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怪谈公馆九

玩家对赌中[无限流]

【你们当中,有一个人,不是人。】

【ta与客人们混在一起,但总会露出马脚的不是吗?】

【请在宴会开始前将这个人寻找出来,公馆会给你们提示,请留意周围的一切信息。】

【在第七天结束之前请在大厅黑板上留下您的投票信息,被投票超过半数的客人将由公馆回收处理。】

电话进入忙音,房间里陷入安静。

谢楚慢悠悠地把听筒放下。

“今天的电话有点不一样。”谢楚小声说着,弹幕上统一飘过成片的问号。

谢楚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他打算先去大厅看看情况。

谢楚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那通电话几乎是推翻了谢楚的猜想。

这不是谁是卧底,而是一场双向猎杀的游戏。

每个人进入公馆之后,都有了一个身份代号,这个代号很奇怪,没有任何逻辑和存在的意义,只是那样表面地划分了所有人。

谢楚代表的是黑羊,但他一直以为这个黑羊指的是他本人,如今这么一看……

谢楚联想到他自己的怪谈故事,稍微串联一下就发现了,这个黑羊更像是指他所代表的怪谈。

因为他的怪谈故事里,真的有鬼,那个鬼也真的是一只羊。

“公馆总是反复提示没有鬼!现在蹦出来一个不是人的人!那除了是人假扮的还能是什么东西??”

一下电梯,就能听见有争辩的声音传来,是薛年雀和白侨然。

薛年雀争得面红耳赤,手里的笔记本被晃得哗哗作响,而白侨然则是冷漠看着。

白侨然浅浅地翻了个白眼,男人一看心情就不好,“如果是我们之间存在一个杀人犯,ta杀了宋妮和赵小生,那请问没有人该怎么解释?如果你要硬说杀人犯不是人,那我无话可说。”

薛年雀哑口无言,那个副本线索提示根本就是一个两头堵的管道,走哪边都不通,“那也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有鬼吧?”

白侨然皱眉,“怎么不可能?今天是第二天,昨晚上你们都没有经历过灵异事件吗?”

观音雪顶着黑眼圈弱弱开口,“我经历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沈珉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从沙发上支起身子,“我也……”

“大家都经历了吧……怪吓人的……”

“……”因为睡得太死而什么灵异事件都没发现的谢楚有点心虚。

他降低存在感,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从餐厅的冰箱里拿出一杯奶,刚准备拆开喝,就被身后伸出来的手抢了过去。

“诶这是我的……”谢楚眼巴巴地盯着,发现来人是白偃。

白偃把牛奶扔进热水里泡着,“一大早少喝点冰的,我给你做了三明治,加了两个蛋。”

谢楚眼睛都放光了,“你可太好了!”

他窜到白偃身边,挤着他挨着他,小声夸他,“白偃哥哥也太厉害了吧~会做三明治诶~”

谢楚一边夸一边踮脚蹦跶,说的话能甜死人。

白偃笑眯眯的捏了一把谢楚的耳垂,满意的看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红痕才松手,“昨晚睡得好吗?”

谢楚眨眨眼,明白这是白偃在询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他老实回答,“睡得可好了,一觉自然醒。”

因为睡得太好,所以什么都没发现。

牛奶热好,被白偃拆开包装倒进杯子里,又把热腾腾的三明治一起塞给谢楚,压低声音给谢楚说,“昨晚他们都经历了一些事情,至于更详细的,你可以去看看黑板。”

谢楚想起来广播器里曾说过,如果遇见了不对的情况,可以上报到黑板上,公馆会处理。

这么想着,谢楚立刻移步来到黑板前。

左上角依然是他们的名字和故事关键字,但右边则是多了一排排的房间号和异常通报。

【066-床下有人说话】

【058-隔壁房间有人吵架】

【108-浴室内有乒乓球和人头】

【032-门外有人在笑】

【074-窗外有血手印】

【108-咚咚声】

“……”谢楚一口咬掉半个三明治,腮帮子塞的鼓鼓的,“真热闹啊他们。”

坐在沙发上正拿纸笔分析着的何蕉蕉和观音雪也抬头,“谢楚你来了啊,怎么今天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谢楚盯着黑板,嘴里囫囵不清,“遇见贞子房了,被缠了一会儿。”

“……”观音雪哑口无言,“你还挺淡定……你把贞子怎么了?”

这话说的怪,好像观音雪已经确认了贞子玩不过谢楚一样。

谢楚头也不回地说,“我把她老家拆了,哈哈。”

没有感情的嘲笑。

谢楚歪着头把所有异常通报都看完了才坐到沙发上,弯腰看何蕉蕉写字的那张纸,“写啥呢这么长篇大论,你要出书啊?”

何蕉蕉把纸往谢楚那边挪了一下,无奈地笑笑,“我在分析今天的那通电话的意思,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之间有个异类,都在互相怀疑。”

谢楚点点头,喝了口牛奶,“很正常,那个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这个消息,它才好方便继续往下推进度。”

何蕉蕉点头,“第一天让我们各自给了故事关键字,也许就是想保证起码第一天的关键字是保真的是可以完全相信的,毕竟卧底第二天就出现了,后面大家说的话不能全信。”

观音雪头疼得很,“但现在明显事态变得更复杂了,本来我们就不知道要干什么,现在还加了个卧底在我们之中,好嘛,直接全都投一票得了。”

争吵的几个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暂时都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江挽蕴先说话。

“那个,我们还是捋捋思路吧……感觉才第二天,我们就有点手忙脚乱了……”

沈珉附和,“同意,我已经完全串联不起来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白偃坐在谢楚身边,幽幽地冒出来这么一句,“反正不管电话怎么提示,副本的提示线索明显更直观吧。”

何蕉蕉歪头,“白哥,什么意思?”

白偃神色淡淡地把桌子上的夏威夷果包装袋拆开,拿了两粒在手心,稍稍握紧,咔嚓几声,壳碎了。

他十分自然地把果肉递给谢楚,谢楚也吃得开心。

沈珉灵光一闪,“副本线索提示过公馆没有人,没有鬼,但是这句话里的‘没有鬼’前面没有主语诶。”

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的白侨然默默补充,“今天的电话里,也没有这个提示了。”

薛年雀惴惴不安的,“那这个线索还有参考的价值吗?”

观音雪脑子要炸了,他第八次发誓再也不进这种要脑子的副本了,头一歪发现谢楚完全没在在意副本进度,反而白偃捏一个夏威夷果他就吃一个,俩人都要成流水线了。

他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的对着谢楚嚎,“谢楚!!憋吃了!!你说话啊!!”

谢楚呛了一下,嘿嘿笑两声,示意白偃别剥了,“线索不存在没有参考价值的情况出现,因为它的存在是主办方认同的。”

“如果觉得现在脑子一团乱,那就换个角度思考不就行了?”

谢楚眼神清澈,开口就是王炸,“首先,我们不是人。”

观音雪“……你怎么骂人呢。”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属于线索提示里的‘人’。”谢楚踹了他一脚,继续说,“不要把线索带入到自己身上,学会把自己当成线索本身来看,就会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向,比如,那个线索说的不只是我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听清,“我们从进入这个公馆的那一秒开始,各自接收到的怪谈故事都不同,所以理所应当的认为是独自作战。”

“但是我们好像猜错了。”

谢楚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沙发表面,“的确是有不同的阵营,但不是我们之间的个人阵营,在我们之中,还有两个阵营,是一直存在的,并且,线索提示明确的说出来了。”

一边的何蕉蕉脸色一变,说出了个让所有人沉默的结论,“人和鬼的阵营。”

一个响指响起,谢楚赞赏的看着何蕉蕉。

白侨然狠狠拧眉,“人和鬼……这个副本里唯一存在的鬼,就是所有的怪谈故事里的鬼,那你的意思是,这是玩家和怪谈故事的对决??”

薛年雀傻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角度,魂不守舍的接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其实有些东西能够说得通了,礼物盒开出来的东西都是怪谈里的物品,墙上的手,贞子,红气球……它们都在针对玩家,甚至杀死玩家。”

何蕉蕉认同,“没错,我们会下意识的和自己的故事站在一边,和别人割裂开来,但是,我们是坐着同一辆大巴车来的,理论上来说,我们才是队友。”

谢楚笑眯眯的,“玩家是一队,所有的怪谈故事boss是一队,这是一场博弈,然而,玩家之中,有了一个叛徒。”

一锤定音,问题再次回到了最复杂的点上。

沈珉摸着下巴,眉毛挑着,“他背叛玩家,能做出什么事来?”

“能做的事多了,比如,他把自己的故事里的boss从故事里扯出来,来到了这个公馆里也说不定啊,现在再看看那个线索提示,没有人——没有鬼——”

“有没有可能,是故事里没有人,因为人都在公馆里;而公馆里没有鬼,因为鬼都在故事里。”

谢楚话音落,吓得土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怎么觉得……瘆得慌……】

谢楚抬起眼眸,一双瞳孔放空,大脑飞速思考。

“每个人都代表着相应的鬼。”

“这就是一场人抓鬼的卧底游戏。”

“而现在,有人可能正在琢磨着把鬼从故事里放出来。”

“宋妮和赵小生死了,他俩身上的鬼估计已经来到公馆里了。”

“所以,今天的这通电话结尾不再提醒我们‘没有人,没有鬼’了。”

“因为鬼已经存在了。”

谢楚的声音阴森冰冷,他的视线落在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天幕,天色瞬间阴沉下来。

大雨倾盆而下!

乌云笼罩了天光,大厅里的灯瞬间全部熄灭!

“啊——!”江挽蕴害怕地抱住了何蕉蕉的手臂,浑身发抖。

“怎么停电了?!”沈珉哆哆嗦嗦的问。

窗外的雨声风声雷声通通纠缠在在一起,树枝被狂风卷着狠狠打在玻璃窗上,发出令人心里发怵的声音。

更是为这个阴森的环境创造了恐怖的氛围。

大厅暗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看不清了。

他们人心惶惶。

也许,身边的人,就是叛徒。

而叛徒身后,就是那只鬼。

就那样蛰伏在昏暗的角落,咧着森白的牙齿,以捕猎者的视角狠狠盯着他们。

嘈杂的说话声中,谢楚偏过头,和白偃对上视线。

好奇怪,在这样混乱的场景里,白偃这个人好像只有一个任务。

那就是盯着谢楚看。

那双几乎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眸在黑夜里却发着光,像一条阴狠的毒蛇,锁定了猎物,天南海北也要偷偷潜伏在身边。

谢楚和他对视了许久,两人没有说话,但似乎明白对方的意思。

许久之后,谢楚在白偃的手心写字,“是你吗?”

白偃笑笑,黑发与昏暗的场景融在一起,整个人几乎没有人类该有的生气,死气沉沉的脸配上死气沉沉的表情,活像一个人造出来的假人,换个人来看早就被吓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了。

谢楚不怕,他只需要白偃给一个答案。

在谢楚的注视里,白偃摇头了。

“我不是,谢楚。”

谢楚莫名松了口气,勾起唇角来,“不是就好。”

并不是担心白偃在自己对立面,而是担心白偃真的在自己的对立面,自己搞不赢他。

谢楚总会思考一些现实向的问题,比如和别人建立比较亲近的关系之后,如果有这样一天,他该怎么选择。

谢楚又看向了何蕉蕉,发现何蕉蕉正盯着一边看,半天没挪开眼神。

谢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她盯着的人是薛年雀。

他想说什么,却被人打断了话头。

沈珉突然站起来,将手指比在唇上,压低声音嘘了一声,“嘘嘘嘘————”

本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吵闹声顿时静下来。

沈珉神色凝重,“你们仔细听。”

大家安静下来,四周环顾着。

在安静的环境下,只能听见雨声和雷声。

然而雷声之后。

谢楚迟疑了,因为他听见了。

那是类似于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咚咚咚。

大家都听见了。

“是不是……有人在哪里敲门啊?”江挽蕴皱起眉。

沈珉听了江挽蕴的话脸色都白了,环顾一圈,声线疯狂颤抖,小声嘟囔,“八个人都在这啊……那是谁在敲门……”

白侨然站起来,他循着声音转了好几个圈,才确认了一个方向,神色有些疑惑,“好像是……地下酒窖的位置……”

这话一出,他们心都凉了。

所有人都在这里,谁在地下酒窖敲门啊!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近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挤在一起,一时都看不清谁是谁,“要不要去看看啊?!”

“傻啊?去了包死的!”

“那万一里面是玩家呢??”

“我觉得是鬼的概率更大吧!!”

谢楚不参与他们的惊慌失措,因为他不觉得第二天会有鬼直接袭击玩家,他只是仔细的确认了每个人的站位。

观音雪被沈珉拖着吵闹要去看看敲门的时候,白侨然则是已经往地下酒窖的方向走去了。

两个女孩儿胆子没那么大,何蕉蕉左手边站着薛年雀,右边是江挽蕴。

白偃则是坐在沙发上,盯着谢楚看。

谢楚觉得有些奇怪,但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能慢慢走到了窗边,转头打量窗外那场愈下愈大的雨,心中只觉得这雨下得蹊跷。

谁料一道闪电落下。

大厅都被这闪电照亮的瞬间————

谢楚瞪大了眼睛,因为他隔着一整块全景落地窗看见了一个人从高处跳下,头朝下地高速坠落!!

这一眼,正好和那个人对视!

那人哭着,眼中全是惊恐,和谢楚对视的瞬间,他试图说些什么————

“砰!!!”

扑通一声,那人脑袋摔了个开花——

谢楚呆呆的直面了这一幕,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距离谢楚发现这个人到他落地摔成肉泥,只有三秒不到。

但这种冲击力简直比贞子还要激烈。

耳边,传来了江挽蕴的尖叫声。

“薛年雀跳楼了——!!”

薛年雀怎么会跳楼?!

他刚刚还在和他们讨论呢!!怎么可能跳楼呢?!

什么时候上楼的?!什么时候离开的?!

还是说,他压根从来就没有下来过……??

那刚刚站在何蕉蕉身边的人是谁……

谢楚的身体反应比大脑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点点,他手心一闪,指挥棒出现在手心里,整个人立刻转身,“何蕉蕉呢?!”

沈珉立刻反应过来,拨开江挽蕴和观音雪,但怎么看,这里也只剩下了六个人。

没有何蕉蕉。

没有何蕉蕉的身影。

无数不好的预感翻江倒海般袭来。

谢楚感觉自己的大脑一下就空了,耳边全是无意义的嗡鸣声,他的脸色难看极了,一股无言的怒火蹭的一下蹿上头顶。

何蕉蕉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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