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喜事六

玩家对赌中[无限流]

村长姗姗来迟,因为是奔跑着来的,导致他的发型都乱了,原本一丝不苟的背头此刻如同一个潦草的鸡窝。

“这这这……”村长先是安抚了有些慌张的儿子,才踱步进房间,看了一眼袁韶歌的纸人。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才回头看向玩家们,“他房门口的镜子是被谁摘了吗?”

观音雪深知这是套话的好时候,“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他门上的镜子就不在了,这和他的死有什么关系?我们要报警!”

村长深深叹气,又怕他们真的报警来调查,“唉,年轻人,你们难道不知道不要轻易去碰别人本来就放好了的东西吗?”

“倒放的扫帚、门口的生米、铺路的细盐。”村长说的话吓住了唯一的新人辛倩倩,她脸色苍白,连连后退。

村长无奈地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目送收殓袁韶歌尸体的村民扛着纸人尸体离去,眼中悲痛不已。

他思考了好久好久,才缓慢开口,“我和你们坦白了吧。”

谢楚立刻搬了把椅子,他预感村长要讲蛮久的,自己才不要站着听。

村长语塞了一下,才继续,“……但是听完之后,可千万不要再把镜子取了。”

——

小白山其实是个十分偏僻又落后的村落。

落后到他们除了基本的沟通以外,压根不懂什么是手机。

外面的世界飞速发展,却把它给落下了。

陈招娣就出生在这个村落里,她是村子里长得最漂亮的女人,几乎半个村子的汉子都喜欢她。

家里人总想给她议一场好婚事,但陈招娣眼高于顶,她觉得,自己要嫁就嫁最好的。

村子里的汉子不是蠢笨就是好色,一点涵养都没有,陈招娣这么想着,一边心安理得接受汉子们的吹捧,一边又不接受媒人的礼。

就在陈招娣家里人逼着陈招娣和一个汉子定亲的第二天,老村长的大儿子读完大学回来了。

陈招娣在村口远远瞧上了一眼,那么多人围着这个人,这个人依然鹤立鸡群。

长相温柔儒雅,穿着干净的衣服、梳着体面的发型、戴着金丝眼镜,又是大学生,还是村长的儿子。

在这种村落里,这样的人身份是顶破天的好。

陈招娣彻底迷上了。

她在家里撒泼打滚地闹,又是绝食又是自杀,好说歹说是毁了婚约,又花了大价钱请了个媒人去老村长家说媒。

老村长自然是同意的,陈招娣长相好,正好配他帅气的儿子,这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于是两人正式见了面。

陈招娣在交谈中知道了对方的名字,原劭凉。

在小山村里,哪有什么正常的恋爱过程,都是家里一决定,媒人一上门,双方一见面,这事就成了。

原劭凉的确是个绅士,他对待女人总是微笑着,还给陈招娣送了见面礼——一条紧身红裙子。

在灰扑扑的山村里,穿着红裙子走在路上的陈招娣成为了一道格格不入的风景线。

老村长为了儿子的婚事特意买了一栋小洋房给他俩住,宽敞又上得了台面,比小白山那些泥土茅草房要好上百倍。

陈招娣很高兴,她认为这才是自己该过的日子。

于是她丝毫不顾还没结婚,直接和原劭凉搬了进去。

两人在相处中也产生了些情愫,原劭凉对陈招娣极好,好东西都紧着她,也是进入了热恋期。

但花无百日红。

原劭凉的优秀别人也能看见,总有撬墙角的。

所以当陈招娣推门进屋的时候看见原劭凉和一个女人对立而坐时,她选择冲上去扇了那个女人一巴掌。

两个女人的战争原劭凉根本就插不进手,还是他再三保证两人只是在聊振兴家乡的工程,没做别的,陈招娣才作罢。

最后收场也很不好看。

陈招娣觉得很委屈,自己已经是最好的,原劭凉也是最好的。

两个最好的在一起不是更配吗?

从这天起,陈招娣就跟疯了似的开始监视原劭凉。

她要管控原劭凉身边出现的人,尤其是女人,她要一件件询问原劭凉的东西,问他是男人送的还是女人送的,男人送的她不管,女人送的她会立刻面目狰狞。

就又会是一场争吵。

原劭凉是个温吞的性子,又受过好的教育,思想先进许多,他始终认为陈招娣只是安全感不够,于是开始走到哪儿把她带到哪儿。

给所有人介绍这是自己的未婚妻,把她公之于众。

原劭凉以为这样做会让陈招娣好受些。

但事实证明这样并没有用。

在结婚前一天,陈招娣吞药自杀了。

她留的遗书里写明了自己卑微的点,说她陷入了一个怪圈,她会疑心所有人,一开始只是漂亮的女人,后来就是疑心女性,临近结婚了她又开始思考男性是不是也有威胁。

她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一个漂亮的女人,怎么能允许自己变成疯子。

她在崩溃的情绪之下选择吃下好几包老鼠药。

那个年代的老鼠药丝毫没有安全性,下料很猛,人吃了是必死的,何况陈招娣一吃就是好几包。

陈招娣死了,原劭凉也悲痛欲绝,选择了殉情。

两人葬在一块儿,喜事变白事。

这件事给了老村长很大的冲击,他一病不起,村长一职只能落到自己的小儿子身上。

大家把这件事当笑料谈,但殊不知,危机才刚刚开始。

这件事过去一周后,村子里开始死人。

起初他们只是听见了喜乐,唢呐和锣的声音隐隐约约的,直到能清晰听见,就开始死人了。

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后来越来越多,粗略一算,二十来个都有了。

而且他们的死法十分诡异,一开始只死女人,后来死上男人了,死法都是一样的,上半身是他们模样的纸扎人,做的十分逼真,逼真到让人觉得浓烈的不适。

只有腿的部分是本人的。

这种诡异的事情当然堵不住村民的嘴,这种死亡率几乎覆盖了每一户人家,小白山成了一个丧村。

家家挂满白绫。

有人猜测是不是陈招娣变成厉鬼了在害人,于是老村长只能出面,请了一个大师,大师做了法事后告诉老村长,陈招娣因为未完成的心愿而变成了厉鬼,村里的人就是她杀的。

建议让大家把门上窗户上都挂上大镜子,这样有效迷惑厉鬼找路。

也就是从这天起,小白山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大镜子,而后,村子里再也没死过人。

——

“就是这样。”村长叹气,“我大哥是真喜欢陈招娣,但陈招娣就是疑神疑鬼,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

“也许她还是心有不甘,变成鬼了也想和我大哥结婚,但如果她生前安安分分,哪里还需要杀人来完成婚礼?”村长说着摸了一把鼻子。

谢楚没说话,他身边站着一样安静的白偃,俩人皆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村长。

倒是妻子女开口了。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如果他俩不死,到现在也快七十八十来岁了吧,还在杀人办婚礼?”

村长无奈地点头,“他俩的婚礼原本宾客名单都列好了,全村人都去,当时小白山人并不多,才五十八个人,如今才慢慢发展好,也许,陈招娣不停地杀人,就是想凑齐五十八个人举行婚礼呢。”

妻子女挑眉,她靠在栏杆旁,卷发微微掩盖眼眸,火红的卷发被阳光一打,更是热烈夺目,“杀了多少个了?”

村长低吟,“加上今天这个,已经杀了五十五个人了。”

去而复返的李明明鸡叫出声躲到谢楚身后,“岂不是再杀三个,她就成功了?!”

众人陷入沉默。

一股凉意遍布全身。

直播间的弹幕简直飞速滚屏。

——

【我嘞个亲娘诶!好狠的女人啊!!】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村子简直就是恐怖如斯吗?】

【同,越想越吓人啊,你们想想,村子里有这种恶鬼,都杀了二十来个村里人他们才有意识去请大师,但是小白山却一直在发展旅游业啊!民宿都盖了仨了,一直在吸收游客来这,他们村里人倒是好了,他们心知肚明的,游客不知道啊!】

【对啊!对游客说这是什么保家安宁的,又不说清楚,如果真的有人觉得好奇去摘了,那不就是必死吗?】

【呵呵,你们还没反应过来吗,村里人死了二十来个,但现在累计五十五了!】

【合着发展旅游业,是搁这拿游客喂自家嫂子呢?!】

【我呸!他们老原家又算什么好东西啊!】

【说实话,我也玩过《喜事》这个副本,但是这次的走向有点新鲜。】

【元沅宝宝加油——!!】

【不是,这是主视角,你打call能不能去个人直播间?!】

【你管我?元沅宝宝最棒——!!】

【你要这么玩是吧?妻子大人最牛!!】

【雪雪老公冲啊——!!】

【子女老大冲冲冲冲冲————】

【观音雪冲啊——!!】

【蕉蕉宝宝你最棒!明明宝宝你最怂!】

【楚哥你好美!】

【偃哥你也挺像个人的!】

【……一群打了激素的牛。】

——

元沅和汪启天站在一边,俩人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而谢楚这边自然不知道主视角的直播间里腥风血雨,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直播间里一片祥和。

他只是觉得奇怪,在村长的嘴里,完全感受不到他对这个名义上是自己大嫂的女人有一点尊重。

甚至都是连名带姓的喊,说起陈招娣的事情时嘴角也是微微下拉,眼睛看向别的方向。

这种微表情往往充满了轻蔑、不屑、漠不关心的意思。

但他又要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整个人的脸部极其违和。

谢楚觉得,一个人身上最值得探究的地方就是脸了。

脸部是一个人的投名状,脸上的表情就是一个人的名片。

美丑是一方面,在谢楚眼里没有绝对的美和绝对的丑,只是审美不同罢了,更多的是他们的脸上会出现特别多的信息。

观音雪说话时总爱眯着眼睛笑,卧蚕鼓起,有一股单纯无辜的模样。

让人觉得他是真的毫无城府,但是他可是S公会的副会长,怎么可能真的毫无城府,他的眯眼笑是故意挤出来的,甚至可以说,他是在机械性微笑。

他说起自己的时候眼睛会往上飘,这是一种心虚的表现,代表他不愿意过多的剖析自己,所以往往会选择和别人打闹来略过这个话题。

而妻子女,她有些怪,姣好的容颜上是明艳的五官,但谢楚从五官的分布来看也是十分奇怪的,那是一张略微带着男相的脸。

说话时双手抱着,姿态轻松,下巴会下意识抬起,眼眸紧盯对方,这是一种高攻击状态,代表她对自己说的话认同感很足,对自己很有自信。

她盛气凌人,有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心态,但抱在一起的双手又是防御姿态,表达她虽然是个进攻型选手但却知进退,这和她是人才公会的副会长有很大的关系。

再是何蕉蕉和李明明,这两个小家伙的表情很好解读,说起谢楚就是一脸崇拜,说起鬼怪就是一脸害怕。

小孩儿的心理是最好懂的。

谢楚在和别人交谈的空隙总会去分析对方的脸。

这是他的乐趣。

但是他遇到了一个完全分析不动的人。

谢楚瞥了一眼身后站着的白偃,站了起来,“原来是这样,那我们明白了,我们绝对不会再犯了,我们同学的尸体会喊他家里人来收敛的,有劳村长了。”

村长咳咳两声,点头,“尸体我让他们放到义庄,你们也别太伤心了,人各有命。”

谢楚一呆,立马装出悲伤的模样开始擦眼泪,“好好好,我们不悲伤了。”

何蕉蕉迟疑了两下,拍了拍李明明,俩人一对视,立刻同步开始擦眼泪。

“……”观音雪嘴角疯狂抽搐,懒得喷这戏精三人组。

他把视线放在白偃身上,他老觉得这个白偃怪怪的。

总是会下意识忽略到白偃这个人,但你一旦想靠近谢楚,他就会歘一下出现,这么大一只直愣愣杵在那。

怪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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