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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镜头一直锁定在高雾的身上,她背对着镜头站立许久,突然走到了教室的窗户边,推开窗户滑轨,往下看去。
那棵大树离他们的教室大概几十米,远远看见那茂密的树叶,被阳光照耀得金灿灿的。
高雾靠在窗户边,再也没有动过了,如同一座风化的雕塑。
可镜头下移,应该是拍摄中的何蕉蕉发现了什么,最终,镜头定焦在地面出现的日记残片。
白偃弯腰把残片捡了起来。
——日记三十九·观察表明,一个人被吊死,只需要5-7分钟。
——日记二十一·做错了事情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你可别恨我。
——日记三十五·高雾好讨厌……成绩为什么要那么好,爸爸总拿她和我比较。
高雾倚在窗户边,注视着阳光从大树的侧边渐渐爬上顶端,直到把整棵树都笼罩在阳光里。
这样,就看的见了。
高雾开始数数。
1……
2……
……
12……
第13秒,尖叫声此起彼伏。
白偃手里的日记残片眼见着多了一张。
——日记七·发现齐筲白的尸体只需要13秒。
后续的,谢楚都清楚了。
“……”谢楚看完了何蕉蕉和白偃的视频后,沉默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说,“这姐姐……想当法医吗??”
何蕉蕉一口气上不来,两眼一黑,“重点不是这个吧楚哥……高雾一看就是个知道什么内情的。”
谢楚当然知道,虽然高雾这个人在他们眼里目前没有什么直观的行为证明她的不清白,可这个人就是邪,身上一股子邪性。
他总认为他们错过了高雾的某些剧情,可他们并不知道要去哪里触发。
可能不止剧情,还有很多日记残片,或者道具、线索。
这个人像是摸不到的梦,隐隐约约的出现了,越钻研她,就越空旷。
学校干脆的给学生们放了一天假,住宿生们被勒令不允许出宿舍,走读生们直接遣散回家了,只留下了高雾他们所在的班级学生。
通知了家长,一个个询问、调查。
“齐筲白啊……我倒是很少和他们走得近,他们的社交圈子里也就那几个固定的人……”
“哪几个人呢?”
“聂晚风啊,齐筲白啊,还有陆修和高雾,但高雾一脑门就想着学习,倒是很少和他们三个一起出现,偶尔和聂晚风一起玩。”
“这个聂晚风的事情你们知道多少?”
“校花诶,虽然学校没有官方弄这个,但是我们学生自己做了个投票,她是第一名。”
“人缘不错的,但是不是失踪了吗……”
……
学生们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等待自己被叫出去询问,陆修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高雾的身边,双手撑在课桌上,姿态暧昧地将高雾圈在怀里,压低声音,“跟我出来一下。”
高雾面不改色地抬头,和他对视,“我凭什么听你的?”
陆修嘴角挂起微笑,在外人看来,就是两个人在说悄悄话,引来了旁人的白眼。
“兄弟和追求过的女生一个下落不明一个死了,他俩倒好,搞上了……”
“就是……真恶心……”
陆修和高雾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陆修对着高雾比了个口型。
聂——晚——风。
高雾眉头一皱,思索了两秒,跟着陆修站了起来。
“老师,我去趟厕所。”高雾对着老师请了个假先走了,陆修随后也跟了上来。
两个人全程没有交流,一前一后的拐进了六楼的杂物教室里。
刚进去,门关上,陆修噗通一声跪下了。
跪的太用力,感觉骨头和地板磕到一起的声音令在场的人心头一跳。
“wow!!”谢楚和何蕉蕉同步张大了嘴巴,齐齐吼了一声,白偃就在旁边默默拍照。
高雾也被吓了一跳,无措的后退一步,“你这是做什么?!”
陆修抬起头,一张帅气的脸上挂了两行泪,他跪行来到高雾面前,把人堵着,双手抓着高雾的手腕,“高雾、高雾,你救救我,我求你救救我……”
“你干什么?!松开!”高雾眉头就没松开过,她咬着牙想把陆修的手甩开,可奈何陆修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手腕阵阵疼痛,她只能放弃挣扎,“你和齐筲白到底做了些什么?我上次问你你不是说什么都没干吗?!现在来喊救命了?”
“我错了、我错了……”陆修眼眶通红,眼泪一颗颗地落下,他哭得很真心实意,“我爸说了,如果警察查到我,他不会管我的……我会被抓进去的我这辈子就完了,我不能我不能我不能……”
“……”高雾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哭泣的男生,“……所以,真的是你们把晚风……”
“我不是故意的!!”陆修压着声音,又因为激动说话十分用力,听起来嘶哑又难受,“我没注意,我们、我们产生了一些争执,她刚好站在楼梯上,我一时气不过,我推了她一下……”
高雾脸都白了,“你推了她,然后呢?”
“她摔下去了磕到了脑袋,谁知道这一下就死了……”
“你们疯了吗?!”高雾气得眼睛都红了,大脑一片空白,“人是很容易死的,伤了脊椎伤了脑袋,死亡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你这是故意杀人!!”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陆修跪着,浑身都在抖。
高雾咬紧牙,“她的尸体呢?”
“我不知道……”陆修红着眼睛,“我和齐筲白想偷偷处理掉,可是尸体不见了,齐筲白现在也死了,我现在脑子一片混乱……”
“齐筲白不是你杀的?”高雾皱起眉,一副不解的模样,“我以为他们都是你杀的。”
陆修立马否认,“不是我,齐筲白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上吊死在那里,至于聂晚风真的是我失误,我没想到的。”
“我追了她那么久,她一直吊着我不给回应,礼物转账她又全部收下,她要干什么事情我二话不说我都帮了,我只是气不过!!”
“我只是轻轻地推了一下,只是一下……”
高雾冷笑着盯着他,“她再不同意、再渣女,也不是你杀了她的理由,她如果人品不好,社会会指责她,你可以报警让她返还你付出一切,而不是悄无声息的杀死她,用千万个谎言掩盖这一切,最后还想逃脱责任!”
“我不能被查到!!”陆修瞪圆了眼睛,眼泪滑下,分不清是悔恨还是害怕,“我家里产业那么多,我一旦被查到就是家族的污点,他们不会管我的!!他们只会把我赶出家门撇清关系再拿我赚一笔家风严谨的好名声!!”
谢楚和白偃莫名对视了一眼,他们之前认为陆修是个没脑子的,连家里这点心思都察觉不到,现在看来,倒是他们想错了。
陆修也是这个家族里的人,家里人是老狐狸,他就是小狐狸,只是会感知的迟一些罢了,迟早会想清楚这一切的。
也的确是这样,陆修在这接二连三紧张又短暂的空隙时间里想通了一切,并且用自己的尊严和最后的希望来求高雾,试图博一个出路。
他一旦被警察顺藤摸瓜的查出来,他就失去了一切。
“和我没有关系!你做错了事就去承担责任!”高雾面露厌恶地开始挣扎。
陆修却像是疯了一样,抓着高雾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活不松手,“我知道!我知道!你评选三好学生,是为了出国留学的培训名额!我帮你!”
挣扎的高雾动作一下就顿住了。
陆修见有戏,立马支起身体,“只要帮我做伪证,说上一周的周末我都和你待在一起,你给我做个人证,我就资助你读书,出国和学费以及名校推荐信,我都帮你搞定!”
高雾恶狠狠地瞪着陆修,大口喘着气,没说话。
陆修又紧接着说,“还、还有!我给你在国外买套房!你如果要读研读博,我帮你要名师推荐信!你想去哪个导师手下就去哪个导师手下,我知道,你读书就是想考个好大学,想改变命运对不对?”
“你家境不好,但是学习很厉害,你就差一个机会,所以你才那么努力的去争取奖金凑出国的路费学费。”
“我都清楚,我会帮你,我帮你改变你的未来人生!我帮你踏入学术圈的世界!”
他的声音像是蛊惑人心的人鱼之歌,“只需要帮我渡过警察盘问,把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就再也不要联系,没有任何瓜葛,你出你的国安心去读书,你的费用我全都帮你承担!我家一年要资助几百个大学生,这些流程我都很清楚,你不用担心任何威胁。”
“这对你没有坏处不是吗?你不用担任何责任,你后续想要什么学位我都可以帮你……”
“你说的这些,都能做到?”高雾突然冷声打断了陆修的话。
陆修一愣,面露狂喜,他立马就站了起来,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能!我都能做到!”
高雾脸上的表情阴狠又冷漠,盯着陆修看了几秒,突然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太子爷……真值得啊……”
谢楚的眼神倏然落在了高雾的脸上,皱起了眉。
场景顿时变了。
高雾和陆修的剧情结束,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消失。
灿烂的阳光投入教室,以前杂乱的杂物教室变成了如今干净整洁的钢琴室。
何蕉蕉好久都没能说出话来,从陆修下跪的那一刻起,她的三观就被颠覆了,“我的个妈呀……他们都疯了吧……”
谢楚耸耸肩,从口袋里摸出一板牛奶糖,往嘴里塞了俩,嚼得夸夸作响,“离疯不远咯~”
白偃停止了录制,思索了两秒,倒是能想通,“有的人倾其一生就是为了追寻一个极端的目标,显然,他们还是年纪太小,想不通一些事情的严重性,只顾着眼前的安稳与自身的利益。”
不管什么东西,都不能凌驾于生命之上,金钱不可以,名声与自私虚假的未来更不可以。
谢楚好笑地看向白偃,“你年纪很大?”
白偃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说话这么老成……
随着剧情场景的消退,地面出现了两张日记残片。
——日记十七·你不是说要帮我吗?谢谢,你的确帮了我。
——日记十九·你那天瞪着我,想说什么呢?恨我吗?一样的,我也恨你,我恨死你了。
何蕉蕉皱起眉,“这是高雾在对聂晚风说话吧?她俩……莫名其妙的恨上对方了?之前不是晚风晚风的叫吗。”
谢楚摸了摸下巴沉吟,“感觉更像是知道了一些事情,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那和三好学生评选脱不了干系咯。”白偃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日记残片,“日记都提到了三好学生评选,他们的故事源头也是因为三好评选。”
青少年的青春期正是多想+冲动的阶段,一旦触及到了自己的界限,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一个比一个吓人。
他们现在还摸不准高雾的想法,只觉得这个女生鬼里鬼气的,心里揣了很多事。
谢楚三个人蹲在钢琴室里,把收集到的日记残片都摆了出来。
一张张的全部铺开,看着还挺壮观的。
“好像没有找到40之后的残片。”谢楚说,“可能总共就40张,也有可能不在我们这个区域。”
也许在新校区?
白偃上下扫了一圈,突然拿出了手机,打开拼图软件,挑挑选选的,把好几张照片拼在了一起。
——日记十五·嘻嘻,买了两件特别好看的小裙子,送给高雾一件去。
——日记三十五·高雾好讨厌……成绩为什么要那么好,爸爸总拿她和我比较。
——日记一·今天高雾告诉我,她想争取一下三好学生评选。
——日记四十·高雾对不起。
——日记三十二·我死掉就好了。
“看看,这个排列还算通顺吗?我按照聂晚风的视角拼的。”白偃把手机上的拼图发到了三人的小群里,“在我的眼里,聂晚风和高雾之间也许真的是好朋友,但是好朋友之间也会有虚荣心和攀比心,只要存了一点坏心思,之后的相处都会不自觉的变了味。”
“从一开始的好朋友,好到要穿一样的小裙子、戴闺蜜款手链,渐渐地被高雾的好学生光环影响,爸爸都开始拿高雾和聂晚风比较,大人们的目光迫使聂晚风开始嫉妒、埋怨,到后面甚至想打击一下高雾,直到真的做了什么事,又陡然开始愧疚,走向极端开始厌世。”
“其实聂晚风这种思想在青少年阶段经常会出现,想得多,浮躁,直到成长将这些心思渐渐抚平。”
谢楚听着勾起嘴角,吹了个口哨,夸了一句,“不错呀~这些日记残片其实已经向我们表达了同一件事——被冲动驱使的人,都不是正常的人。”
“反正目前能确定的是,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即使是死去的聂晚风和齐筲白。”
何蕉蕉盯着拼图研究了一会儿,看看地面的残片,又看看手机,突然伸手,点在了其中一张残片上,“既然日记三十五都拼进去了,这个是不是也能拼进去?”
——日记三十四·爸爸虽然总是嫌我不争气,但他还是疼我的。
谢楚哟了一声,“厉害呀,这样就更通了。”
“嗯,这个可以排在三十五前面。”白偃也认同,“因为爸爸嫌弃聂晚风成绩不够好,嫌她不争气,但是又对聂晚风是有父爱的,所以聂晚风才会逐渐的在意起成绩。”
中国式家长总是这样的,他们的爱严厉又苛刻,给予的压力不多不少,一面要凶神恶煞的打压你,又要用眼泪与哭诉来捆绑你,当你如同行尸走肉般把灵魂都交出去了,他们才能露出满意的笑容。
在这种爱之下,孩子们舍不得埋怨,又觉得无法呼吸,只能半疯半佛地扛着千斤重的压力往前走。
“真没必要。”谢楚盘腿坐在地上,那双狐狸眼看着地面被阳光照出的窗户方形轮廓,“这世上的人千千万,有的人摊的煎饼就是好吃,有的人学习就是聪明,有的人开拖拉机能开出几百万粉丝,有的人孤注一掷徒步全球,有的人一头扎进乡下搞建设,有的人双手能种出几万亩的粮食与苞谷。”
“每个人的未来都有不同的走法,实在是没有必要把孩子捆在学习上。”
“世界的包容性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吧。”
阳光落在了他们的身上,暖洋洋的。
日记残片被他们分类收好,三人走出钢琴室。
谢楚和白偃走在后面,白偃偏过头,看向谢楚,“你觉得,齐筲白是被谁杀死的?”
谢楚把嘴里的牛奶糖咽下去,有些甜腻,他看向那片茂密的有些妖异的栀子花,“肯定有人在假装,在撇清关系……”
“我觉得是被……”
·
[互动选择模块四,请根据剧情投票选择,时间截止在10.11日中午12点,将选择截止时留言数较多的一项进行后续发展。]
[高雾]
[聂晚风]
[陆修]
[齐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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