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荒野古寨(三)

玩家对赌中[无限流]

焰火节结束了。

漆黑的小路上,沉晟手里提着一把灯火微暗的提灯,给身边的人打灯。

他身边的人不紧不慢的走着,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直到————和站在谢楚房门外的白偃对上视线。

白偃不知道在谢楚房门外站了多久,他的表情堪称冷漠,如果此时有鸟儿落在他肩头,都能无痛去南极。

白偃臂弯里还搭着一件宽大的外套,远山昼夜温差大,他考虑的周全,两步走上来掸开衣服,十分自然地披在了谢楚身上。

动作流畅,干脆利落的用自己的身体和衣服隔开了沉晟,而白偃就顺理成章地站在了两个人中间。

“别着凉。”白偃没问谢楚去哪儿了、和谁在一块儿、怎么和沉晟一起回来了这些没任何作用的问题,只是做出一副温柔的模样,偏过头瞥了沉晟一眼。

“楚楚怕冷,下次带他出去之前先和我说一声,我给他准备好衣服。”

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沉晟考虑的不周全。

……

沉晟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都在蹦。

他表情没变,直接无视白偃,反而对着谢楚说,“那明天上午我来找你。”

谢楚眯着眼睛笑,闻言乖巧的点头,“好的沉先生,晚安。”

沉先生?

白偃眉心几不可闻地突突,他下意识看向了谢楚,试图从谢楚脸上看出一丝不对劲来,但让他失望了,谢楚表情自然,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找他干嘛?”白偃径直的问了。

沉晟耸耸肩,一副‘和你没关系为什么要告诉你’的模样,笑笑走开了。

谢楚就站在原地,目送沉晟的背影消失,他才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白偃一把拽住了谢楚的手腕,“他对你说了什么?”

“你很奇怪诶。”谢楚古怪的看了白偃一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偃愣住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巴掌,给了白偃狠狠一击。

这一下打得太狠,让他恍然回到了一开始谢楚对他警惕的日子。

那个时段的谢楚,眼神里都是算计和疏离,虽然也和他拉扯,但每一个举动都是奔着要白偃命去的。

怎么?

怎么了?

也就三个小时没见,怎么就这样了?

谢楚甩开了白偃的手,往房间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转过身来到白偃面前。

白偃眼睛亮了亮,却发现谢楚抬手,在解绑在他额头上的绳结抹额。

那根绳结抹额轻飘飘地落下了,还在谢楚额头上留下了不深不浅的印痕。

他把抹额放在了白偃的手心,“这个,还给你。”

白偃整个人就如同一座肃穆的雕像,感觉整个人都停摆了,只知道盯着谢楚看。

如果谢楚此时抬眼去打量白偃,就会后怕的发现,白偃眼中那道黑火简直是要烧死人了。

“沉先生说的对,我和你没有别的关系,只是关系好的朋友而已,那就不能戴这种让人误会的抹额。”谢楚一字一句,像在念稿子一样蹦出这么一句话。

白偃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只是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顺着谢楚的话往下问,“沉先生还说什么了?”

谢楚盯着地面,似乎在回忆,“嗯……他说,你明明什么都明白,但是还这样贴在我身边,那就是故意的在毁坏我名声,给我戴上了喜欢男人的帽子,会影响我的。”

真讨厌。

白偃几乎要魔怔了,他想,一张嘴明明长得那么漂亮,怎么说出来的话没一句是他爱听的?

“这样不好,不然会影响你,也会影响我。”

白偃咬着牙,那根还带着谢楚体温的绳结抹额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哦?影响什么了?”

谢楚思索了一下,抬头,此时才直视白偃,他很认真的说,“会影响我俩找媳妇——唔!”

谢楚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只感觉眼前落下一座火山。

那座火山承载着泼天的怒火与委屈,就这样横冲直撞的、狠狠的堵住了谢楚的嘴唇————

白偃拥住了他。

“白————”谢楚被压迫得只能整个人往后仰去,但没有地方能躲,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禁锢住,并且强迫他往前扑去。

随后,嘴唇上重重压下了一张炙热的唇。

在吮他,在咬他。

谢楚感觉自己的大脑一下出走了,下意识看向了暗处一棵大树的方向一眼。

不对啊……怎么是这么个发展?!

但谢楚根本就没心思顾及其他的,他现在感觉自己要疯了……

对,他认为自己要疯了,但实则该疯的另有其人。

应该是白偃他疯了!!

太热了。

太烫了。

一个人的唇会烫成这样吗?

谢楚被粗暴的夺走了说话的能力,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被人推着连连后退,腰都麻了,被摸过的地方像是被热水燎过。

舌头被抢走了。

柔软的触感让人有些发晕。

谢楚只知道愣愣地看着白偃的眼睛,白偃那双漂亮得如同尼罗春水般的眼睛,此刻满目通红。

两人无声的对视,却是一方对一方的掠夺。

白偃太霸道了,他不仅要吮谢楚,还要舔他。

舔他说不出好听的话的嘴,咬他巧舌如簧的唇,还要霸占他的气息和说话的空隙。

太可恶了。

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这样?!

谢楚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焰火节上,他吃的是葡萄味的糯米糕,而白偃吃的是水蜜桃味的。

此时,水蜜桃霸道的入侵了谢楚的四肢百骸,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水蜜桃舔遍了……这种清香的水果怎么也这么霸道?!

“等————!”谢楚终于张大了嘴,得到了呼吸的空隙,用力偏过头,双手颤抖的捂住了白偃那张锲而不舍跟随上来的唇。

他暗地里啧了一声,想给白偃一巴掌,又怕他舔自己的手。

但好在他懂怎么让人心软,于是柔声连忙讨饶,“偃哥、我要憋死了……我真的要憋死了……你让我喘口气行不行……我嘴巴都要被你啃掉了……”

他语序混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压着声音喘息着下了一个不像指令的指令。

“等……等等等……”

他要白偃等。

然而白偃呢,他通红着眼把谢楚压在门板上,身后就是满天繁星。

感觉下一秒这人就要哭出来,白偃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此刻成为了迷惑谢楚的武器。

他可怜的很。

“你还要我等?”

“我很听话,谢楚,我一直都在听你的话,你一声令下我能给你当狗,你让我去死我眼睛都不会眨的,还不够吗?”

“可是你怎么能对你最忠心的狗说出那样的、类似于抛弃我的话……”

白偃轻声啜泣一声,整个人难受死了,牢牢抱住谢楚不让他逃脱,他想要谢楚都要想疯了,怎么还让他等?!

“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你还把我亲手编的绳结还给我了……羽毛也不要了……那是我亲手编的,我一家一家求来的绳子,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白偃声音越来越低,谢楚越听越焦急,心中的不安感也越来越重,他试图解释,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大树的方向瞟去。

大树后面,露出了一截衣摆。

有人在那里。

谢楚咬了咬牙,算了,拼了拼了!!

他伸出一只手探到自己身后,拧开了房门————

两人径直闯进了房间。

房门被关上,没有开灯,黑灯瞎火的还需要适应一下视线,谢楚连忙低声细语地哄白偃,“好白偃,你听我说,刚刚沉晟在外面,他一直在听着,他对我用了催眠,我得演一演……等!诶!你别推我……你听我说呀……”

白偃似乎什么都听不进去,他只是抱紧了谢楚,低声说着,“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一双眼睛在黑夜里还冒着光,暗藏危险,“你说你在演,好,我相信,我知道你一直都这么聪明。”

“但是我难受。”他抓住谢楚的手,按在他那不会跳动的心脏位置上,“明明是一颗捏造出来的假心脏,为什么会难受?”

“你刚刚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真的抛弃我?”

谢楚简直是呆住了,他没想到白偃的反应会这么热烈且纯粹。

似乎剧情在不受控制地往前推、推着谢楚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一样。

他一直在审视、考量的问题,此刻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他到现在了,是怎么看待白偃的。

如果他不能够给予一个答案,对方也许会因此受伤也说不定。

谢楚在很认真的思考,但白偃却似乎误会了。

他看着谢楚沉默、然后垂下眼睛。

这是……默认的意思吗?

白偃眉心一皱,十分顺畅的卖起可怜来,“不行……不行……你不能这样……我当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回答我了……你当我没问好不好?”

“谢楚你就当我没问吧……”

“好吗?嗯?”白偃蹭了蹭谢楚的脸颊,急切的拱他,有些自欺欺人,“你可以打我、骂我、你别回答我了,好吗?”

白偃说着有些不安,“我……”

他没话说了,两人终于陷入了安静。

谢楚一直静静地看着白偃,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也揪着疼。

一阵一阵的疼。

你看,爱情真恐怖。

会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恶鬼折磨成这个样子。

变成一只可怜的小狗、无助的男人、缺爱的孩子。

谢楚在想。

他真的给得起吗?

白偃很爱他,他知道,那是一种能够许下黄泉碧落、生生世世的爱。

那自己呢?

自己能给白偃什么?

自己给予的往往不足白偃给他的百分之一的时候,谢楚也会感到愧疚。

谢楚犹豫了许久,探出手牵住了白偃的手,开口说话了。

“我好像比恶鬼还要不会爱人,真的是很抱歉很抱歉。”

“我经历了这么多副本,看遍了那么多分离,却依然摇摆不定,真的是很抱歉很抱歉。”

“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你的诉求,让你不安,我很抱歉很抱歉。”

三句话,谢楚越说,语气越坚定。

“我总是想当然的认为,因为你一定会懂我,所以我不会多余的和你解释一次。”

“但是是我太自大了。”

谢楚说。

“好好说话,也是很重要的步骤。”

“我应该和你说一声,而不是总让你来跟随我的脚步,让你独自追赶,让你一人不安,让你陷入自己的囚徒困境。”

谢楚很郑重地说,“我很抱歉很抱歉。”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一时之间浑身轻松。

谢楚就是这样的,没什么事情是一定要扭捏的,没想通的问题那就用力去解决,解决之后,就坦然承认。

是。

他喜欢白偃。

这没什么不敢说的。

没人会讨厌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

谢楚捧住白偃的脸,把他拉着凑近了些,“你要的答案,我会给你。”

白偃那双璀璨的眼眸里盛满了破碎的星河,漂亮的脸蛋此刻有些脆弱,“……是好听的话吗?”

谢楚突然就笑了,他觉得两个人现在抱得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血的姿势太热了,两人只要一说话,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

“首先,白偃,我很喜欢你。”

“甚至可能,比你猜测的还要喜欢。”

谢楚的表白堪称大大方方。

喜欢就是喜欢,就是要认真的说出来。

“我也想大胆一次,我的确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也有,我们其实都明白,有很多东西比谈情说爱更为重要。”

“我总认为一码归一码。”

谢楚很认真地在阐述,确保自己的每一个字都能好好传达,“但是人生苦短,我怕我再不抓住,会让你受伤。”

“我还是舍不得。”

他说完歪歪头看着白偃,房间里没开灯,白偃只能借着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勉强看清谢楚的表情。

那是漂亮的、迷人的,小狐狸的坏笑。

白偃觉得自己捏出来的心脏要碎掉了。

蹦得太用力,一定会碎掉的。

他呆呆的看着谢楚,“……你能再说一遍喜欢我吗?”

谢楚点头,满足他,一字一句的说,“白偃,我喜欢你。”

“是喜欢吧?”白偃轻声问,“不是什么反义词?喜欢两个字后面也没有加括号吧?没有别的意思吧?是喜欢我的衣服吗?还是我的脸?”

谢楚捏住了白偃的脸蛋,“都喜欢,但是首先是喜欢你这个人……不,你这个鬼。”

“我喜欢你。”

谢楚一字一句,生怕他听不清。

“你说过要给我无穷无尽,海枯石烂,我当真了。”

曾经白偃说过这样的誓言,眼里的占有欲堪比天罗地网。

但这次不是白偃对谢楚展开了天罗地网,而是谢楚自己走进去的。

白偃如梦初醒一般,猛地直起身子,举起右手,十分虔诚地许下承诺,“我将永远爱谢楚,直到无穷无尽,海枯石烂。”

振聋发聩。

一道巨雷在天空滚动,似乎是在印证白偃的话。

谢楚肩膀一缩,眼睛滴溜溜乱转,“……哇,好大的雷声……你渣男发誓,不会被劈死吧?”

白偃这时才笑了起来,之前的可怜啊,委屈啊,难过啊,在这一刻一扫而空,他如获珍宝般一把抱起谢楚,两个人滚到了床上去。

“诶————!”谢楚话没说出来,嘴唇再次被堵住。

密不透风的水蜜桃席卷着温热的唇,就这样让谢楚把话咽了下去。

谢楚的手在空中抽了抽,最终还是安静下来,攥住了白偃的衣摆。

白偃没告诉谢楚,他刚刚拿他的永生,向宇宙起誓。

宇宙是空洞的,是无垠的。

是能够剥夺一切的无声空间。

所以他的话语,将会飘荡在无边无际的宇宙里,成为一道属于白偃的枷锁。

他如果食言了,伤害了谢楚,宇宙将会落下天罚。

那天将会是白偃的忌日。

无穷无尽,海枯石烂,他白偃说到做到。

哪怕爱人化作枯骨,哪怕生命没有轮回,哪怕人生受到阻碍,哪怕生死让他们分离。

只要在誓言的范围内,谢楚是白偃的,白偃,也是谢楚的。

白偃正感觉着头晕目眩,连这样一副人皮都差点维持不住时,猝不及防的被谢楚一把掀开————!

就在白偃以为谢楚要生气了的时候,却感觉身上一重,谢楚一个翻身,竟然直接岔开腿,坐在了白偃的腹肌上。

“嘶————”白偃猛地倒抽气。

这个角度看谢楚简直太犯规了。

漂亮的脖颈、修长有一层薄肌的手臂、紧实的细腰。

以及,被热气熏红的脸颊。

简直美得让人难以自持。

谢楚一把将头发往后捋,露出漂亮的脸蛋,眼尾泛红,却小口的喘着气。

像一只刚从妖怪形态变成人类一样,他软着腰趴在白偃身上,热气就这样从腹部往上蹿。

“你喜欢我吗?”谢楚轻声细语。

白偃感觉鼻腔热热的,他要疯了。

简直是要疯了……

“说话,小狗。”谢楚的声音来到白偃耳边,白偃感觉自己被一条美人蛇盯上了一样。

谢楚情到深处,竟然是这样的吗?

宛若一朵有毒的花开过头了的那样艳丽。

“喜欢……”白偃喘着粗气,两只手克制的分别一把抓住了谢楚跪在他两侧的大腿。

谢楚嘴角勾起笑容来,神色有些迷离,他的手指像是在白偃的身上跳舞,逐渐往上————

手指点在了白偃的胸前,带着温度。

“唔……”白偃感觉自己脑子要被烧废了,被人压制着心情却出奇的好。

谢楚的声音如同着魔,“喜欢我,就要把命都给我——”

白偃眼角泛出泪来,他猛地睁大眼睛,挣扎了两秒,又被谢楚狠狠压住。

谢楚一口咬在了白偃的脖子上,衔着白偃的喉结,不轻不重地吮着。

“楚……谢楚……”

白偃感觉自己要死过去了,“你往下……”

倏然,谢楚在他耳边笑了。

“烫到我了,偃哥。”

白偃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他已经在濒死的边缘了。

他不知道两个人贴这么近,会这样的。

“你把我吃了吧……”白偃喃喃道,“你吃了我吧,我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谢楚却轻轻地咬了白偃下巴一口,“不吃你。”

“我给你打了小狗印,我舍不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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