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阳阳的娃娃屋二十

玩家对赌中[无限流]

“男、男孩儿??”陈漱强行压低声音,但看向正打瞌睡的阳阳的眼神可是震惊不减,“你是说,阳阳被强行做了变性手术……变女孩儿了?”

谢楚点头,摸着阳阳头顶的手挪到了阳阳的脸上。

“妈呀……”陈漱啧啧称奇,“果然副本没有不变态的,只有更变态的。”

谢楚微凉的手指轻柔地落在了阳阳的下颌处,然后顺着骨骼摸到了耳后。

阳阳似被惊醒般抓住了谢楚的手,他那双眼眸精准锁定了谢楚,嘴唇嗫嚅着,“……父亲,你干嘛?”

谢楚喔了一声,把手收了回来,“没事,我摸摸我自己的脸,别睡了,醒醒神。”

“好。”阳阳乖乖地端正坐好,但依然紧紧贴着谢楚,一双眼睛像条温顺的小狗般水漉漉的,紧盯着谢楚不放。

土狗此刻幽幽地飘了出来,【哎哟我还是不习惯他顶着和你一样的脸做这种无辜的表情,严重ooc,说起来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副本一开始就遇到你了,真是造孽啊。】

谢楚一愣,“一开始就遇到我了?”

土狗一颗骰子十分不安分的在空中滚来滚去,【对啊,他一开始喊你妈妈来着哈哈哈哈!】

谢楚神色一变,看向阳阳,心中却在和土狗说话,“我刚醒的时候,你说我外貌变了,没变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土狗想了想,【也没变什么,只是头发是金发,更卷了一些而已,初始服装穿的和卡笛一模一样。】

“和卡笛?”谢楚更不明白了,站了起来在手术室内踱步观望着,实则在和土狗捋时间线。

“你把整个事情讲一遍,包括我是怎么进的这个副本,遇见了什么人,什么事,全部讲一遍。”

土狗见谢楚严肃的脸一时有些结结巴巴的,但还是简短的把他被卡笛拉入副本到谢楚确认死亡的事情描述了一遍完整的时间线。

谢楚隐在黑发之下的眼眸晦暗不清,无意义地用大拇指旋转着食指上的银制素戒。

“这样啊……”

原来是死了一次了……真不争气。

手术室安静之后,头顶的通风管道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根绳索绑着顾子北的腰,将他缓缓放了下来,绳子另一头绷得很直,一看就是绑了个东西,还有点重量。

“找到了找到了。”顾子北脸如菜色,“我差点又迷路,好在那个房间离得不远。”

陈漱已经从震惊的情绪里清醒了过来,脑子也跟上了,见顾子北回来了也结束了休息状态,“您老人家腿脚挺快啊。”

“少嘲讽我。”顾子北落地,绳索也将一个大麻袋放在了地上,绳索不断缩小,缩回了手链大小回到了顾子北手腕上。

谢楚看得啧啧称奇,“你这道具挺好使啊。”

顾子北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谢楚,“这话你之前就说过……同样的话你别说第二遍,怪诡异的。”

“我怎么知道嘛。”谢楚一脸无辜地摊手,狐狸眼水灵灵的,他又不知道自己之前说过啥没说过啥。

那副小模样欺骗性太强,看得顾子北只能翻着白眼妥协,“啊行行行,你爱说啥说啥。”

麻袋落地,顾子北上手去解紧紧绑住麻袋口的麻绳,麻袋看起来有段时间了,脏脏的灰灰的,还有不明污渍干涸在袋身。

“你确定阳阳在里面?”陈漱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麻袋,能从形状看出来里面的确有东西。

麻袋被打开,里面的恶臭瞬间直冲三人脑门,“卧槽!”

谢楚和顾子北被熏得立刻偏过头去,陈漱则是立刻捂住鼻子,紧锁眉头连连后退,“不是,怎么……呕……”

“呕……”

陈漱呕一声,顾子北就被带着呕了一声,两人你来一下我来一下,顿时混乱起来。

谢楚也皱起脸,感觉眼睛都被熏得发酸,“哎哟这个味儿啊……”

人类死去后高度腐烂的臭味简直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味道。

这种味道独树一帜,即使是一辈子都没见过死人的普通人也会立刻反应过来,喔,这是死人味儿。

他们进入这个游戏之后见过的死人已经够多了,但是从未直面这样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土狗咦惹一声,【虽然我没有嗅觉,但我心疼你们。】

麻袋里,一具瘦弱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浑身上下发霉生蛆,森森白骨上都被蛀了洞,可怖的脸庞上只挂了一层薄薄的脸皮,但依然能看见脸皮上残留的淤青,眼球不翼而飞,头发都被人剪断,散落在身上。

谢楚捏住鼻子,皱着眉打量,“看来阳阳被偷走的结局是虐待致死。”

漂亮的头发被剪断,精致的脸庞被揍得青紫,独特的蓝膜眼球被挖走。

【恭喜玩家顾子北找到第三具尸体!】

【任务进度:2/3】

“这小孩儿也太可怜了……四种不同走向的结局,结果怎样都得死。”陈漱缓过劲了。

谢楚盯着这具尸体良久,才转头和不远处的阳阳对上视线,然后抬起手,示意阳阳过来。

一直乖乖坐在地毯上的阳阳接收到了谢楚的呼唤,立刻站了起来,洋娃娃没有嗅觉,他只是一脸好奇地走到谢楚身边,探出头去打量麻袋里的场景。

这一看,阳阳立刻害怕地又缩了回去,“父、父亲……他怎么这样了?!”

“死了,所以这样了。”谢楚静静地盯着阳阳的一举一动,“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吗?”

阳阳可怜兮兮地摇着头,“我不认识他……”

谢楚捏了捏阳阳的脸,眼前这张自己最熟悉的脸蛋此刻虚假又不自然,谢楚拉长尾音,“真的不认识?”

阳阳眨巴着眼睛,撒娇似的蹭到谢楚身上来,抱住了谢楚的手臂,“父亲……听不懂……”

“尸体消失了。”顾子北突然说话,打断了谢楚的下文。

麻袋里此刻空空如也,在陈漱和顾子北看来,这可能就是任务完成的标志,收集到了之后就会消失。

二人身后,谢楚突然笑了笑,弯腰去靠近阳阳的耳畔,以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着,“你最好是真的听不懂。”

阳阳一脸呆滞,眼眶红红的,不再说话了,只是委屈的盯着谢楚看。

谢楚转头对着顾子北他俩微笑,“我去处理一点家事,你们继续找第四具尸体吧。”

“啊?”陈漱迷茫了,看着谢楚直接拽走阳阳,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你不是说第四具尸体就是这个阳阳嘛……

门被推开,谢楚拉着阳阳来到了走廊上。

幽深的走廊四通八达,一些没有窗户的走廊上就没有灯光。

谢楚扣住阳阳的手指十分用力,他一路都没说话,嘴里哼着八音盒经常放的那首歌的旋律,以阳阳的视角来看,只能看见谢楚的背影和他手指上的戒指。

那两枚纯银的戒指似乎冰冷非常,浑身的冷意都聚焦在手腕上,阳阳下意识地想挣脱,嘴里还可怜兮兮地,“父亲……父亲……你干什么呀……”

谢楚没回头,说话的语气却是轻松潇洒,“别紧张宝贝儿,父亲还能害你吗?”

土狗满头冷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很吓人啊!】

谢楚不觉得,对着土狗说,“你刚刚说是卡笛把我拉入副本,那他自己一定也跟着回了这个副本,不然不会有第二个主线任务——那个要求我们找到天父的任务。”谢楚语气淡淡的,往走廊深处看去。

“存在,才需要寻找。”

“既然天父回来了,主办方发送的却还是虚拟角色卡,那他一定用了某种方法隐藏了起来。”

土狗迟疑,【你的意思是这个阳阳就是?】

谢楚说,“你不觉得这个人偶阳阳比起我这个谢楚正主,他更像真正的我吗?”

“黑发,五官,声音。”谢楚了解自己,即使是失忆前的自己,应该也察觉出什么东西了,所以才把阳阳带在身边。

“确切的来说,不是像我,是像副本外的我。”

“谁在副本外就接触到了我,甚至近到能够精准的复刻我的脸。”谢楚摸上了冰冷的大门,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卡——笛。”

“这个‘阳阳’不是真正的阳阳,他就是卡笛。”

“他和我做出了外貌交换,所以我变成了金发,穿着属于卡笛的服装,而卡笛则是变成了黑发版的我。”谢楚语气逐渐冰冷,眼神也低沉沉的。

“卡笛披了我的皮囊,他想借我的手,找到真正的阳阳。”

土狗浑身一抖,【他他他……他找阳阳干什么啊?】

谢楚哼笑一声,咬牙切齿的说,“很难理解吗?他心爱的洋娃娃被毁了,他需要借别人的手把洋娃娃拼起来!”

【滴————】

主办方从天而降。

【恭喜玩家谢楚触发S级单人隐藏任务!完成任务后将获得特殊奖励!】

【滋滋——长笛上的人偶之家有一个昂贵的镇馆之宝,但无耻的人将其砸碎、破坏、杀害、偷窃!】

【单人隐藏任务:请帮助卡笛拼好阳阳!】

“嘁。”谢楚气笑了,回头,和一脸惶恐的阳阳对上视线。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就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一个狡诈的骗子,顺风车一样的行径。

谢楚深吸一口气,询问土狗,“你刚刚说的那个什么人骨指挥棒,怎么玩儿啊?”

——

——

娃娃屋内响起轻快俏皮的音乐,莫奈绿色的壁纸上印着一串串茉莉花图案,复古铜的吊灯、纯手工制作的全屋红毯,无一不彰显着这里的贵重。

“哼哼~”纤细漂亮的少年一头飘逸的金发,哼着歌,手里抱着一个胡桃色盒子,踩在昂贵的地毯上,一路蹦蹦跳跳的,有女仆和执事们抱着要清洗的窗帘走出来,差点和这个少年撞上。

“呀!卡笛先生!不要在走廊里奔跑呀!”女仆娇嗔一句,惹来少年的笑容。

卡笛只能倒退着蹦跶,对着女仆她们说话,“知道啦知道啦!我给我的洋娃娃拍了一件藏品!我等不及要给她戴上了!”

卡笛话没说完,后背就撞到了一堵肉墙上。

“先生,请注意安全。”执事是这个娃娃屋的总管家,此刻见卡笛一脸兴奋便出声提问,“先生是来找阳阳的吧,她还没睡,您可以直接进去。”

说着,总管替卡笛推开大门,小声说道,“阳阳今天吃的少,好像胃口不是很好。”

卡笛一愣,皱起了眉头,“这是你作为总管要操心的事情,可别把我的藏品弄坏了,她可是我的杰作!去再拿一份午餐过来。”

说罢,卡笛迫不及待的迈步走了进去。

梦幻的公主房内,穿着一身蓝紫色蛋糕裙的‘女孩’正在写日记,卡笛原地停步,静静地欣赏着。

这是他花了心血、耗了时间、用心栽培的一朵难以在严寒中自己生存的花朵,此刻她正熠熠生辉,惊艳所有人。

胡桃木盒子被打开,里面是一颗三十克拉的无烧海蓝宝。

纯正的一抹蓝静静躺在缎带上,它被打造成了一条项链,雍容华贵,一眼,就足以让人看呆了眼。

阳阳回头,脸上绽放出了惊喜的笑容,“天父先生!你来啦!”

声音有些雌雄莫辨,阳阳头上是一头卷卷的金发大波浪,被梳成矜贵的半扎公主头,身上的宝石、耳环、戒指上都是数不尽的宝石,但是阳阳就是一个行走的昂贵藏品,宝石在她身上已经黯淡无光。

卡笛开心得朝着阳阳走去,谁料只踏出一步,场景极速变化——

他跌坐在了绒绒的地毯上,身边都是别人给他买的洋娃娃,房间也很小,虽然装修得很合他心意,但还是能看出来差别。

卡笛低下头,摸了摸怀里的洋娃娃。

不是私人订制的衣服,头发也没有被好好打理过,被蒙尘的珍珠都没这么丑过!

房门被打开,一个女生笑嘻嘻地拿着两个新的洋娃娃走过来,“卡笛~~我给你买了新的洋娃娃!”

卡笛对这个女生有些不屑,她买的洋娃娃都不怎么样,一看就是批发生产的那种,而自己可是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

真是没见识的人类。

卡笛把满屋子的洋娃娃都打理了一遍,把她们都变成了最美的样子。

久而久之,卡笛已经不知道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待了多久了。

他想自己的阳阳了,他想回去了。

卡笛把洋娃娃都摆好,竟然摆满了一地,数量太多,卡笛竟然挑不出来该带谁走,然而就在此时,房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纤细高挑的少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应该是给自己的饭。

卡笛被打扰了挑选仪式,很不舒服,于是语气不算好,“你谁啊?”

少年并没有生气,只是放下饭就准备离开。

而卡笛在此时却突然出声,“你也是被骗来的吗?”

女人说只要和她走,她会送给自己最漂亮的洋娃娃。

“那个女人是骗子,你要是聪明的话,就不要听她说的,不要答应她的任何请求。”

不然就要和他一样,被诓骗到这里,十分无聊。

少年似乎说了什么话,卡笛让他过来。

少年并没有觉得满地的洋娃娃有什么麻烦的,而是自己选择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走进来,生怕踩到那些对卡笛‘重要’的洋娃娃。

卡笛顿时就呆了。

这个人,好像,并不会对自己抱有歧视的目光,从他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开始,眼神里都是带着一丝赞赏的。

为什么?

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奇怪的卡笛脑子有些迟疑,他死了很久了。

作为一个天生喜欢漂亮的洋娃娃的男性,他那一辈子听过的最恶毒的话就是——

‘你的洋娃娃根本就不好看,你只是在自欺欺人,想和一些死物进行交流而已,卡笛,你要成熟一点,洋娃娃是死的,不会和你说话的。’

没有粗鄙的字眼,没有直观的骂语,只是一个不常来往的人,轻描淡写地否定了卡笛的一生。

往往最随便的话语最能伤人心。

卡笛死前,他一屋子的人偶被无情的拍卖,皆是拍出了天价,原本觉得卡笛是个娘娘腔怪物的趋炎附势的父亲在这一刻才开始爱卡笛,他打着卡笛的名义创办了一家玩具工厂,以卡笛的风格大批生产那些本是卡笛原创设计出来的人偶。

那些是卡笛的心血啊。

于是死去的卡笛,再次动了起来。

他化作了恶灵。

成为了一个空间的管理者。

他将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偶的人全部杀死,鲜血高溅三尺高。

在那之后,卡笛便拥有了一栋娃娃屋,里面摆满了他的藏品,但那个最大的房间始终空着。

直到,他在某个不经意的一瞥中,看见了一个瘦弱的孩子。

那孩子过得不好,父亲是碌碌无为的赌狗,把家赌散,把家赌破,卡笛实在是太好下手了。

赌徒父亲几乎是瞬间换了嘴脸,抱着那浑身脏兮兮还全是伤的小孩假模假样,“这可是我的宝贝,你要是开价不高,我可不会答应卖给你。”

“先生,重申一次,不是买卖,是领养。”卡笛把自己变得像个普通人一样,“你可以提愿望,我都给你实现,但是代价就是你永远不能再见这个孩子。”

一个劣迹斑斑的父亲,是最好拿捏的。

于是,孩子归了卡笛。

成为了最昂贵的顶级藏品。

而现在——

卡笛在少年走近之后终于看清了少年的脸,那颗心脏再次跳动。

真漂亮。

东方面孔里,这个少年是自己见过的最美的人。

于是卡笛说出了那句话。

——“你喜欢娃娃,那你就是一个好人。”

——“好人,就该成为阳阳的朋友。”

眼前的人,将会是卡笛的第二个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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