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好……行。”
“……好的,可以,你们尽快吧。”
众人挤在一起,目光看向了正在打电话的向昀轻。
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瓢泼大雨,以及时不时照亮黑夜的闪电。
这个庄园是向昀轻找到的,也是他负责和管家对接,现在也是由他去交涉。
向昀轻把电话挂断,回头对他们笑,“放轻松,只是庄园年久失修,估计是被雷劈了所以跳闸引起了停电,我已经联系管家他们来维修了。”
谢楚往嘴里扔着小饼干,停电并不能迫使他停下吃东西的举动,他面前的垃圾桶都要装满了,全是他吃的。
“什么时候来维修?”
向昀轻有点为难,“管家说,今天下了暴雨,车子上不来,可能要等到明天吧,但是我们可以自己去看看电闸总开关,地图上有标注,我发群里了。”
大家一时面面相觑,一个个都还是孩子,加上刚刚被变故吓坏了,还有盛旗那个‘灵异事件’,现在大家都有些不敢动。
“这……谁去啊?”
“我不敢啊,太黑了,谁知道这庄园里有什么……”
不知道是谁灵机一动,指向了谢楚,“诶!刚刚楚哥不是选了大冒险吗?!”
这一喊,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谢楚。
“对哦……”提起游戏,大家又来劲了,“那就楚哥去吧?白灵你是出题人,你觉得呢?”
白灵有些不愿意,这不是让谢楚替大家跑腿吗?
她的担忧谢楚知道,但谢楚觉得无所谓,直接站了起来,“行,需要直播给你们看吗?”
“这个就不用了,等灯亮了我们就知道你完成大冒险了。”向昀轻坐下,笑了,即使是黑夜,他那头高饱和绿毛还是扎眼得很。
“行。”谢楚把手上的饼干屑拍干净站起来,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就准备走,谁料白偃和李明明同时站了起来。
“我们和楚哥一起。”
仨人说辞一模一样。
……仨人??
众人的视线如同一群小猫被猫条勾引一样齐齐左看右看,掠过白偃,掠过李明明,最终落在了盛旗身上。
顿时间,大家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白偃跟着谢楚去,那是因为白学长一直在追求谢学长,而且有了显著的进步,都睡一起了。
李明明跟着谢楚去,那是因为他们是高中就认识的老同学,是好哥们儿。
但你盛旗凑什么热闹??
盛旗倒是不尴尬,只是笑着看向谢楚。
谢楚手里拿着一颗棒棒糖,琢磨了一下挠头,“开个电闸而已,要这么多人干什么?”
他问得认真,用眼神示意李明明在这里待着,转手一把抓住了白偃的胳膊,“他陪我去就行。”
谢楚这话一说,大家看向盛旗的眼神更古怪了。
人家小情侣都内部确认了,你就别电灯泡了。
等谢楚和白偃走上楼梯身影消失后,大家才各有心思地分散开。
即使没电了,吃的喝的还在桌子上,他们有的去吃饭,有的约了打游戏,准备把手机最后的电量化为打游戏时的红温。
向昀轻走到了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回头的时候被站在门口的小椿姐吓了一跳,“小椿姐?”
聂椿笑笑,“喝什么呢?”
向昀轻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杯子,“橙汁,给你来一杯?”
聂椿同意了。
“刚刚……盛旗他……”聂椿说得很迟疑,她有点不确定。
向昀轻眨巴眨巴眼,干脆地挑明了,“你觉得盛旗喜欢谢楚?”
聂椿抿唇,一口橙汁下去清醒了,“应该不是吧,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对吗?他不喜欢男生的,对吧?”
向昀轻一双狭长的凤眼睨了她一眼,觉得好笑,“嗯,他不喜欢男生。”
就在聂椿要放下心的那一刻,向昀轻的劣根性在此时展现。
“但也不一定。”
他勾起唇角说,“说实在的,谢楚那张脸、那个身材、那个可爱的性格、甚至他的魅力、聪明才智,都是很吸引人的,我都有时候会多看他两眼,不为别的,纯为了赏心悦目。”
向昀轻把杯子冲洗干净,拿起亮着手电筒的手机照亮了聂椿的脸。
向昀轻那头绿毛垂下,衬得整个人格外妖气,“不是你说的嘛,如果不计后果,谢楚真的很完美。”
她曾经说过的话也是正中眉心,哑口无言。
“这样啊……”
“啊……啊嚏————!”
谢楚猛地一个喷嚏,手电筒的灯都晃了。
他揉揉鼻子,莫名其妙。
土狗在谢楚脑袋上晃悠,【谁在背后说道你呢。】
谢楚耸肩,“无所谓,帅哥被人议论两下也正常。”
【……】
谢楚和白偃并肩走着,安静黑暗的庄园此刻掺了几分阴森。
谢楚看着窗外的大雨,“有点怪。”
白偃歪头,“哪里怪?”
“这种大型庄园其实不容易停电,更别说是被雷劈的。”
大型建筑一般都会做避雷设施,以及紧急供电,因为庄园和普通的居民住房不一样,它体系庞大,大多时间需要满足一百来个佣人以及贵族家族的人同时居住。
内里包含的楼层都有七八个区域,而供电系统更是复杂,总不能轻而易举的就全部停电了,都是有紧急制动备用电源的。
“如果不是被雷劈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谢楚一边走一边和棒棒糖糖纸作斗争,撕开后往嘴里一塞,葡萄味儿的。
“嗯。”白偃接话,“有人拉电闸了。”
他们来到了配电间,果然,配电间的门是开着的。
谢楚环顾完四周,伸手把总闸推了上去,四周顿时亮了起来。
庄园再次恢复到灯火通明的景象。
配电间离客厅很远,他和白偃走过来都花了十几分钟,而刚刚12个人都在客厅玩游戏,所以不可能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人来拉的电闸。
……庄园里,有其他人在吗?
谢楚口袋里的对讲机发出了声音,是盛旗的。
“亮灯了亮灯了,游戏结束了,局散了我们准备睡觉去了,楚哥你们可以直接回房间了。”
白偃蹲下,示意谢楚看地面。
靠近电闸总开关的地方,有一个不是很明显的鞋印。
轮廓不是很清晰,他们无法确定这个鞋印的码数。
谢楚只能对着对讲机回了个知道了就作罢,转身和白偃走到了电梯门口等候。
“肯定有别的人在。”白偃盯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下降的数字,“也许,不是人。”
“又是鬼鬼神神的啊。”谢楚把棒棒糖咬碎,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开来,他还在不断思索着,看这种尿性,这个本是变格本吗?
土狗都在打瞌睡,【琢磨啥啊,是人是鬼总会随着时间出来的。】
也是。
总会出现的。
时间来到了深夜两点。
熬夜的夜猫子们也终于舍得放下手机陷入了昏睡。
“轰隆————”
闷雷响起。
大雨依旧在下,似乎没个尽头,淅淅沥沥的洗刷着庄园,带来了阴雨的寒气。
深长的走廊上,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如同在拖行什么重物一样,重物摩擦在长长的地毯上,声音不大,足以隐藏进大雨里。
雨,是上天的甘霖,也是黑夜的推手。
时间定格在02:39。
谢楚倏然睁开了眼睛。
他静悄悄地坐起来,床上没有白偃的身影,谢楚打量了一圈,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黑影。
是白偃。
他面无表情地面对着门板,见谢楚醒了,他才回头,对着谢楚比口型。
“门外——有——声音——”
谢楚知道,他就是被这道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不大,但对于谢楚和白偃来说,是很清晰的动静。
白偃试图开门,但门把手根本就拧不动。
这就有意思了。
谢楚挑眉,他也拧了一下门把手,但就是如同不可抗力一般,撼动不了半分。
强制他们待在房间里?
那拖拽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让谢楚觉得有些无聊,“就这样吗?我以为会有点水花呢。”
白偃好笑的把谢楚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循序渐进。”
如同一部烂俗的恐怖片一样,他们的开头总是温馨的,但一旦有了苗头,这种令人惊悚的细节会逐渐入侵他们生活的每一个地方。
谢楚再次把自己扔回被窝,白偃则是紧盯着谢楚看。
谢楚无奈地笑了,伸手盖住白偃的眼睛,“哥,你每天晚上都这么盯着我看吗?眼睛不酸吗?”
白偃把他的手捏在手心,感受谢楚的温度,“我其实没有眼球这种器官,只是为了符合你们人类的审美,所以模拟出了类器官而已。”
“所以不会眼酸,我可以盯着你看很久都不用眨眼。”白偃话里话外还挺自豪,笑起来眼睛眯成弯弯的两条,看起来就是坏水乱冒的家伙。
谢楚哑口无言。
白偃浑身上下都是他自己模拟人类捏造的,还真不能用人类的指标去看他。
他叹气,裹着被子往白偃身上挤了挤,“行吧,你爱看就看吧,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谢楚当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白偃却知道。
谢楚睡着的时候五官很舒展,时不时会抿唇、皱鼻子。
眼睫毛颤抖的时候很可爱,做了噩梦会撇嘴,做了有美食的梦会嚼空气,做了吓人的梦会皱眉。
不如说,睡着的谢楚更纯粹,他的喜怒哀乐都在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里。
天逐渐亮了起来。
大概早上七点多,有人开始敲门。
“楚哥!!白哥!!快开门!!出事了!”
白灵失踪了,打电话关机,对讲机也没带,餐厅客厅都没人。
和她住在一起的聂椿此刻红通着双眼站在谢楚门前,“白灵是不是出意外了?!她连鞋子都没穿啊!”
是的,让聂椿怀疑白灵出事了的原因,就是白灵的鞋子。
白灵的鞋子还在床边放着,但人却不见了,一个人如果是正常的离开那肯定会穿鞋,让鞋子留下的,多半是在不清醒或者被迫的状态下离开的。
聂椿慌张之余不断地在尝试联系白灵,实在联系不上了又给其他人打了电话,一一确认白灵都不在他们那里之后,聂椿只能先来找住的最近的谢楚和白偃。
因为这个事,大家几乎全都起了个大早,都穿着睡衣就开始找人了。
“白灵!!”
“白——灵——”
“不是,这能去哪儿啊?”
他们分散在庄园里寻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白灵,直到快临近中午,他们的对讲机才传出了盛旗的声音。
“我找到她了。”
那是一间漏水的房间,漏水的原因是那扇大开的窗户,白灵就倒在地上,雨水倒灌进来,全部洒在她的身上,她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楚哥白哥!”李明明站在门口,见谢楚和白偃走上来了立马迎上去低声和他们说,“白灵现在已经醒了,但是她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她记得自己应该在床上睡觉的。”
谢楚点头,压低声音和李明明说,“大家现在都在这里,你悄悄去一趟白灵和聂椿的房间看看,看看门窗有没有痕迹。”
李明明比了个ok的手势,悄摸地下楼了。
谢楚先去看了那间房,房间很普通,和他们住的房间规格差不多。
现在大雨依旧在下,房间内因为窗户被打开的原因被雨水浇灌的差不多了,该打湿的东西全部报废。
“白灵好点了,但是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向昀轻和聂椿走了进来,皆是表情担忧。
聂椿叹气,“她好像有点发烧,现在喝了药睡着了。”
“是不是白灵梦游啊?”盛旗挤了进来,压低声音问,“感觉只有这个可能吧?难不成还是有人把她拖到这里来的吗?”
他这话一说,房间里的好几个人都沉默了。
“其实……昨天晚上我的确听见了拖拽的声音。”说话的人叫乌栗,头发卷卷的,“一阵阵的,声音不大,但是我睡觉对声音比较敏感,所以还是听见了,我当时以为是有人起夜吃夜宵呢……”
“这么说起来……我也听见了。”附和的人叫温橙溪,他的眼神扫了一圈,“你们都没听见吗?”
“嗯,我也听见了。”谢楚点头,给了回应。
“啊?”盛旗挠头,感觉脑子痒痒的,“这……这谁能拖走她啊……我们都不可能开这种玩笑吧,这万一要是出问题了可负不起责的。”
是啊,那是谁做的呢?
谢楚走到了漏雨的房间里,下意识皱起眉头来。
土狗落在他的肩头,【怎么?你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那可不是有哪里不对,那是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谢楚转过头,“你们谁替我查一下天气预报。”
盛旗掏出手机,“我来查,查明天的吗?”
“不,往前查一个星期。”
盛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了,“哇塞,除了昨天是太阳天以外,之前六天连着大暴雨啊?”
六天大暴雨。
谢楚了然,指向那扇窗户,“这窗户应该打开了有一阵时间了,估计三天以上。”
“三天?那个时候我们都还没住进来。”向昀轻眼神一动,“为什么这么说?”
谢楚观察着地面的水迹,“看水迹。”
地面的地毯是暗红色的,但被水浸泡的部分颜色更深,一般水迹残留再闷干之后,会在地毯上留下很明显的边界线。
谢楚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地毯上,有一道很夸张的边界线。
大暴雨淋湿了地毯,水迹渐渐蔓延开来,如果连下六天,代表地毯一直被雨浸泡着,但是昨天,出了大太阳。
谢楚用鞋子踩了踩接近门口的地毯,鞋尖指向的就是一道分界线。
地毯一定是被水接连打湿了足够长的时间,才会蔓延到门口。
水量惊人,起码,淋了三天以上。
“如果是有人从这扇窗户潜入……”谢楚低声说,这话传入大家的耳中,立刻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向昀轻的脸色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我们还没住进庄园之前,抢先一步进来了吗?”
“庄园里,不止我们12个人吗?”
谢楚看向白灵睡觉的房间,“不止。”
“这个人已经开始对我们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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