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鱼一边站在厨房切菜,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这居然真
江有鱼一边站在厨房切菜,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这居然真的是一间毛坯房,或者说,烂尾楼。
她从厨房的窗户望出去,能清晰地看到建筑没有封顶,部分脚手架都还没拆掉,当然更不会有邻居住。
小区面积颇大,人间四月天,这里却一片死寂破败,地上杂草疯长,没封上的窗口黑洞洞的,宛若鬼城。
江有鱼惊讶道:“大哥,你平时就住在这里?”
徐海军没好气:“这是我的房子,为了买它,每个月还得还三千多贷款,我不住这住哪?”
“这……没盖完的房子能住吗?多不方便啊?”
“我花钱了,就必须得住进来!”徐海军咬着后槽牙,“再说有什么不能住的?自己拉个水电管线,买个燃气瓶做饭,再装上门窗家具,不就行了?”
江有鱼连忙大拍马屁:“大哥你好厉害!还得是您有办法,动手能力多强啊!要是换了我呀,肯定只能吃哑巴亏!”
徐海军果然很受用,他带几分炫耀地敲敲窗子:“哎,也没那么厉害,只不过我出来工作久一点,有人脉能搞到便宜建材而已。”
“你看,这窗户是特制的静音玻璃,又隔音又保暖,市场价要七千块一平米,你猜我用了多少钱?”
江有鱼故意装出一副白痴相:“五千?三千?”
“一分钱都没花!”徐海军口沫横飞,“卖建材的老板是我一铁哥们,听说我搬新家,死活要送给我,你看看咱这面子!”
江有鱼配合地做出掩口惊呼的样子:“是吗?看来大哥平常就是个有本事的人,要不然,人家干嘛不送别人,就送你?”
这话说到徐海军的心坎里去了,他平常沉默寡言,很少能遇到顺着他说话的人,现在看江有鱼也不免顺眼了几分。
江有鱼一边捧着他说话,一边加紧时间做饭。不一会儿,四菜一汤就上桌了。
她做的是黄瓜炒鸡蛋、洋葱炒鸡蛋、糖醋荷包蛋、煎鸡蛋饼、还有西红柿蛋花汤,徐海军大皱眉头:“这就是你的四菜一汤?怎么全是鸡蛋?”
江有鱼赔着笑脸:“大哥,不是我不想做点好的,但是冰箱里就鸡蛋最多,您要是想吃别的,麻烦您把菜买回来,我一准儿做给您吃。”
“我买菜?那你还不趁机跑了?”徐海军却不上当,“快给我盛饭,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人!”
江有鱼连忙给他盛饭,又端上勺子筷子,徐海军这才满意,一边吃,一边对菜肴品头论足:“这不行,这鸡蛋饼得舍得放油才香啊,你一个女人家,你妈都不教你做饭吗?”
江有鱼心里破口大骂:你爱吃油,最好直接拿着油瓶子对嘴吹,高血脂死了得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脸上还是忍辱负重地笑着:“人家笨嘛,还得您多指点。”
徐海军这才露出满意微笑,喋喋不休地批评她:黄瓜不够脆,洋葱不够熟、蛋花汤不够咸……
江有鱼微笑点头,心里恨不得把他按在蛋花汤里淹死。
吃完了饭,她又得刷锅洗碗,随后徐海军又指挥她洗衣服、扫地、擦灰。
江有鱼被他使唤得像个陀螺一样团团转,她今天连惊吓带受刑,累得只想坐下歇歇。
但她又不敢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因为徐海军一直在大发感慨:“现在的女人啊,要么见钱眼开,要么好吃懒做,像我妈那样屋里屋外忙的贤惠女人,怎么就绝迹了呢?”
这什么恶臭发言?要不是为了小命
着想,江有鱼只想拿拖把打烂他的狗头。她一边拖地,一边忍辱负重道:“您说的是。”
她借着扫地的机会,把全屋都摸索了一遍,绝望地发现,凭她自己,几乎是不可能出去的。
大门是厚实的甲级防盗门,还配有天地钩,在屋里想要打开,也得费上七八秒的功夫,想在徐海军的目光下跑路是做梦。
而窗户也一样走不通,这里的窗子一样锁得很紧,加上楼高十几层,摔下去也是一个死。
唯一能反杀的机会,是拿到武器,房间里那些锤子、锯子、厨房的菜刀都挺合适。
但两人体能差异悬殊,她手脚又戴着镣铐,拿到武器也很难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一个弄不好,惹怒了徐海军,她就要遭殃了。
现在不是时机,她必须让徐海军放松警惕,不能轻举妄动。
这样想着,她拿出伺候领导的劲头伺候徐海军,不管对方放什么屁,她嘴里都只有“真棒!真棒!”两个字应和。
徐海军丝毫没发现她是在敷衍,对她的笑容也逐渐变多了。
眼看着对方态度软化,江有鱼连忙询问她最想知道的问题:“大哥,你为什么要打那些猫?他们跟你有仇?”
“笑话,人跟畜生能有什么仇。”徐海军皱起眉头,“我就是看那些猫不顺眼,只是些畜生罢了,偏有人拿他们当祖宗供着!”
“还有那些养猫的人,有爱心不知道关心同胞,却要关心畜生!真是恶心死了!我非要让他们知道,人类才是这个地球的主人,畜生只是畜生!我想让畜生怎么死,他就得怎么死!!”
江有鱼心知这就是他把大黄尸体寄过来的原因,那是一种示威。她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脸上依然捧场:“原来是这样,你这志向……很高远啊。”
徐海军得意道:“你别小瞧这件事,这也很需要技术的!不是我吹,我做这个十几年了,从抓到埋,都能做到不惊动外人,很少失手,行内都出名的!”
“这不,连有钱老板都知道我,特意让我去杀猫!”
江有鱼的笑容几乎保持不住了,她轻轻地问:“是哪个老板这么眼光毒辣?”
“一个姓汪的,好像是开猫德学院的。”徐海军一撇嘴,“杀一只黎明家政的猫,他就给我两千块钱,你说这好事到哪里找去?”
姓汪的,开猫德学院……江有鱼脑海里立刻蹦出一个名字:汪泉!
冷静、冷静,江有鱼反复告诫自己,不让脸色露出一丝破绽:“为啥杀黎明家政的猫就有钱拿呢?”
“要不怎么说,你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徐海军鄙夷地看着她,“同行是冤家,黎明家政的老板也开猫德学院,汪老板当然想给人家使绊子,好抢生意。”
原来……就为了这个?
江有鱼心中涌上一阵无法抑制的怒火,开门做生意,同行有竞争很正常,她也没想过这世界是什么桃源乡,但是,这件事的恶心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只要让家政猫出事,她势必不敢再让小猫出门工作,现金吃紧,就无法扩大学校规模……
为了这样的目的,汪泉就要买通一个虐猫犯来杀她的猫?
他自己也是开猫德学院的,怎么能把猫命视若草芥?怪不得猫猫天才学院的老师个个都是那副德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不假!
江有鱼暗暗磨牙,等她出去了,一定要让汪泉好看!
可是,她要怎么出去呢?
说不定,等到晚上,她可以悄悄逃走……
可惜徐海军也不傻,晚上睡觉时,他又把江有鱼关进了大铁笼子,不管江有鱼怎么哀求都没用。
徐海军走后,她丧气地坐在笼子一角,小雪等猫竖起耳朵听,直到隔壁传来打鼾的声音,才悄悄凑过来。
江有鱼帮他们检查伤口:“疼吗?”
小雪道:“疼,但是已经比下午好一些了。江老师,你还疼吗?”
江有鱼摸摸自己那块烧伤的皮肤,苦笑道:“比你们还是要强一些的。”
趁着徐海军睡着,她赶紧给猫猫们开小会:“大家听好了,白天尽量不要吭声,也不要表现出认识我的样子,万一让他发现我就是黎明家政的老板,一切就都完了!”
群猫懂事地点点头,江有鱼怜惜地摸摸他们的毛:“你们不要怕,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小雪依偎着她,闷闷道:“那他们什么时候来呢?”
江有鱼喃喃安慰着大家:“快了,快了。”
困意渐渐袭来,她在笼子里蜷成一团,默默祈祷,第二天一醒过来就能见到灰狸。
灰狸此时正在北城区细细搜寻。
城市是猫猫大军的战场,他们出没在商场、餐饮店、工厂、居民楼……毛茸茸的矫健身影踏遍了城市最隐秘的角落。
五千多只猫的效率,可比人类警察要高得多了。一夜过后,那些警察才排查完三个街道,而猫猫们已经把北城区所有能进去的建筑都搜了一遍!
没有一宗犯罪是无迹可寻的,一天后,猫猫们就找到了关键线索——江有鱼的外套。
衣服是在一个大垃圾站里找到的,灰狸火速赶到,嗅了嗅那衣服,确认是江有鱼的,上面还沾着些徐海军的恶臭味。
他连忙大声宣布,给发现线索的小雀猫一千个鱼罐头,小雀猫幸福吧唧地晕倒了。其余猫猫羡慕到眼睛冒火,暗下决心,要更加卖力地寻找江有鱼的踪迹!
接着,灰狸火速通知了人类警察,让他们来到垃圾站来。
垃圾站只固定接收附近七八条街道的垃圾,这样一来,搜查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犯人一定就在这方圆几公里之内!
警察们立刻从头到尾开始摸排,而灰狸依然没有放松下来。
他必须再快一点、更快一点,每耽误一秒钟,小鱼他们就多一丝危险!
五千只猫也进驻了那七条街道,它们立体地搜索每一栋建筑,从天台、到车库,再到居民家的阳台、下水道……
警察能进去的地方,他们帮着查缺补漏;警察进不去的地方,他们更是大显身手,在这个地球上,只要猫猫愿意,猫猫可以渗透到任何一个角落!
灰狸身先士卒,在各个街区内来回巡逻。在搜遍了六条街道都没有结果后,他们来到了第七条街道:云景街。
然而到了云景街,他们大失所望,这里是成片成片的烂尾楼,根本没有人类居住的痕迹,只有寥寥几个工厂还开着,他们挨个进去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不对!她一定在这七条街内,肯定有什么地方漏找了!
灰狸心烦意乱,转头离开了这片烂尾楼:“从头再搜一遍!这一次,一定要仔细,连一根猫毛那么大的线索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