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个……这是一份检讨书。”
谢楚的声音透过话筒慢悠悠地传递开,男生挺直脊背站在话筒前,顶着操场上几千人的目光,他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在昨天的下午第二节课课间,我做了一件好人好事,那就是为我同生共死的……同生共死划掉这个词太腻歪了,为我饿了一上午即将晕过去的亲亲同学递了一份外卖,结果,被教任当场抓获,判刑八千字检讨。”
操场上发出一阵阵的闷笑,这份四不像的检讨被谢楚眯着眼睛念得磕磕绊绊,旁边的教导主任眉毛一竖,心道这小子写的都是些啥。
谢楚那张嘴叽里呱啦的水了几千字,感觉中间都像是睡着了说梦话一样混乱,最后才总结,“我秉承着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当做事与我无关的理念,在此对学校的严格管理表示赞扬,也为自己的违反校规行为道歉。”
“另外,学校食堂真的做的太难吃了所以学生才止不住去点外卖的我觉得您老让我检讨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不如改改学校的菜谱吧!”
谢楚一口气不带标点符号的说完结尾,对着教任疯狂眨巴眼,“下次我一定不会被您逮到了您就放心吧!”
学生们如同一滴水甩进油锅,一下沸腾起来。
“卧槽!”
“楚哥牛逼啊!”
“我说白了食堂的菜是真难吃————”
教任立马就要来逮他,手都伸出来了,却被谢楚一个大跳躲开,“臭小子!!”
谢楚直接从站台上往下跳,站台不高,两米三米的样子,他跳的是眼睛都不眨,引起操场上学生们的起哄。
“主任~菜改改吧改改吧!”
“就是啊真的不好吃!”
谢楚嚣张地大笑着跑进学生堆里,少年人们挤成一团,故意堵住了去逮谢楚的老师们,伸手抱住他们的手臂,嘴里还撒着娇。
老师们被这群皮猴缠着,也没来得及去抓谢楚,只能无奈地打了打身边学生的手臂,“真的是一群小猢狲!”
“好好好——”
校长倒是没生气,还笑着拿了话筒说话,“菜谱对吧,立马改,看得出来很难吃了……”
谢楚一路跑开,操场上此时还在说话,他刚刚闹那么一通也没什么必要留着,干脆离场,朝着教室冲。
跑起来是热的,他的后背都冒了一层汗,上楼、推开教室门、打开教室空调。
活过来了。
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仰靠在椅背上,手却摸进了桌洞。
本意是想拿自己的水杯出来喝水的,却摸到了不对的东西。
他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眉头一挑。
一朵栀子花。
空调的冷气落在了他的后脖颈上,激起一层细细密密的麻。
教室里还能闷闷的听见操场上校长的演讲,谢楚盯着手里的栀子花,好半天才把它放在桌面上。
只有一朵花吗?
谢楚弯下腰,稍显锐利的眼眸看向了桌洞里。
“怎么了?”
有人突然开口说话,把谢楚真真切切的吓了一跳,他立刻循着声音回头,发现白偃缓缓地从后桌支起了身体。
他没去参与升旗仪式,而是在最后一排用四把椅子拼了一个‘床’出来睡觉,上半身躺着,耳朵里还戴着耳机,似乎在听歌。
“你没去啊。”谢楚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你有看见谁进来动过我桌子吗?”
白偃把耳机摘掉,“没有,我睡着了,昨晚没睡好。”
昨晚倒是没有人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产生噪音了,但是有其他的声音。
这次不是在走廊上,而是在他们寝室的厕所里。
嘎吱,嘎吱。
很特殊的声音,像是什么绳子紧紧勒住一个东西之后太用力而发出的摩擦声。
白偃起了三次夜去查看,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可当他躺回床上,那个声音就又响起来了。
吵得他一晚没睡好觉。
同寝室的谢楚就睡得很好,经历过第一晚的脚步声事件后,他很机智的找了同学要了一副耳塞。
管你人为还是闹鬼,上物理隔音,还他如婴儿般的睡眠。
“栀子花?”白偃扫了一眼他桌上洁白的花骨朵,淡淡地说,“在北方,栀子花的花期在7-8月份,其实现在早就过了栀子花开花的时间了,学校的那片栀子花田却还是有好几朵花坚挺地盛开着。”
这本就不符合常理。
谢楚不在意地把那朵花捏在手指间,“可能是谁想借花献佛吧。”
白偃趴在桌面上,盯着谢楚的侧脸,目不转睛的看,嘴里喃喃,声音不大,却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谁会不喜欢你?”
一句话,带出好多好多不可直说的心思。
两个人前后座地坐着,谢楚侧着身子,倒是方便二人对视。
栀子花的香味钻入他们的鼻腔,谢楚动了。
他缓缓靠近了白偃的脸,眼神丝毫不慌甚至是十分坦然认真的,不论谢楚对面的人是谁,都会被他那双眼睛攻陷。
二人就这样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近到白偃都能闻到那朵栀子花在谢楚手指上留下的花香。
有点晕乎乎的。
谢楚爱吃糖,他的身上就总有一股子葡萄的甜味,很淡,混在花香里却格外有存在感。
“你喜欢我。”
这句话谢楚是用的肯定句。
白偃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暂停,又随着谢楚的下一句话剧烈跳动。
谢楚勾唇笑,“行吧,我也喜欢你。”
感觉被妖怪魅惑了。
白偃恍神了一瞬,谢楚就笑开来,“当然,你这张脸长得是真不错,再讨厌你的人看见你这张脸也会没脾气的。”
这话刹那就把刚刚的暧昧气氛打了个稀巴烂,白偃抿抿唇,“……你说的喜欢,是喜欢我的脸?”
“当然。”谢楚一脸认真地坐直身子,那股子葡萄的甜味瞬间就被他带走了,白偃还有点心痒痒的舍不得,结果谢楚又问,“你喜欢的不是我的脸吗?”
“…………嗯,对,没错。”白偃慢悠悠地坐直身子,从书包里摸出一包夹心饼干递给谢楚,谢楚眼睛都亮了。
谢楚能这么理解其实挺正常的。
他们才认识两天就说真心实意的喜欢其实有点儿戏且非主流,别说什么一见钟情,换算过来不就是见色起意?
谢楚察觉到了白偃对自己的那股子别扭的心思,但他并不觉得对方这就爱他爱的要死要活了,说到底,也许多半是喜欢自己的脸。
谢楚那张脸,从入校起就挂在校草榜上,已经两年了。
虽然讲究外貌很肤浅,但对于还不了解对方的他们来说,外貌是唯一能直观欣赏对方的桥梁,所以谢楚不反感对方欣赏喜欢自己的脸,他也一样。
帅哥的惺惺相惜吧。
叮铃铃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几乎欢呼雀跃。
好像都是这样,放假的那一瞬间是最快乐的,一切都松懈下来,行李箱骨碌碌的声音在学校里持续响起。
老师们破天荒的没有布置太多作业,几张卷子就了事了,估计也知道,放假期间没几个人能静下心来写,还不如让他们玩的开心点。
“放假路上不要逗留,住得远的同学到家记得在班级群里报平安,谨防野泳溺水……”
老师在讲台上一顿唠叨,学生们却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
“诶楚哥,明天上午十点在操场集合啊!带上你的室友一起!”官陇忙着去上网,对着谢楚和白偃喊了一嗓子就跑了。
推理社和学校申请过场地,将住宿生的名单交了一份上去,活动期间住宿生依旧住宿舍,走读生住在学校对面的宾馆。
官陇一走,梅小扉也准备走了,她挽着自己小姐妹的手臂,“楚哥明天见啊,我们先去宾馆了。”
“OKOK,明天见。”谢楚正在忙着打游戏,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起,抽空抬头告了别。
教室里,女生们换上了私服,长发卷卷的,化了漂亮的小妆,一个个摆脱了沉闷的学生气,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她们挤在一起聊追星,聊着聊着突然出声打招呼,“诶,陈栀!”
谢楚被这道声音吸引着抬头,和隔了两个座位过道的窗户外的女生对上了视线。
他看了两秒,收回视线,没说话。
“陈栀快来呀,你这是什么东西啊?推理社的……道具吗?”几个女生关系很好的样子,拉着陈栀进了教室。
陈栀点点头,“嗯,推理社需要提前布置场景。”
她说着,视线忍不住扫向教室角落里。
谢楚低头玩游戏,白偃就趴在谢楚后座的桌子上,一只手往前伸,耷拉在谢楚手臂旁边。
两个人本就是住宿生,放假了又不急,也就没急着回宿舍。
主要是,他们还准备一起出去吃个饭,算是室友之间的第一次约饭。
“哎哟你们弄得好好啊,这些道具日记都写的好有感觉…………”
‘陈栀’版·何蕉蕉浅浅地笑了笑,收回了一直打量谢楚白偃的眼神,深吸一口气。
应该是错觉吧。
只是刚好长得一样。
【已收集角色!】
【谢楚:高二(二)班学生,校草风云榜榜首,一个长相突出性格却捉摸不透并且十分能吃的小吃货。】
【白偃:高二(二)班学生,转校生,中俄混血,有点语言障碍,好像经常睡不饱?】
何蕉蕉抱着纸箱的手更加用力了一点,她不知道这是彩蛋还是真实的,她已经习惯了去下意识不抱期望。
只是长得太像,而且名字也一模一样。
何蕉蕉面上还在和一群女生聊天,实则早就出神不知道去哪儿了,脑子里想了很多种可能,最后,她手里的纸箱被拿走了。
何蕉蕉顺着去看,对上了谢楚的眼睛,“这么重,你一个人弄?”
纸箱子里装了很多这次寻宝活动需要的东西,各种道具、机关,既然是大型剧本杀,道具得足够多,找起来才能满足大家的探索欲望。
何蕉蕉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笑着摇头,“不,还有好几个成员在帮忙,我负责布置高二这层楼的活动教室。”
学校其实挺支持学生们组织活动的,带动大家学习进步探索,所以每栋楼的活动教室都批给了他们使用。
学校里九栋教学楼,每栋教学楼里都有十三个活动教室,各种用途的都有,但都是公共教室,也会自由得多,毕竟在普通教室里布置再由玩家们翻找多多少少会侵犯其他学生的隐私。
谢楚了然地点点头,“那我帮你。”
何蕉蕉晃神了一下拒绝了,“不用啦,这些道具的内容不能让玩家看见的。”
谢楚盯着何蕉蕉看了好久,才同意,“好吧,加油特种兵。”
他说完回头瞥了白偃一眼,两个人就越过这群女生离开了教室。
“你认识那个女生?”白偃走在谢楚身边,两个人径直走出校园。
谢楚好笑地看着他,“转校来的是你,不是我,我当然认识。”
白偃不说话了,两个人并肩挤在人流攒动的美食街,谢楚带着人一路穿过,左拐右拐地竟然拐进了一个商城里。
“走,饿虎扑食。”谢楚对着白偃眨眨眼,“我们去搓一顿好的!”
两人对面迎面走来几个人,谢楚微微抬起下巴,从旁边的空隙绕了一下,还没走多远呢,他突然听见了一道轻嘶声。
谢楚回头,看见了白偃站在自己身后停下了脚步,皱起眉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谢楚挑眉,“怎么了?”
白偃把手臂给谢楚看,他的左手臂上,有一条刮伤。
男生垂下脸,“应该是刚刚那几个路过的人的饰品刮到我了。”
这一下刮的有点厉害,都起了皮,快十厘米的刮伤还隐隐开始渗血。
这也能刮伤??
这路不是挺宽敞的吗?这是怎么撞上的?
谢楚神奇地看向白偃,觉得他真的挺厉害的,各种方面上的。
“没事,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刮了一下而已,走吧,不是要去吃饭?”白偃慢吞吞地把原本撸起来的袖子放下来,遮盖住伤口。
看见这一幕,谢楚眉毛一下就飞了,“吃个屁啊,走啊回宿舍我给你消消毒,鬼知道刮伤你的东西干不干净啊?到时候细菌感染死翘翘了我就成了嫌疑犯了。”
谢楚心痛,心痛他的火锅飞飞了。
“我不管,既然你这次死乞白赖地要和我组队,那我一定要拿第一。”谢楚恶狠狠地扣住了白偃的手腕,拖着人原路返回,“到时候再狠狠地吃回本!!”
白偃被谢楚拖着走,看着谢楚的背影,他突然轻笑一声,乖巧地回应,“好的,楚哥,我们拿第一。”
谢楚处理伤口的手法很娴熟,倒双氧水,擦碘伏,用防水绷带贴住,行云流水。
“看什么看,你真是个倒霉蛋儿,出个门不是磕着就是碰着。”谢楚简直是气笑了,把他的小医疗箱收了起来,“你真是瓷娃娃?”
白偃坐在椅子上,看起来乖顺,“谢谢楚哥。”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谢楚耳边含了些别样的卖乖。
刚想说什么,白偃的手机响了。
他看着白偃起身、出门,过了两分钟,提着两大袋外卖回来了。
“……”谢楚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个熟悉的外卖袋子,“徐十年火锅?!你什么时候点的外卖?”
白偃把折叠小桌子打开放在地上,撕开外卖袋子,把里面的便携式火锅炉拿了出来,一样样全部安排好,“回宿舍的路上点的,我看你非常想吃。”
谢楚撇撇嘴,“我可没说啊,你别以为我是因为你受伤了才放弃去吃火锅的。”
白偃嗯嗯嗯,“是我想弥补,宽宏大量的楚哥赏脸吃一口?”
谢楚多好哄啊,说两句好话,再给点食物,他一下就开心了,拿了两本书往屁股底下一塞就充当椅子了,两个人坐在地上,支着不高但摆的满满当当的小桌子,就这样吃起了火锅。
谢楚从自己的衣柜里摸出了一瓶红酒,对着白偃嬉皮笑脸的,“放假了,小酌一下?”
白偃惊讶地打量着谢楚的衣柜,“这个衣柜是百宝箱吗?什么都有?”
“哎呀,这是官陇之前生日会,从那个餐厅里剩下的半瓶,官陇一直没拿走。”谢楚神神秘秘地打开自己的衣柜,露出里面那个被层层衣服遮掩的小冰箱,“神奇吧,不仅有小酒,还有冰激凌棒棒冰百事可乐QQ星…………”
他嘟嘟囔囔的,“嗯……就是没有高脚杯,不然还能装一下上流人士。”
“上流人士就是躲在宿舍坐在地上吃火锅吗?”白偃简直是被谢楚整得有点无奈,男生的思维太跳跃,他有点跟不上,但是他接受能力强。
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两个一次性的纸杯子,白偃放在谢楚面前,“高脚杯暂时没有,拿这个凑合一下吧。”
红酒被打开,谢楚倒了整整一杯,第一次喝红酒也没个克制,直接喝了好大一口。
“呜呜…………好怪的味道……”不出白偃所料,谢楚被红酒涩到脸皱在一起,忍了好半天才没直接吐掉,喉咙也随着红酒的回甘而火辣辣的。
不好喝。
谢楚苦着脸,但还要梗着脖子夸,“好!”
白偃笑着给他捞虾滑,“好什么?先吃一口压一压,哪里是你这样喝酒的?这样喝,醉的很快。”
“火锅好!红酒也好!”谢楚吃了一口菜,才慢慢品出喝酒的滋味,手一挥跟皇帝点兵一样,然后盯着白偃看了两眼,“你一半好!”
一半?
这个一半的含义很特别,代表谢楚对于白偃的看法其实比别人要复杂得多,所以才有了不同的结论,“我才一半啊,好可惜。”
“嗯~”谢楚摇摇头,“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可惜的模样。”
因为白偃笑的跟朵花似的,看得谢楚牙痒痒,他一边喝杯子里的红酒一边吐槽白偃,“你能不能不笑了?”
“为什么?我笑起来不好看?”
“不好看,像大灰狼。”
“好吧,那我不笑了。”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楚突然被白偃故作严肃的表情逗笑了,往后一倒,靠在了衣柜门上。
他的脸被酒气熏红了些,吃火锅终究还是热的,即使开了空调,发尾还是被汗水打湿了一些。
白偃一只腿支起,大手拿着装了红酒的杯子搭在腿上,懒懒地盯着谢楚看,看一眼,喝一口。
不算甘甜的酒液顺着喉咙咽下,在胃里变为滚烫。
“笑什么?”
白偃的询问朦朦胧胧地传入谢楚的耳中,他听不真切,“说什么……我没听见。”
有衣服摩擦的声音,白偃把酒一饮而尽,小心翼翼地躲着桌子和酒瓶,慢慢地、像盯住猎物的黄金蟒蛇一般,朝着谢楚爬来。
下一秒,白偃的声音在谢楚耳边响起,“楚哥,你刚刚笑什么?”
他贴的好近。
嘴唇发着热,就这样贴在谢楚的耳廓上,热气缠着酒香,就这样吹进谢楚的耳朵里、脖子上。
寒毛竖起。
谢楚唔了一声,下意识偏过头,离那个家伙远一点,嘴里说的话已经没了逻辑,“不知道……你的眼睛……好烫……”
听不懂,他那个凶凶的楚哥好像是个话都说不顺的笨蛋。
白偃低低地笑,动作随着谢楚往旁边偏移而动,谢楚挪一下,他也跟着挪一下。
两大小子就跟谁也不服谁一样,一个跑,一个追。
“楚哥,为什么要带我回宿舍处理伤口?”白偃低低地询问,想要一个说法。
谢楚盯着眼前这个人的靠近,他懒得动了,斜斜地靠着衣柜,“因为你蠢。”
白偃没想到得到的答案会是这种,一时呆住了。
他一呆,谢楚就更想笑了。
“好笨。”
“好呆。”
短短几秒,白偃被安上了无数个形容词。
蠢,笨,呆。
他细细品味着这三个字,却觉得从谢楚嘴里说出来的责骂格外的有滋味。
是凶的,但也是带着诱人酒香的。
从那个葡萄甜味的聚集地里,吸引着白偃的所有目光。
他突然有点渴。
谢楚的眼睛微微瞪圆了些,因为眼前的白偃突然支起身子,拿过红酒,就这样仰头喝了起来。
“喂!”谢楚不乐意了,那酒又不是白偃一个人的,他对嘴喝了自己还怎么喝啊?!
白偃喝了好大一口,却觉得这种努力纯属徒劳,因为一对上谢楚的眼睛,他就有点受不了。
不是。
谢楚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脸红红的,耳垂也红红的,衣服领口往一边倾斜,露出了脖颈和锁骨。
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谢楚这个人完全就是艺术品。
白偃的眼神几乎是赤裸的,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谢楚右眼下的那颗红痣。
好艳。
谢楚感到有些天旋地转,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伸手去抢白偃手里的红酒,马上碰到的一瞬间,红酒被白偃砰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吓了谢楚一跳。
“干嘛……”
呀字,谢楚没能说出来。
因为白偃就这样伸手,一只手撑在衣柜门上,一只手抓住了谢楚的腰。
然后,黑影落下。
“你……”
炙热的唇横冲直撞地贴上来,跟饥渴了很久的人突然遇见荷叶上的水珠一般,小心翼翼,又极度饥渴。
呼吸好像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谢楚的眼神有一瞬的失神,嘴唇被人不轻不重地压着,还有点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明明白偃是主动亲上来的,他却比谢楚还要紧张。
这种冲动的勇气只有那一秒,涌上来后,就立马消失。
他紧张地吻在谢楚的唇上,不敢太用力,也舍不得离开。
他甚至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些什么荒唐事,想着谢楚一定会生气,一定会揍他,然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或者彻底当仇人……
可能是国内的狗血剧看的太多了,以至于到了关键时候,他脑子里都是这些有的没的。
很软,很热,手心的布料下,腰肢都在抖。
两人离得很近,睫毛都能打到对方的,他们都不怎么会接吻,只能学习着电视里的动作,呼吸之间,嘴唇互相轻轻贴着,然后摩擦。
要死了,只是唇贴着唇,也这么舒服吗?
这是什么美梦吗?
白偃在这个宿舍里住了两天,两个晚上,做的梦都和谢楚有关。
在梦里,谢楚和他躲在树荫下牵手,男生被自己圈在怀里,手指缠在一起,像是在追逐的蝴蝶,又紧张又想靠近对方,即使天气炎热,也要贴在一起。
见不得人的梦如同鬼一样缠着白偃,让他压根就不敢在安静的地方睡得太死。
他知道,自己一旦睡得死,梦里,谢楚就会乖乖地喊他‘偃哥’。
这样不好,谢楚不是他做恶心的春梦的素材,也不该这样去臆想谢楚。
而现在,谢楚脸红红的,呼吸急促地被自己堵在衣柜前,这对一个青春期的男生来说简直就是巨大冲击。
要退开才行,白偃脑子里都计算好了,退开,给谢楚道歉,给谢楚买礼物赔罪,给谢楚…………
嘴唇猝不及防的被舔了。
白偃浑身僵住,彻底不敢动,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谢楚。
而谢楚不明白白偃的想法,只觉得你这么勇敢亲都亲了,就只是这样吗?
他歪着头,张开嘴唇,伸出一截舌头,开始轻轻地舔。
他像一个引诱人犯罪的放纵小鬼,非得把白偃逼死才开心。
“呼………”谢楚靠在衣柜上,喘着气,没了力气,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把白偃灼烧个透。
“白偃……”
“你的嘴巴上……有红酒的香味……”
绷紧的那一根弦,在此刻彻底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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