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激烈的敲门声响起,门刚打开小九就闯了进去,二话不说开始翻找一切能够藏人的地方。
疆疆就站在门口,厌烦地看着他,上前一把拽住了小九的衣服,“你干什么!凭什么翻我东西!”
小九红着一双眼,转过身狠狠推了疆疆一把,“一定是你干的!你把我的朋友藏到哪里去了!!”
疆疆踉跄两步,脾气也上来了,反手推了回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赶紧滚出去!!这是我一个人的房间!”
疆疆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并没有住在集体宿舍里,而是单独一个小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能躲人的地方很有限,小九也的确没有在这里发现谢楚。
疆疆见他一副丢了心爱东西的模样此时才回过味来,笑了,“哦,小楚不见了,对吧?”
“是不是你把他看得太紧了,他不开心了,所以远离你了?”
“你闭嘴!!”小九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大声喊起来,“他不会远离我!肯定是有人把他骗走了!”
“是不是你!你一直都嫉妒我!嫉妒我有好朋友!是不是你把他骗走了!!”
“唉……真是忍不了。”疆疆低声感叹,上前用力拽住了小九的手腕,用力把他推出了房间,“你这副吓人的模样敢在小楚面前露出来吗?”
两个小孩儿在安静的走廊上对视着,眼神里都是愤怒。
“用那种手段获得的朋友,本来就不是永久的,你不是知道吗?”疆疆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嘲讽又有些惧怕,“要找人去别的地方找去,我这里可没有你的朋友。”
门板隔绝了小九的声音,一阵喧闹之后也安静了下来。
疆疆站在门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整理刚刚被小九翻乱的床铺,抿唇轻声埋怨着,“不见了才好,那才是自由了……”
“最好永远都不要再回到他身边了……”
“咔哒。”
疆疆费力抚平被褥的手顿了一下,被吓到了一样回头,刚刚没听错的话,他的窗户发出了被拉开的声音。
没听错。
他的窗台上,此时正扒着一双孩子的手。
……什么东西。
疆疆有些害怕地靠近窗台,刚想伸头去看,那双手就动了。
谢楚的脑袋歘一下就冒了出来,他的头发有些乱,右眼被不怎么规整的纱布重新缠上,气喘吁吁的咧嘴笑,还和疆疆打招呼,“嗨!”
“……”疆疆人都傻了,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把谢楚拽住,他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儿,力气不大,但依然拽着谢楚,费力地把谢楚从窗户外扯了进来,表情一时有些空白。
“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二楼。”疆疆手都在抖,他不明白谢楚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谢楚站了起来,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先转身趴到窗台边,对窗外楼下站着的何蕉蕉挥了挥手,示意让她离开后才狡黠一笑,“相信自己,你没猜错,的确就是二楼,还有点难爬。”
“你……”疆疆瞠目结舌的看着他,觉得一时有些玄幻。
刚刚小九还来他房间里找人,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这里没有小楚,结果现在小楚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
如果小九现在回头再来找一次,自己要怎么解释?大变活人?
谢楚把窗户关紧,来到疆疆面前盘腿坐下,一只大眼睛盯着他看,“我现在不能被小九找到,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无辜了,无辜到疆疆一时没能拒绝他。
“你为什么离开小九了?”疆疆的表情有些疑惑,“你不应该和他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谢楚摇头,“我不喜欢他,也不想和他当朋友了,他不让我穿喜欢的衣服,不让我吃爱吃的东西,这算什么朋友?”
“……哦。”疆疆把眼神看向别处,“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谢楚盯着他看了两秒,“我想离开这里,你能帮我吗?”
谢楚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疆疆和小九不对付,也许有自己的一些原因在里面,他曾经观察过,疆疆和小九总会因为朋友的话题而争吵。
甚至大打出手。
谢楚不确定以前的自己和疆疆是什么关系,只能来赌一手,赌疆疆和以前的自己关系还不错。
疆疆听罢谢楚的话,惊讶的回过头,语气有些迟疑,“……你是想起来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谢楚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里突然迸发出了一丝兴奋感,“你知道我是谁,对吗?”
谢楚问的当然是以前的自己的身份,能够第一时间询问自己是不是想起来了的人,也许和以前的自己有过接触。
有过接触就代表对方肯定知道些什么。
比如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小孩子的样子,以及变成小孩子的目的。
谢楚一把抓住了疆疆的手腕,眼神里都是肯定。
“我什么都不知道。”疆疆矢口否认,但谢楚不依不饶。
“你不知道我是谁,那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不是想起来了?”
“除非你打心底里认为我做出这样反叛的事情就一定是跟某一些原因挂钩的。”谢楚的嘴皮子很溜,“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你觉得我该想起来什么?”
“告诉我吧。”谢楚露出可怜的表情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任人摆布,我活得不开心呀疆疆。”
疆疆梗着脖子不说话,谢楚只能移动视线,看见了在床头柜上摆着的疆疆和小鸟合照的照片。
眼珠子一转,他继续装可怜,眼眶都红了,“我现在就像一只飞不起来的小鸟,郁郁寡欢的,你舍得吗?我如果继续待在这里,可能会在某一天不知不觉就被人困死了,你愿意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也许你会说在孤儿院里也能平安长大,但是疆疆。”谢楚拉住了疆疆的手指,晃了晃。
“在天空里长大的鸟儿会成为老鹰,在牢笼里长大的鸟儿,就是宠物了。”
鸟类生在风里,一旦被打上宠物的标签,他们的世界将会化作有限的空间。
疆疆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原本自由的人生会被人类握在手里。
疆疆立马想到了自己的小鸟,一时有些动容。
自己的手腕被谢楚拽着,力气其实不大,自己如果真的想甩开是很轻松的,但是疆疆看着谢楚那张可怜的脸,又舍不得这样做。
“……我知道的不多,而且我说了你们也不一定能够成功离开。”
谢楚敏锐的发现疆疆用的是‘你们’两个字。
这个‘们’也许代表的就是何蕉蕉嘴里提到过的另一个名字。
李明明。
疆疆妥协般坐在了地板上,谢楚很会惹人心疼,一把就贴了上去,两个小孩儿肩膀靠着肩膀,疆疆一低头就能看见谢楚那张想让人揉两把的脸蛋。
“说实在的,我之前劝过你们的。”疆疆抿唇,低下头来,手心里是从窗户外投射进来的阳光,如同一片从梧桐树上飘下来的树叶,一只手就能握住。
孤儿院的钟声再次响起。
“铛————”
“铛————”
成群的鸽子飞过,蓝天之下,它们落在了绿茵茵的草地上。
有人走过来,惊动了它们。
“芙瑞莎!”有修女和芙瑞莎修女打招呼,“你去接新到的实习生们吗?”
芙瑞莎修女笑着点头,“是的,这个月来了10名哦。”
修女对这个数字有些惊讶,“那孩子们又要开心好一阵了。”
芙瑞莎修女推开孤儿院的大铁门,在门口静静站立,等待了几分钟。
几辆车缓缓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陆陆续续从上面走下来人,芙瑞莎修女一边和他们自我介绍着一边打量着他们的脸。
长得都还可以……
兀的,她的视线被一个男生吸引了。
那个男生穿着暗红色的冲锋衣,柔顺的黑发垂下,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像是没睡醒。
那张脸就藏在这黑发之下,右眼上贴着一张医用的眼罩贴纸,他似乎是有些冷,下车后还把下巴往衣领里面塞了塞,安安静静的,乖的要死。
芙瑞莎修女眼睛都亮了,只在心中暗自打分。
面容评分,99。
此时,男生身后也从车上窜下来一个大男孩儿,衣服是同款,但是是亮眼的橘红色。
男孩儿头发卷卷的,染了个十分显白的卡其色,眼睛圆圆的像小狗一样,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藏不住的青春活力从笑起来时弯弯的一双眼睛里露出来,整个人倒是比前面那个高出不少来,跟个男大学生一样。
“哇塞塞,怎么这么冷啊?”大男孩儿缩了缩脖子,“楚哥你冷吗?”
他前面的男生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好冷。”
芙瑞莎修女走上前去,和他们打招呼,“我是芙瑞莎修女,欢迎你们来到福斯林孤儿院。”
大男孩儿举起手来,笑起来的时候很像一只大金毛,“我叫李明明。”
芙瑞莎修女盯着他看了两秒,觉得这个男生面容评分也有个93。
她的目光有些炙热,把李明明看得都害羞了,然而她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她把视线挪到李明明身边的男生身上时,心尖一颤。
那男孩儿如同一只机警的狐狸,锐利的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一直盯着芙瑞莎,没什么感情的眼珠如同蒙上了浓雾,暗藏警告一般。
这个眼神的警告不言而喻,不知道是不是芙瑞莎修女的错觉,她盯着这个男生看的时候总是出现不切实际的幻觉。
像是丁达尔效应一样,这个男生身后总会出现一团黑影。
那巨大的、占有欲强的、严重令人不安的黑影。
但是当芙瑞莎修女仔细看去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如同真是她的眼睛出问题了一样。
男生的表情太过冷淡,加上他身上那令人心慌的压迫感,逼迫芙瑞莎修女露出了亲切和煦的微笑,“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静静的看着芙瑞莎修女,然后咧嘴扯出一抹假笑,不咸不淡的吐出两个字来。
“谢楚。”
【滴————】
【玩家谢楚,正式进入赌命游戏!】
【强制赌局已开启!】
【赌局内容为:您是否能在此副本存活到通关?】
【请选择:是/否】
【请玩家慎重考虑!祝玩家与主办方赌命愉快!】
【主办方提醒您,赌局千万条,生命仅一条!】
【主办方与您同在!】
……
玩家们对视一眼,跟在芙瑞莎修女身后走进了这座孤儿院。
芙瑞莎修女一路都在介绍着孤儿院的历史,走到哪儿就会简单的概括一下区域名称。
“你们的宿舍连着孩子们的宿舍。”芙瑞莎修女说,“都是4人房,但是你们有10个人,怎么分配?”
李明明立马举手,“我和我朋友一间就行!”
分配住房这件事本来就有些为难玩家们,他们谁都想和更多人住在一起获得安全感,谁也不乐意把自己划分到两个人的那一队里。
但是李明明蹦出来就很完美的解决了这件事。
谢楚没意见,拿了钥匙就走。
芙瑞莎修女就远远的看着谢楚的背影,确认他们离开了之后才转身走上楼梯。
楼梯的尽头是一间房子,她走到门口,低声说道,“来了两个还不错的,就是年纪比我们需求的要大两三岁,但也许能试试?”
门内没有声音,但是芙瑞莎修女确定对方已经听见了。
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很清脆,芙瑞莎修女离开了。
四周一时陷入安静,一道黑影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走廊上。
不知道谢楚是什么时候跟踪芙瑞莎修女来到这里的,他就如同一道影子一样,藏在楼道黑暗的地方,眼神穿过走廊,直视着尽头的房门。
刚刚芙瑞莎修女说的话他都听见了,谢楚扯扯嘴角,“这个副本的恶意直扑我脑门儿。”
才刚开始,就打上了自己和李明明的主意。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转动。
——
【楚楚宝宝我来也————】
【前面两个副本楚楚都不怎么开直播,我都不知道楚楚经历了些啥,眼睛为什么遮住了?是受伤了吗?】
【感觉老婆变好看了这是能说的吗?】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变白了耶!】
【我说你们的注意力能不能正经一点?(还长高了好像)】
【呔!能不能严肃点讨论剧情啊?(感觉宝宝皮肤更紧致了想舔)】
【这个副本怎么开局就有秘密啊?(你们这群老色批,自己没有老婆吗要来舔我老婆?)】
【笑死我了。】
——
“好好好。”
谢楚保持微笑的看着直播间的镜头,看着他们不讨论正事儿,全搁这儿发疯,给自己顺了顺气。
都是观众老爷,他们都给自己刷筹码礼物了,那就是赏饭吃的上帝。
上帝调戏一下自己很正常。
很正常。
……很正常。
也许是自我调理好了,谢楚脾气很好的举起手来————
————恶狠狠地按下了弹幕屏蔽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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