话的眼睛迷了心神,白偃沉默了两秒,“能亲亲吗?”
“?”谢楚一愣,笑的更开心了,“和你说话呢,亲什么亲,不许亲。”
白偃有些低落,“好吧……”
谢楚哎呀一声,又见不得他这样,“偃哥,你是不是,学不会对自己好啊?”
“……嗯?”白偃有点没明白。
谢楚低声说,“你一直都有这个毛病,你没有发现吗?你对你自己的好,和你对我的好,是不成正比的。”
“你想为我定下生日,那你自己的呢?你不需要吗?可是我也想为你送礼物,我也想对你说生日快乐……”
“我也想你和我一起长大。”谢楚在表达爱意这方面格外的坦诚,他认真地看着白偃的眼睛,“你是一个非常好、非常爱我、但不够爱自己的恋人。”
“你改不过来,你也学不会,好笨呐偃哥。”
白偃听的心都塌下去一块,他埋进谢楚的脖颈,浅浅地亲吻着谢楚的皮肤,感受着心跳的跳动,“我错了……”
“嗯,你错了。”谢楚哼哼笑,“你既然学不会,那就我来爱。”
白偃抬眼,和谢楚对视。
谢楚贴贴他,又摸他的脑袋,“今天是新世界五年,六月三日,白偃,也祝你一岁快乐。”
白偃陪伴着谢楚在颠倒世界里死去、新生,在什么都不明白的日子里,谢楚已经知道他和白偃要在一起很久很久。
从骨子里就互相锁定的心灵感应告诉谢楚,他甚至可以和眼前这个人融为一体。
“你我本就是天生一对。”谢楚在白偃耳边细细低语,“你的生日,我送给你,我也给你买花,给你买礼物,好吃的好喝的我都分你一半……”
“这之后的每一天,我们都可以期待着对方的未来。”
“我们一起出生,我们一起长大,然后,我们一起死去。”
“像你说的那样,无穷无尽,海枯石烂……”
谢楚说着,声音一顿。
因为他看见一颗颗泪珠毫无预兆的从白偃的眼眶中落下。
如珍珠断线般,无声的,可怜的,甚至是脆弱的。
作为一个非人类,白偃很少会哭,他也很少能够切身体会到【伤心】与【幸福】。
然而此时——白偃抖着声音,把谢楚抱得很紧。
“谢楚……”
“我觉得好幸福……”
“我幸福的要死掉了……”
“怎么办……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谢楚心疼得想落泪,却还是伸手回抱他,“我救你,我会救你的……”
轻柔的吻落在白偃的脸上、睫毛上,一颗颗泪水止不住闸,谢楚也不气,就那样耐心地安抚着自己无措的爱人。
白偃也许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成这样,明明应该开心的笑才对。
他闷闷地埋在谢楚怀里,“谢楚,生日快乐。”
“嗯。”谢楚笑着说,手腕上的祖母绿手镯轻轻搭在他的腕骨上,“白偃,生日快乐。”
他们挂在风衣口子上的黑娃娃和白娃娃,因为主人拥抱的姿势,就那样刚刚好的碰撞在一起。
所有的悲痛,都溺死在那个仲夏。
剩下的,就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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