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盛旗和向昀轻两个人跑上了三楼。
因为陈子梁的定位已经消失,他们只能朝着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跑去,看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他。
可是定位是平面图,他们根本就不确定陈子梁在第几层。
“不用去了!”向昀轻盯着定位地图,突然喊了一声,“前面是一个走廊!直接上四楼!谢楚白偃他们去找古朴了!我们找到陈子梁就行!”
“好!”
两人又紧急刹车,转身继续爬楼。
这太糟糕了,简直是太糟糕了!
这根本就不可能!
他们是在自己的群里发起的位置共享,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黑色头像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出现就算了,还可以解释为地图系统bug、显示错误,但是天杀的,这个黑色头像竟然真的和他们在同一个庄园里!
还在移动!
他们再不情愿也要承认,这不就是闹鬼吗?!
对于未知的恐惧以及急迫让他俩手都在颤抖,害怕自己会看见什么惨烈的状况,也害怕看不见什么。
“四楼有可能在。”向昀轻手里拿了一个铁制的灯架,两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出了电梯。
他们对比着地图,来到了陈子梁最后出现的定位点。
一间巨大的图书室。
庄园里有图书室一点都不意外,只是这个大的吓人。
惊人的藏书量、两三层楼的层高,墙壁上掏空,放满了书籍,上去拿书都要踩着滑轮楼梯。
“陈子梁?!”盛旗喊了一声,“陈子梁!!”
没人回应他。
两人分开来找,盛旗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大,“你有找到人吗?”
向昀轻擦了擦额头的汗,“没看见,是不是在五楼啊?我们上去找一圈呢?”
他们的确把这层全找遍了。
盛旗的手机就在此时震动起来,是白灵打来的电话。
白灵嘶吼的声音传来。
“你们快跑啊!那个定位来找你们了!!”
“马上要靠近你们了!!”
两人同时看地图,发现那个定位竟然真的在靠近他们。
“操!”
他们迅速冲出图书室,本想走楼梯,却发现定位就在楼梯那边徘徊,似乎在等他们自己过去。
守株待兔?
他们只能后退,朝着电梯跑。
与此同时,定位也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
两人一边跑一边回头,走廊在紧张的状态下似乎更加恐怖。
电梯的按键被向昀轻拍亮了,等待电梯下来需要时间,两人只能背靠电梯门,紧张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定位上,那个黑色的头像光速靠近,但是他们的视线里没有看见什么东西。
呼……
呼……
“和我们不在同一楼层吗?”盛旗有些迟疑,胸腔起伏着,“你有看见什么东西靠近了吗?”
向昀轻喘着气,视线左右摇摆,“没看见……”
定位,已经和他们两个的完全重合了。
怎么会做到完全重合?
要么在他们楼上一层,要么,在他们脚下。
电梯还要两层才来,两人压根就不敢松懈。
倏然,一滴液体毫无征兆地落在了盛旗的手背上。
两人都僵住了。
那液体不是别的,正是一滴鲜红的血液。
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颤颤巍巍地同时抬眼,看向自己头顶的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个四肢完全扭曲反转的‘人’。
应该是个人。
那苍白的手脚,以极其不自然的姿态附着着,如同一只人造的人体蜘蛛,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上!
“我去……”向昀轻瞪圆了眼睛,完全被头顶的那个东西吓到了静止。
原来不是楼层不同。
原来真的重合了。
一个简单的空间折叠,就能做到定位完全重合。
“卧槽!!”
盛旗爆了粗口,恰好电梯门自动打开,整个人往后一倒,向昀轻也冲进了电梯里。
“什么东西啊?!”
两人跌坐在电梯里,惊魂未定地抬头去看,却发现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妈的……啊?!我出现错觉了吗?!”盛旗爬起来,狠狠地揉了一把自己的眼睛,反复打量了电梯门外的天花板。
向昀轻咽了咽口水,“肯定不是错觉,你看你手背上的血。”
即使天花板上的‘人’消失了,可那滴掉在盛旗手背上的血液却还是真切的存在的。
盛旗脸都白了,与此同时,手机再次响起电话铃声。
“盛旗!你们快下来!楚哥白哥把人都找回来了,陈子梁也找到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这可太没事了。
两人心脏怦怦跳的按了回一楼的按钮,两人都沉默着。
这种类似闹鬼一样的情况让盛旗有些失神,向昀轻瞥了他一眼,故作轻松道,“可能就是看错了吧,别想太多,总能解释的。”
盛旗神色恍惚,把右手伸向向昀轻,“怎么解释?我手背上的血还在呢。”
向昀轻抿唇,无奈地垂下头去。
一楼到了,盛旗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电梯里扑出去,谁料一下就脱了力气,整个人往地上跌去。
扑通一声,盛旗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接住了。
“哟,这么热情。”
他抬起头,和一双笑语盈盈的狐狸眼对上视线,那眼睛就这样注视着他,盛旗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一见面就行大礼,这我可受不住。”谢楚笑着把他扶起来,视线在盛旗和向昀轻二人的身上来回扫视,“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遇见什么东西了?”
盛旗霎时回了神,移开视线闷声道,“没事,那个定位呢?”
谢楚把手机朝向他,“那个定位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
盛旗和向昀轻两个人都傻眼了,把他俩吓了一大跳,就消失了?
“那……陈子梁呢?他的定位不是消失了吗?现在他人呢?”盛旗想起来什么,紧接着问。
“他们都在客厅。”
客厅里,一群人坐在一起围着陈子梁说话,陈子梁头发湿漉漉的,身上披着白灵找给他的棉被,他似乎很冷一样,止不住的哆嗦。
“来来来,快喝口可乐姜茶。”聂椿端着一碗温热的姜茶过来,塞进了陈子梁的手里。
陈子梁恍惚的很,他嘴里一直在冒寒气,看起来像是在冰柜里一样。
白灵把庄园的空调打开,表示疑惑,“虽然这两天一直都在下雨气温很低,但是也不至于冷到这个地步吧。”
的确如她所言,陈子梁的头发丝上甚至都结了冰霜。
陈子梁像是短短一个小时就痴呆了一样,问他什么话他也回答不了,他只是反反复复的重复着一句话。
“好冷啊……好冷啊……”
那神神叨叨的模样让温橙溪有些后怕,他站起来蹿到了李明明身边挤着坐,“你觉不觉得……他有点奇怪啊?”
李明明苦着脸,“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啦!”
盛旗和向昀轻走到了陈子梁面前蹲下,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小梁?你怎么样?”
陈子梁眼神都没变,依旧嘴里絮絮叨叨的说他好冷。
聂椿眼眶一下就红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现在这样了,他肯定看见什么了,被吓着了?”
她回头看向谢楚,“楚哥,你们发现他的时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谢楚正打量着餐桌上的零食,挑选着即将被他吃进口中的幸运儿,“我在一个桌子底下发现的他。”
——
“砰————!”
有人一脚踹开了门板,把陈子梁吓了一跳,他惊魂未定地看向地面,两道人影被拉长,延伸到了他的脚边。
他哆哆嗦嗦地探头出去,看见了谢楚的侧脸,几乎是一瞬间,他就鬼哭狼嚎地爬了出去。
“啊啊啊啊楚哥!!救我救我!!啊啊啊!”
谢楚倒是没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到,只是哦哟一声,身姿轻盈地往后一退,接住陈子梁的人就变成了白偃。
白偃也不生气,只是笑,顺手地用单手把陈子梁薅了起来,触碰到了陈子梁的时候才一皱眉,说,“这人怎么这么冷?”
“冷?”谢楚歪头,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仔细地看了陈子梁几眼,发现他浑身湿漉漉的,头发结满了冰霜,甚至眼睫毛上都挂了霜。
谢楚上下打量后又照了照陈子梁刚刚躲藏着的地方。
那是一个书桌的下面,陈子梁刚刚蹲的地方散落了好几块碎冰。
冰…………?
谢楚打开了房间的灯,确认了一圈,觉得奇怪。
土狗问,【这个房间看起来也没有冰箱等电器,这些碎冰块是哪儿来的?】
没错,房间是很普通的乐器室,根本就不像是有冰块出现的地方。
“是啊……奇怪哦……”
——
“冰块??”聂椿惊讶着在陈子梁身边坐下,不可置信,“庄园里能做冰块的只有冰室吧?可是冰室不是被我们锁起来了吗?”
她说着看向向昀轻。
向昀轻立马摸了摸衣服里的口袋,把钱包夹子拿了出来,“冰室的钥匙还在。”
“那怎么可能……”
乌栗有些紧张地瞥了陈子梁一眼,“怎么会啊……他又不是躲在了冰室里……”
大家小声议论着,都有不同程度的紧绷。
李明明也紧张着回头,却发现谢楚正在尝试去吃已经冷掉的蛋挞。
不是,一点不紧张吗?
不紧张的不止谢楚一个,还有他身边的白偃,尤其是当白偃发现谢楚已经张嘴了,他连忙一把将冷掉的蛋挞抢走,在谢楚开始闹之前拖着谢楚进了厨房。
“……”李明明无语地收回了视线。
他早该想到的,谢楚和白偃怎么会跟着慌张呢?
一个充分的理性,一个绝对的外挂。
凑一块儿,简直就是两个随心所欲的小蜜蜂,这里飞飞,那里飞飞。
“你觉得到如今了,这个副本明了了吗?”白偃把蛋挞放进微波炉,谢楚就趴在桌子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蛋挞。
谢楚闻言笑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还不够吗?”
谢楚摇头,“如果是我来做游戏,那这点惊吓程度完全不够。”
只是一点异常状况而已,还远远不到正式进入剧情的程度。
被烤热的蛋挞散发着香味,白偃用夹子把蛋挞一个个都取了下来,以防谢楚被锡箔纸烫到。
谢楚一口一个,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商量着,“陈子梁这个状态,肯定要去看医生吧?”
“他这个样子明显就只是被吓着了而已,不一定要去看医生吧?”乌栗挠头,“休息一晚看看呢?也许明天就好了?”
“嗯……先看看明天他状态怎么样吧。”
盛旗皱起眉,“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个庄园很奇怪吗?”
聂椿抬头,“怎么奇怪?”
盛旗举例,“白灵的事怎么解释?”
“不是梦游吗?”
“那陈子梁这个事呢?他的定位、电话、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定位,还不奇怪吗?”盛旗觉得荒唐,这些事情都摆在明面上了。
谁料古朴一脸茫然的,“定位什么的……应该是地图系统的bug吧?按你们说的,多了一个定位,并且还把陈子梁的定位整掉了,那有没有可能就只是系统出问题了,而且……陈子梁这不也没事吗?”
是的,让大家态度迟疑的点就是陈子梁他现在还好好的坐在大家面前。
他的平安无事就把大家刚刚的惊慌失措全部推翻了。
盛旗第一次有了被噎住的感觉,“可是……可是我看见了……”
谢楚立马回头,一双眼睛精准地锁定了盛旗,“看见了什么?”
盛旗身边的向昀轻笑了笑,“没事,没什么,他胆子小,被自己的臆想吓着了而已。”
谢楚哦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吧,那就看明天吧,陈子梁如果明天还是这样,我们立马离开。”
最后大家决定由住在陈子梁隔壁的乌栗搬到陈子梁房间里住一晚,也是为了时刻关注着陈子梁的状态。
时间来到凌晨三点半。
谢楚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电梯往下行,谢楚和白偃一前一后走出来时,迎面遇见了向昀轻。
三人对视一眼,互相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谢楚在心里有些感叹,这个人起码是个演技派。
因为在第一天的第一次确认身份时,谢楚发现的[6个玩家]里,不包括向昀轻。
“哟,深夜不睡,出门遛弯?”谢楚双手插兜地打了个哈欠,他困得要死,但是还得出门调查,“我们刚刚去你房间,你不在,原来在这儿等呢。”
“我如果不提前出门,等你俩上门找我,不得一拳把我打晕了?”向昀轻笑着挥了挥手里的冰室钥匙,“看来玩家所见略同,都来看冰室。”
今晚的事情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陈子梁身边莫名其妙出现的冰块。
冰块只会出现在冰室,尤其是大块大块的不容易融化的冰。
三人短暂的对视几眼,谢楚蔫蔫的往白偃怀里一扎,“别废话了,快开门啊老板。”
白偃低下头,大手揽住谢楚的腰给他支撑力,以至于谢楚不会倒在地上。
向昀轻无奈的笑,转身把冰室的锁打开来。
寒气扑面而来,把谢楚的瞌睡都吹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