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查房啊?”下了夜班的阅晏迎面撞上早晨查房的两个女护士,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对啊阅医生,你下班休息啦?”小荷笑着和他说话,“听说昨晚患者们都挺安静的,一个个睡得都很好诶。”
阅晏嗯了一声,他其实觉得莫名有点不安,往常夜晚总会有一两个病患出点问题,比如闹着要大半夜出去抓蝴蝶,或者要去天台放放风,而昨晚安静的像是全都死了一样。
也许是错觉吧。
小荷和他打完招呼后才和同伴走向第一间病房,按照惯例在门上把病历卡拿下来写上查房时间和查房人员后才开始用指纹解锁,一边推门一边往里面走去。
“美智子小姐,该吃药了,今天感觉怎么样…………”小荷的话头突兀地卡在喉咙里,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接往后倒去。
而慢小荷一步走进房间的同伴则是迸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咔嚓!”
拍照的闪光灯比较扎眼,法医们就围着尸体小声商讨着什么,身边有警察在负责拍摄现场取证,而白偃站在人群外,因为身高的优势倒是一眼就能把里面的场景看了个全。
美智子房间顶上有一个缓慢旋转着的风扇,吱嘎吱嘎响,倒是方便美智子用床单勒住自己的脖子后再上吊自杀……女人整个人就挂在风扇上,已经死去多时了,面容青紫,一双眼睛就死死瞪着天花板,口吐白沫。
倒是不像是自杀的……而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吓死的。
“呜呜呜呜呜……”小荷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迎面的冲击依旧让她有些回不来神,醒来后整个人哆哆嗦嗦的,像是被吓惨了,“她……她为什么要自杀啊……”
“可能是突然发病了吧……”
“是啊……”
‘自杀’的并不止美智子这一个人,尖叫声在精神病院里此起彼伏。
“发生什么事了啊?”李明明好奇地问给他开门的护士,护士给李明明量了体温后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好了,放风的时间到了,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李明明兴奋地穿好鞋就往外跑,迎面看见走廊上站着黛莉和白面生,“诶!”
白面生对着李明明一抬手,学着他打招呼的方式,“诶。”
白面生在这个副本里始终是戴着口罩和墨镜的,李明明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把脸露出来,总不能是给脸上了保险吧??
“怎么今天放风的时间提前了这么久啊?”黛莉觉得怪怪的,“往常不是十点放风吗?现在才七点啊。”
观音雪从房间走出来,一脸神秘地搭上李明明的肩头,“因为死人了~”
“你又知道了?”李明明嫌弃地把他的爪子拍下去。
观音雪嗯嗯点头,“昨晚游戏结束之后日本分部的人依旧没有拿到药,所以发疯了呗,只是有了前天的暴乱,大家的病房门都换成了医护人员的指纹解锁,没之前那么好开了,所以他们发疯也不能出去祸害,只能被困在病房里祸害自己~”
在不能往外发泄暴戾因子的时候,就会产生本体对冲,他们的虐杀目标就变成了自己。
也许他们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扰乱了他们的思想,以至于他们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滴——主办方提醒您,接下来是人数统计播报!】
【华夏分部剩余人数:10000】
【日本分部剩余人数:6147】
“我滴妈呀死的更多了。”李明明啧啧摇头,简单点评,大有指点江山的感觉,“意志真不坚定。”
黛莉,“臣附议。”
白面生,“臣也附议。”
他们被提前放出去放风,所有人都走到了精神病院的大草坪上,护士们拿出了很多消遣的玩具和书籍,一人手里塞两本书,比起放风,更像是读书会。
何蕉蕉算是比较晚出来的,她走到李明明和墨犬的身边,用手肘杵了他们一下,嘴里发出跟轮胎漏气一样的动静,挤眉弄眼的,“噗呲噗呲。”
墨犬和李明明一愣,看着她,“噗呲啥,有话说话。”
何蕉蕉简直是要和没有默契的队友拼了,没办法只能压低声音说,“你们知道为什么提前放风吗?”
“不是因为日本分部死了很多人吗?”
“不是。”何蕉蕉神神秘秘的摇头,“死人而已,精神病院有专门的应急部门,他们很快就能处理好,之所以提前放风,是为了找人。”
她说着清了清嗓,“楚哥不见了。”
“什么?!”李明明一个激动声音猛地拔高,顿时吸引了站在他们附近的护士和警卫员往他们这边看过来,把何蕉蕉和墨犬吓得两人分工合作,捂嘴巴的捂嘴巴,锁脖子的锁脖子。
何蕉蕉忍笑忍得笑死,还得捂着李明明的嘴,只能无声的用眼神骂人。
李明明龇牙咧嘴地比了个OK他懂的手势后才获得了自由,“不好意思激动了一下……楚哥去哪儿了??”
这谁能知道,反正何蕉蕉从病房出来之后就往谢楚的负一楼走,走到楼道的时候就听见负一楼有人在很焦急地骂人。
“人都看不住吗?!”
“还不快点去找?!”
“这还能跑到哪里去……把所有的病人都放出去,把大门锁上,一间间找!”
“快点……”
谢楚的失踪让人如临大敌,白卡患者的极端不可控性让所有人一时之间都忧心忡忡,生怕哪里传来谁惨死的消息,担惊受怕了几个小时,愣是一根毛都没找到。
一件白大褂高高扬起,被人十分顺畅地套在了身上,推开门后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上走廊,甚至有两队警卫员风风火火地路过了他。
谢楚眼睛都没转,反而还主动拦住了警卫员,故作不悦,“病房外不要奔跑……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精神病院的医生很多,各个科室、各个部门、各个专业的医生加起来几百个,警卫员并不能立马就认出来眼前的医生是谁,只能解释几句,“白卡患者出逃了!”
“白卡??”谢楚惊讶地挑起眉头,“跑了呀?不是有电击项圈吗?而且三道门都需要层层解锁,怎么可能。”
语气是浮夸的,但是警卫员并没有起疑,“真的,监控也被关了,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谢楚理解地点点头,“好吧,那你们快去找吧。”
警卫员立马就走了,谢楚目送他们离开才勾起嘴角,“唉~这找得到才怪,我都站他们眼前了都没认出来。”
土狗落在谢楚的头顶打了个滚,【你有本事把白大褂脱了,他们分分钟擒拿你。】
“诶~不脱~”谢楚欠打的很,迈开步子朝着阅晏的办公室走去,但从门上的探视窗看进去,阅晏竟然就睡在办公室里。
“哇,这也太敬业了。”谢楚觉得有点难搞,他要去找档案就得把阅晏弄走……话说精神病院都乱成这样了,阅晏还能睡得着??
【他当然睡得着,他又不是院长又不负责发工资……】土狗嘟嘟囔囔,但却让谢楚眼前一亮,“哇塞你真聪明。”
莫名被夸了的土狗还有点不好意思。
只见谢楚把插在阅晏办公室门上的心理诊疗表取下来,转身就往阅晏隔壁的办公室走去,这个办公室里就没人,应该都出去帮忙找人去了,谢楚环视一圈走到了一个座机电话前,按照心理诊疗表上的热线号码拨通了电话。
谢楚坐在文档堆积成山的桌子上,一双腿在空中轻轻晃着,手指绕在电话线,歪头等候对方接通。
“5……6……”
在谢楚数了8秒后,对方才接起来。
沙哑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来,代表阅晏才醒,“你好,这里心理诊疗室。”
谢楚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似乎十分焦急,“请问是阅晏医生吗?!”
也许是谢楚的语气太惊慌,阅晏都清醒了一些,“是我,怎么了吗?”
谢楚挤出几声哭泣,听起来十分无助,“呜呜……怎么办啊阅医生……白卡患者在院长室附近,他伤了好几个人,还咬伤了院长……院长让我打电话给你,阅晏医生我好怕……”
似乎是给他演爽了,谢楚翘起二郎腿,眼神是直视办公室门上的探视窗的。
“白卡患者跑了?!”电话里兵荒马乱了一阵,似乎是有人因为惊讶而从躺椅上摔了下来,带倒了一地的东西,噼里啪啦的,好久阅晏才回复了他,“压迫止血!压迫止血!!院长室是吗?!我马上带人过来!”
电话陷入忙音,谢楚脸上哭泣的表情缓缓消退,他慢条斯理地把电话丢掉,任由电话线扯着听筒,挂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大概两三秒后,谢楚听见隔壁传来了推门的声音,阅晏拿着手机给警卫处打电话,一边说着‘快派人去院长室’一边路过了谢楚所在的办公室。
他的侧脸从门板上巴掌大的探视窗掠过,谢楚轻轻地吹了个口哨,“好骗喏~院长找他怎么可能打热线电话?”
一般都是有内线拨号的,只是阅晏迷迷糊糊的被谢楚吵醒后又立马丢了两个重磅炸弹,嘣嘣两声把阅晏给炸懵了,哪里还有时间去思考这一点小bug。
阅晏办公室里的确存了许多治疗档案,谢楚捡了几个人的粗略看了几眼。
【姓名:何蕉蕉】
【病情指控:反社会人格分裂,重度抑郁,双相情感障碍】
【诊疗背景:曾因为父母的精神压迫而陷入长时间的自残行为,在考场刺伤监考老师后连伤八人,被送入医院进行封闭治疗,后因为治疗手段过激导致人格分裂与重度抑郁转双向情感障碍,于2021年1月1日转入我院进行治疗,已进行药物治疗基本控制病情。】
“……”谢楚皱起眉头,他知晓一点何蕉蕉的过去,大概就是有一对给她极大压力的父母,将她的羽翼斩断后又要她迎风翱翔,谢楚不知道父母怎么当才算是合格的,但何蕉蕉的父母一定是垫底的那一批。
他没说话,又去看别人的。
【姓名:墨犬】
【病情指控:极端精神人格分裂】
【诊疗背景:被小混混殴打时分裂出了一个保护自己的人格‘黑狗’,造成四死九伤,被指控故意杀人后‘黑狗’再次咬伤了检察官,被送入精神病院终生管控,于2023年5月7日转入我院进行治疗,已进行催眠心理暗示与药物治疗基本控制病情。】
“我去?”谢楚有点惊讶,墨犬看起来脾气好好的模样,怎么这么凶?
谢楚转念一想,也是,墨犬可是说跳就跳的性格,也是骨子里的不怕死吸引了谢楚觉得两人是一路人。
【姓名:黛莉】
【病情指控:白化病,病态向自恋型人格】
【诊疗背景:圣信集团千金,18年白化病治疗将她逼至发疯,精神压力导致产生了极度自恋的心理状态,发病时逼迫佣人赞美,阴晴不定无法控制情绪,造成10人死亡,黛莉将人血涂抹在身上,号称这样可以美白护肤,后进行精神诊断,确认人格障碍,于2014年6月19日转入我院进行治疗,已进行药物与催眠治疗基本控制病情。】
【自恋也能成为病啊?】土狗唏嘘得很,【虽然黛莉小姐看起来的确是美到身边死了一排人都发现不了的程度,但也不至于发展成病态心理吧……】
谢楚耸耸肩,“人是很复杂的生物,但也是很伟大的生物。”
万千混乱的因素纠缠在一具身体里,而他们需要做到完美的平衡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的‘人’,需要时刻提防心中的野兽吞噬自我,以免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
这很难。
人世难,人生在世更难。
所以活到现在并且能够将自己养大的人都很了不起。
谢楚往档案后翻着,眼神定格在了一张纸上。
【姓名:观音雪】
【病情指控:战斗创伤应激症,神经衰弱症】
【诊疗背景:作为参与大型战争的遗孤,病患的后遗症大大影响了他的正常生活,曾因为情绪激动造成25人重伤,18人轻伤,于2020年10月15日转入我院进行治疗,已进行催眠与手术治疗基本控制病情。】
“战斗创伤……”谢楚喃喃两声,他几乎瞬间就想起了观音雪曾经说话的模样。
——‘主办方曾经丧心病狂地往《楚门秀》里投放了六千万名玩家和五万名神明。’
——‘……结果,全部阵亡,整个赌命游戏一时之间只剩下了8个玩家在线,第一批玩家就这样被送进了地狱。’
——‘那段时间,赌命游戏里挂满了白绫。’
——‘六千万的亡灵,剩下的八个人哭丧都哭不完。’
观音观音,垂怜世人。
谢楚还在出神,并没有察觉到土狗的急躁,它刚想出声提醒,一管镇定剂狠狠扎入了谢楚的脖颈!
“唔!!”
一只大手用力困住了谢楚的脖子,将他往后狠狠拖拽!
不行,大意了。
谢楚当然知道自己刚刚出神了,连办公室进人了都没发现。
镇定剂强势地注入体内,谢楚只觉得四肢越来越重,却狠狠心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略微清醒几分,借着这份清醒,谢楚猛地往后用脑袋砸去——!
“嘶!”阅晏吃痛,但禁锢着谢楚的手死活不松开,他要等药效发作起码需要一分钟。
但一分钟对于谢楚来说是足够的。
他一把抓住手边的椅子借力往下一缩,转身起身举起椅子狠狠砸在了阅晏的身上,动作一气呵成,阅晏猝不及防被迎头砸中,整个人踉踉跄跄地靠在办公室的门上,但他愣是强撑着没有晕过去,而是把办公室的门直接上锁。
“你出不去的。”
阅晏头破血流,对比起谢楚,他实在是狼狈。
谢楚捂着脖子,一双眼睛像捕猎的蟒蛇,他喘着大粗气,把身上碍事的白大褂扯了下来,热气上涌,只觉得脑子里有岩浆在沸腾,说的话凶得要死,“哈!行啊,我不出去,你也别想出去!”
阅晏似乎是有些惊讶,一分钟已经过去了,按理来说谢楚这个时候早就该晕了,但他竟然还保持着清醒……
谢楚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哼笑一声笑开来,“医生~一管镇定剂,对我来说起不了作用。”
他夸张地比了个数字手势,“起码得五管。”
话音落,森白的牙齿露出,谢楚朝着阅晏冲了过去!
“滴滴滴滴————”
输入密码的声音。
白偃推开门,满地的血液没有了门板的阻挡,全部涌了出来淌到走廊上,冰冷冷的白炽灯打下,更添几分凄惨。
白偃就踩在血液里,注视着里面令人心生胆寒的景象。
谢楚浑身的血,尤其是嘴巴和下巴以及胸口简直就是重灾区,他蹲坐在阅晏的办公桌上,手里还拿着几张档案纸在认认真真的看,而阅晏本人,整个下巴不翼而飞,脖子被人狠狠咬穿,就那样躺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尸体在地上,谢楚却丝毫不害怕。
办公室里到处都是打斗痕迹,三管镇定剂空罐子散落地面,显然阅晏反抗过,但在白卡患者谢楚面前三管镇定剂完全不够使。
谢楚曾经转过那么多院,也闹过很多次,几乎每一次都被注射过镇定剂,身体的耐药性是很强的,以至于他现在需要的剂量已经到了十分夸张的地步。
一张档案纸轻飘飘地落下,泡进了血液里,纸张被迅速染红。
上面是谢楚本人的信息。
【姓名:谢楚】
【病情指控:严重精神分裂患者、暴力型人格、暴食与异食癖患者、反社会型人格。】
【诊疗背景:已尝试过电击治疗、催眠治疗、药物控制、手术治疗、情景模拟、寄养家庭法、脱敏治疗,无效。】
【治疗建议:建议安乐死。】
……
安乐死三个字奠定了谢楚在无人精神病院里的结局,他会死在冰冷的病床上。
顺着视野往上看去,谢楚就像一个捕猎的恶鬼,对着白偃露出了蛊惑又可怜的笑容,“男朋友,你是来接我的吗?”
白偃深深呼吸平复心中的郁结,面不改色地跨过阅晏的尸体,和谢楚离的极近,谢楚蹲坐在书桌上,两人几乎平视,白偃盯着谢楚看了好久好久,确认他身上没有受伤后那口紧绷着的气才松了。
差点被他吓死……白偃闭了闭眼,用手指去擦谢楚脸上的血迹,但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擦不干净。
“又搞得这么狼狈,一个分身而已,哪里值得你这么狼狈?”白偃皱起眉,“直接弄死他。”
谢楚嘿嘿笑,在白偃面前有些傻,“毕竟是你的一部分,直接就弄死不太好吧?”
“可是他想把你安乐死。”白偃截断了谢楚的话头,似乎心情很差,“他要弄死你,那他就不配做我的一部分。”
不知道该怎么说,白偃只觉得神奇。
他从未这样紧张过一个人,甚至到了超越自己的程度。
他那一瞬间荒唐地想,如果一定要互相残杀,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死去,只要谢楚能够平平安安的。
不是不让谢楚受伤,当然可以受伤,可以濒死、可以半死不活。
毕竟只要活着、只要有目标,就一定会磕磕碰碰,这个道理白偃明白。
但是白偃根本就容忍不了谢楚身上哪怕有一个小刮伤是出自自己之手的。
甚至到了如今,白偃都还在因为刚相遇时对谢楚产生过吃掉他的想法而懊悔。
明明第一次见面可以更加美好的,而不是那样赤裸地用看食物的眼神去打量谢楚,他至今都在懊悔,又凭什么让一个小小碎片去算计弄死谢楚?
白偃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就这样亲了下来,试图用亲吻去安慰谢楚。
令人不适的血腥味充斥着两个人,竟然在碰撞之间勾起了争强斗胜的气性。
谢楚一把将人压在阅晏办公室里的躺椅上,他轻飘飘抬眼,看见阅晏的尸体还睁着眼睛盯着虚空,两人却毫不在意被注视,甚至这种注视成为了亲近的开胃菜,迫使他们更加紧密的缠在了一起。
“他在看着我们……”谢楚故意在白偃耳边说话,手上动作不停。
白偃喉结滚动,强硬地把谢楚的视线转过来,讨好地去亲谢楚的脖子,“宝贝……别看他,看我。”
“能不能只看我……”
好醋。
谢楚简直是喜欢的要死,来自怜惜的触摸落下,他直起腰咬住了白偃的耳尖,两人的戒指碰撞在一起,谢楚不由得低喘一声。
“等一下偃哥……”
“你有点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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