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楚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单人暗室里。
不如单人监狱那样极端,这里其实就是一个常年没人居住的极小的房间而已,没有窗户,没有灯,看起来暗暗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惧意。
谢楚珍贵的钻石斗篷沾染上了灰白的灰尘,他看了好几眼,干脆的把斗篷脱了下来。
暗室里属实是看不清周围的东西,他只能伸出双手去触摸四周。
好在房间不大,他很轻松地就摸到了墙壁。
敲了敲,回声很清脆,好像墙板特别薄一样。
的确很薄,因为谢楚听见了墙壁那头,有人在呼吸。
过了两秒,有人在那头敲了敲墙壁,似乎是在回应谢楚。
谢楚一愣,还真有人啊?
他是被朱英‘请’来的,那个女人被剥了皮,却毫不在意,甚至都没有哭泣和尖叫,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楚和shark。
后续谢楚和shark看见的一切有点魔幻,像是一场已经排练了无数遍的舞台剧一样。
电梯门打开,鱼跃而出的警卫员把朱英团团保护起来,朱英突然就尖叫着哭泣,指着谢楚和shark,厉声指责,“一个刺杀!一个冒充!都给我抓起来!”
高层的警卫员和底层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巨大的身体配上闪电般的速度,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谢楚没跑,他要跟着副本剧情走,跑什么跑。
晕厥前,他看见了那个浑身由红色蠕虫组成的‘朱英’笑了。
她的眼神落在远处,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依你的,到期了。”
到期了。
什么到期了?
回忆结束,谢楚回了神,他的手指触摸着冰凉的墙壁,缓缓贴着墙壁坐下来。
他现在没有心情去搞清楚墙壁对面是谁,他现在得搞清楚这个副本要让他们做什么。
珀尔兰卡是主线任务第一个提到的角色,就代表即使珀尔兰卡不一定是正面人物也得是重要人物,她的身上是有主线的。
也的确,珀尔兰卡出现之后立马引出了主线,也就是朱英,甚至整体的进度非常快。
身处在剧情里的玩家们也许并不觉得进度有什么问题,因为在玩家眼里一切情况都是措手不及的,下一秒也许就冒出来一个什么新的角色,在调动玩家大脑的同时还要他们的身体也跟上进度。
一切就这么巧,珀尔兰卡就那么巧出现在shark面前,那么巧被shark带走,那么巧的出现在了玩家们的视野里。
因为主线在珀尔兰卡身上,所以玩家也会因为一直以来的副本惯例完全相信主角的话。
毕竟游戏就是这样的不是吗?
玩家们依附在主角身边,推动剧情,然后完美落幕。
谢楚低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两枚戒指,出神了很久。
“喂!!”
“有人吗?!”
“有人吗吗吗吗吗!”
shark的声音。
谢楚走到门边,透过门板上巴掌大的玻璃窗,朝着外面看去。
在斜上角,看见了shark那头红毛。
shark百无聊赖地捶着门,嚎了几嗓子都没有得到回应,他耐心足,足足嚎了半个小时,他才慢慢收了叫喊。
没人回应,代表起码他周围一圈没人。
shark脸上不着调的表情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冷静的审视,他在审视自己所在的暗室。
而如同蛰伏的蜘蛛一样,谢楚就透过玻璃模模糊糊地看着shark那张脸。
他从来没觉得shark是个没脑子的暴躁狂。
谢楚一开始对shark的总结就是两个字,自我。
一个浑身上下绝对自我的人,一定拥有清醒的大脑和放任自己张扬的能力,不然这样的性格在赌游就是一个死结局。
他如今展示出来的技能全部都是噩梦级,而噩梦级技能只能在对应的副本里获得。
如果shark的技能全都是噩梦级,代表他经常在噩梦级的副本里游走。
作为瘟疫客公会的绝对王牌,如果shark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干干干的蠢货,凌时越就不会那么头疼了。
有脑子的疯子才难管。
谢楚注意到过的,他之前用开玩笑的语气问凌时越要不直接把shark踢出公会他把人带走,反正瘟疫客公会也管不住shark不是吗?
可是凌时越的反应呢?
他速度很快的拒绝了,那种果断和干脆让人不禁思考shark在瘟疫客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红毛小子张扬、漂亮、愚蠢、狂躁,让人不敢惹。
可如果这就是shark想要表现出来的呢?
人其实是一种极端审时度势的动物,当一个人在你面前显得格外精明时,人是会望而却步的。
这种人天然有一种压迫感,旁人再说话就得三思而后行,要考虑自己的措辞、自己的逻辑,畏手畏脚。
而面对shark这样的人,人的话其实就会多很多。
毕竟shark看起来没什么心眼,一副什么话都能对他说反正他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这就是shark想要的效果。
谢楚没有看轻任何一个人的习惯。
他习惯用最离谱的一种可能去猜测每一个人。
李明明不就是这样被他猜出来的吗?
shark点开了凌时越的私聊频道。
——
【私聊】shark:去找珀尔兰卡,她有点古怪,朱英一点都不惊讶我们要剥她的皮。
【私聊】凌时越:哦?你现在在哪儿?阁储和你一块吗?
【私聊】shark:朱英甚至没有反抗,静静等我把她的皮剥了、任务完成了她才把我和阁储抓走,太冷静了,很不对劲。
【私聊】凌时越:我这有个男生,和阁储是队友,看他那样,多半是妄想税公会的主理人沈珉,只是换了一层皮。
【私聊】shark:我现在被困在了一个房间里,正在想办法出去,你们在宴会上注意一下朱英回没回去,她那层皮我还挺感兴趣的,啊不,她这个人我都挺感兴趣的。
【私聊】凌时越:我们在等城主出现,刚刚偷听到了贵族们的谈话,说是城主很快就要出现了。
【私聊】shark:主线任务先搁置,别让珀尔兰卡接触朱英,你们能做到吧?OK我说完了滚蛋了。
【私聊】凌时越:看住阁储……哦,应该是谢楚,我刚刚和S公会的预言家泡泡接触了一下,知道了一个预言,内容不太好。
两个人各聊各的,两个大脑互相过信息的速度极快,shark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神定格在‘谢楚’两个字上,低声念了念,“楚哥……储哥……阁储……”
一个简单的文字游戏,把昵称倒过来就骗倒了一群人。
毕竟谁也不知道别人喊的到底是楚哥还是储哥,反正听起来一样。
【私聊】凌时越:那个预言很严重,我还在考虑要不要站到泡泡那边,我需要考虑。
【私聊】shark:要站你站。
【私聊】shark:我不站。
【私聊】凌时越:……你真的很信任他?一个副本的时间而已?
【私聊】shark:不是信任,他很好玩,我喜欢好玩的人。
聊天结束,shark抬起头,猝不及防的和门上玻璃外的那双眼睛对上视线,把人吓得后背冒了一层冷汗,“卧槽啊!”
shark后退一大步,表情有些空白。
谢楚就站在shark门外,幽幽地盯着shark看了好半天了,但小鲨鱼沉迷聊天,还时不时露出思索的表情,一直没抬头,自然也就不知道谢楚的靠近。
shark无语地敲了敲玻璃,示意谢楚给他开门。
门是很古老的拉栓锁,谢楚用力一拽,门就开了。
“卧槽啊,你什么时候出现的?”shark皱起眉,像是被吓生气了。
谢楚耸耸肩,“我又不是故意吓你的,你如果机灵一点,自然能看见我的出现好吧,可你半天没抬头,我又不好打扰你。”
“得了吧,你跟个背后灵一样……”shark走到谢楚身边,暗戳戳地去翻谢楚的裤兜,“看看小鲨鱼,看看看看……”
“啧!”谢楚一巴掌打在红毛小子后脑勺上,没好气地整理了一下被shark翻乱了的衣摆,“手这么长呢?”
“那咋了……”shark捂着脑袋一脸委屈,“这又没别人,你裤兜子里又没有金子……”
谢楚转身,朝着关着自己的暗室旁边走去,“再翻手打断。”
shark泄气了,愁眉苦脸地跟在谢楚身边,“说真的,你不如把小鲨鱼放出来透透气啊,小鲨鱼会寂寞的,你要多和它说说话啊知道吗,你如果没耐心和它说话,你让我来呀……”
“好啊。”谢楚一口答应,转头笑着看向shark,手一抬,shark脑袋一缩。
谢楚好笑地看着shark,不客气的把他勾过来,用手臂勾住shark的脖子,狠狠地揉着shark的头发,一头鲜艳的红发被揉得乱糟糟的,shark也不断地跺着脚,张口咬在谢楚勾在他脖子上的手臂。
没用力,就是撒气一样象征性咬了两口,立马就炸毛了,“哎呀!!撒手撒手!我的帅毛!!”
“你刚刚是在和凌时越私聊吗?”谢楚揉够了,突然开口,打断了shark的碎碎念,“聊了些什么?”
shark眨巴眨巴眼,挣脱谢楚的桎梏后臭美地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把他和凌时越之间的聊天过程挑挑拣拣地说,“就交换了一下信息啊,讲了一下两边的情况啊,以及要注意安全啊巴拉巴拉巴拉……”
shark说着,眼睛一动,“哦,他还说你的朋友和他们待在一块儿,让你不用担心。”
谢楚努努嘴,表示知道了,然后看向shark,“所以你知道我真正的名字了?”
“……”shark的表情有一瞬间愣怔,“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什么逻辑??”
“我的朋友和凌时越在一块儿。”谢楚简洁地解释了一下,“凌时越是会长,我的朋友也是会长,凌时越这个人很敏锐,多半能猜出我朋友的身份。”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曾经谢楚说过自己是妄想税公会的成员,当时凌时越的表情很微妙,是一种‘不用说了这公会我熟’的表情。
“我朋友的身份一猜出来,我的名字也会自然而然的推出来。”
妄想税公会会长最近和几个人走得近,频繁下副本闹出不小的动静,虽然大众玩家不是什么很闲的人天天没事就盯着赌游娱乐新闻看,但依然有一小部分人会关注头部公会的走向。
比如每个公会都会有的战术小组。
他们会尽量分析出各个公会的详细信息,比如最近新加了几个成员、那几个成员擅长什么类型的副本、之间有没有裙带关系方不方便挖墙角之类的……
谢楚轻微的歪头,一双狐狸眼轻飘飘地瞭着shark,“不生气我骗你吗?”
shark咽咽口水,不是他怕啊,是谢楚目前这个样子活像是一个恶鬼,只要自己回答得不对,下一秒就要现原形了一样。
“骗啥,假名啊?”shark摆烂了,“之前就知道了啊,只是名字而已,谁还没有个假名了……”
谢楚看着shark的态度,有点好笑,“原来你脾气这么好?”
shark说,“不是啊,是因为你说假名这件事又没威胁到我的利益,你爱叫什么名字就叫什么名字。”
坦诚,格外的坦诚。
谢楚点头,不得不承认shark这样的性格会大大减少他的内耗,“所以,你现在要杀了我吗?”
屠刀悄然冒头,锋利的刀尖已经高高悬起,贴在了shark的脖子上。
从shark的视角是看不见的,他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把冰冷凶恶的餐刀已经抵住了他的命脉。
稍微一句话说错,屠刀就会立刻砍下shark的头颅。
shark不会死,这个副本有三次保命机制,但谢楚要的就是压迫与震慑。
如果鲨鱼反水,谢楚会吃很大的亏。
shark没动,“为什么要杀你?”
“你的会长应该会下令吧?”谢楚扬起嘴唇露出一个淡淡笑,“红楼将倾,杀死谢楚,凌时越是瘟疫客会长,他作为一部分人类的领军者,起码要站队吧。”
“要么,他还在犹豫,要么,对你下令杀了我。”谢楚把两种可能都摆了出来,逼着shark说话。
shark沉默了好半天,最后吐出俩字,“牛逼。”
“?”
shark眼睛一亮,整个人四周都开始冒亮晶晶,“真牛逼!!啥都猜到了!你是不是开天眼了啊?或者说是有什么技能能读心??”
“哇塞!!我一直挺佩服脑子好的人,你们的脑子转的这么快啊??”shark一副很好奇谢楚大脑构造的模样,说着还要上前来摸摸谢楚的脑门。
谢楚无言地翻了个白眼,“啧。”
屠刀化作一道墨绿的烟雾消失了。
谢楚草率了。
他忘记了shark这个人是个疯子。
即使凌时越下令除掉谢楚,shark也不一定会听从。
他只会夸谢楚牛逼。
谢楚突然就哼笑一声,从口袋里把小鲨鱼掏了出来,丢到了shark的怀里,“还你了。”
shark一愣,一脸宝贝地摸了小鲨鱼好久,嘟嘟囔囔地对小鲨鱼说你好。
他稀罕完了,又感觉哪里不对,看向谢楚,“真还给我了?”
“嗯。”
“不要回去了?”
“嗯。”
“不会有诈吧?!”
“没有诈。”
“谢楚万岁!!!”shark举起双手,围着谢楚转了几圈,兴奋地蹭到谢楚身边,“那你教教我怎么快速通关华容道小游戏呗,我想给小鲨鱼挣小鱼干……”
谢楚紧盯着shark的侧脸,只觉得人类真奇妙。
“你不杀我?”
shark把脸皱起来,“你怎么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不是所有人都要与你为敌的好吧?红楼落下人类毁灭又怎样?那是大势所趋,因为一句预言就对你赶尽杀绝那才是违背天意。”shark振振有词,“你想啊,红楼还没落呢,一群人就来杀你,这预言不如改改,改成‘红楼要杀谢楚’才对!”
“还有啊哥。”shark嘟嘟囔囔的,“我觉得挺酷的。”
“酷?”
“对啊。”shark狠狠点头,“不管从哪个角度去想,都酷毙了!”
“你一个人就能牵动那么大的主城,那其实已经证明了你是个很特殊的人。”shark说着还来劲了,“你知道放在小说里你这是什么吗?”
shark那头红毛乱乱的翘着,“主角!是主角!”
“所有人都针对你、追杀你、把你赶到无人之境,就代表你是世界的中心,是主角!”
谢楚沉默了好久,最终确认shark就是傻子。
他好气又好笑,一巴掌把shark那张脸推远了点,走向自己的暗室。
“行了行了,打住,还是想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吧。”
再主角主角的叫,谢楚毫不怀疑shark下一秒都能编出一部大片了。
“这个地方都没有出去的门啊……”shark撇撇嘴,跟在谢楚身边,手里还在玩小鲨鱼。
谢楚停在了一扇门前。
一样的门,一样的布局,显然里面是关了人的。
这个地下室不大,一共六个暗室,除了谢楚和shark的那两间以外,其余的门也就眼前这扇是关着的了。
谢楚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去,黑黢黢的一片,没看见什么东西。
shark瞥了一眼门锁,嚯了一声,“这门锁七八个啊?里面得关了一头美洲豹吧??”
没错,门上挂了七八个锁,看起来十分夸张。
“可能比美洲豹还恐怖。”谢楚说着对着shark抛了个wink,“准备好了吗?”
shark预感不妙,“准备啥??准备啥啊?!”
没等shark手忙脚乱地把小鲨鱼收起来呢,他就看见谢楚手心绿火炸开,下一刻,他哐当一声把那七八把锁全部砍断!
削铁如泥,毫不拖泥带水,断掉的锁噼里啪啦的全部掉在地上,在地下室里还有回音传来。
“……”shark寒毛竖立,所以,刚刚就是这个东西悬在他的脖子上对吗?!
差点就水掉割头了。
谢楚抬脚,把门踹开了。
铁门砸在墙壁上,发出空空的声音。
黑洞洞的房间里,谢楚眯起眼睛,在角落的地方看见了一个缩在墙角的人。
那人低垂着头,没有动静,不知道是生是死。
shark探头去看,“……不会死了吧?”
谢楚摇头,“有呼吸。”
那人呼吸很弱,很缥缈,谢楚差点没听出来。
“活人啊?”
“看着像是快死了的。”
的确。
谢楚打量了一圈,房间里很脏乱,还有满地的血,像是刚刚屠宰过十几头猪一样,那人就缩在墙角,半天没动静。
谢楚开口了,“你还好吗?”
声音一传进去,那人就动了。
他抬起头,似乎把脸朝向了谢楚。
嘴唇好像动了,可是谢楚没听见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听见声音,他却在心里有了一股强烈的预感。
那人他认识。
谢楚不受控制地往房间里走去,然后,在那人面前蹲了下来。
当眼睛适应了黑夜后,谢楚就能依稀看见对方的脸。
是墨犬。
或者,是黑狗。
黑狗穿着囚服,脸色苍白得有些恐怖,他似乎很痛苦,想杀人的眼神看着令人胆寒,却不知道因为什么,他老老实实地缩着,没有对谢楚发动攻击。
谢楚担忧的眼神立马压了下来,语气冰冷,“墨犬呢?”
黑狗哼笑一声,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声音很嘶哑,像是几天没喝水了,“你现在才来问,是不是太晚了?”
“墨犬啊,他被我杀了。”黑狗说话间有些狰狞,“没用的人凭什么占据属于我的身体?!”
“不可能。”谢楚轻描淡写地否认了黑狗的话,“墨犬是主办方协助分裂的‘主人格’,有主办方的保驾护航,你杀不死他。”
黑狗哈哈大笑起来,靠在墙壁上,狠狠地撞着自己的后脑勺,“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来迟了!!”
“谢楚!”
“你他妈来迟了!”
“你别装得好像你有多关心墨犬一样好吗?”黑狗说话尖锐,“你救不了他,也没多看重他,他被抓走的时候你有哪怕一秒想起过他吗?!”
谢楚垂下眼睛,这话说得很对。
他和墨犬其实没有熟到时刻记挂在心上,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作为队友的失职。
“我的错我会认。”谢楚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但你得告诉我墨犬在哪里。”
“……”黑狗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shark看不下去,“装什么高冷?你以为这个副本里的人都很闲吗?大家都有自己要应对的事情,没有谢楚,进度甚至推不到这里,我们永远都发现不了你被关在了这里。”
谢楚不是没有试图寻找过墨犬的踪迹,可见过墨犬的警卫员和侍应生全都离奇失踪了,没有一个人知道墨犬去了哪里。
在副本里,失去踪迹往往代表的后果不会太好。
黑狗瞥了谢楚一眼,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和谢楚没有建立很深厚的合作关系,只是一块下个副本而已,谢楚没有必要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
可就是气。
气什么呢。
气墨犬那个家伙和自己打赌,赌一定会有人来找他的,如果没有人来,墨犬就把身体交给黑狗使用,而墨犬本人,将会无限期休眠。
黑狗的算盘打得很响,几十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人来。
这不就是被抛弃了吗?
既然被抛弃了,谢楚现在还出现个什么劲啊?!
谢楚眉头一挑,哦了一声,“坏你好事了?”
黑狗不说话了,翻了个白眼,靠在墙壁上垂下头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shark的耐心都有点被磨灭了,刚想开口呛两句,却看见那具沉默的身体动了。
再抬眼的时候,神情和刚刚完全不同了。
墨犬睁眼的瞬间立马抓住了谢楚的手腕,很急地开口说话,“楚哥!别介意黑狗的话!他瞎说的!”
谢楚笑了,像乖巧的猫,连连点头,“好。”
说完,谢楚又很认真地对墨犬说,“我很抱歉。”
“……”
谢楚说,“我的问题,我没有顾及到你,是我的错,我判断失误。”
他做错了,不能因为白偃说墨犬能活下来就觉得可以不管了。
在他和白偃的视角里,不死就等于问题不大。
可是人类不能用这种视角去看。
他做错了。
“不……”墨犬其实有点无措,他很清楚,自己如果跟不上谢楚的脚步,被落下是很正常的事,但谢楚回头对他道歉了。
他第一次遇见这么认真道歉的人。
“我会努力做得更好,你也做得很好,成功的保护了自己。”谢楚一字一句说,“我不会丢下你的。”
说完,谢楚搞怪似的举起狐爪,一脸虔诚地说。
“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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