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睿思领教过灰狸的厉害,但今天情况特殊,醉酒的人得不到妥善照顾,呕
齐睿思领教过灰狸的厉害,但今天情况特殊,醉酒的人得不到妥善照顾,呕吐物可能会呛在气管里,引发窒息,他不能把江有鱼的安全给一只猫负责。
他没放下江有鱼,而是温和道:“放心,我不会伤害她的,她喝醉了,需要人类来照顾。”
灰狸却不听他废话,伸手就把江有鱼抢过来:“人类有什么了不起,人能做的我们都能做,不必你来献殷勤。”
江有鱼迷迷糊糊地抽动鼻子,总觉得自己嗅到了灰狸身上的味道。
他闻起来像是阳光下的干草,暖烘烘的,让她仿佛回到了童年躺在谷仓里看蓝天的日子,天气晴好,无忧无虑。
她撒娇一样蹭了蹭那个胸膛,接下来又想到灰狸已经离开了,又哭起来。
灰狸感受到她的伤心,温柔地吻掉她的泪水,齐睿思看在眼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知道猫会在人伤心时舔人类的脸,以此安慰他们,但眼前这一幕,却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只猫看向江有鱼的眼神,以及那充满保护欲的姿态,不像是宠物对主
人的守护,倒像是……爱意。
齐睿思晃晃头,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下一秒,他便看见,灰狸轻轻吻上了江有鱼的嘴唇。
那是一个小心翼翼,极尽缠绵的吻,蕴藏着数不清的珍惜,齐睿思恍如被雷劈中,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惊讶道:“你……她……”
灰狸结束了那个吻,冷然扫他一眼:“就是你想的那样。”
怪不得!
一瞬间,许多困扰齐睿思的问题都有了答案。江有鱼为何会散尽家财去救一只土猫,灰狸为何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今晚江有鱼为何反复要找她的猫……
这件事大大冲击了他的世界观,令他难得露出一副痴呆相,等到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被推出门外,大门落锁,灰狸早就抱着江有鱼上楼去了。
江有鱼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可这一次,噩梦变成了美梦,有着大尾巴的金眼巨兽从天而降,把她从苦海中托了出来,她躺在巨兽背上,像是躺在一个美妙的摇篮里,耳边还响着唱歌一样的猫呼噜。
有人在给她擦脸擦手,还喂给她甜甜的蜂蜜水,只有灰狸会这么照顾她,可他已经走了……
她茫然地张大眼睛,眼前的世界却光影重叠,她什么都看不清:“灰狸?”
她努力揉眼睛,可是眼前的人却越发模糊,她伸手去触碰那个影子,一只手放在了她的掌心:“我在呢,小鱼。”
什么“我在”?他根本不知道她在找什么,江有鱼烦躁地把那只手甩开:“不是你,我不要你……”
“那你要什么?”
“我要我的猫……”
那个人的声音顿了顿,再次牵她的手,放到了一个地方。她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像是猫耳朵。
“小鱼,是我啊,我回来了,不信你摸摸看。”
骗子!还拿假猫耳朵来骗她!
江有鱼怒了,她用力捏了一把那猫耳朵,听到对方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骗谁呢!他不会回来了!”
悲伤卷土重来,她泣不成声:“他说过,永远都不会做人类的猫……没良心的,我对他那么好,他居然不想跟我在一起……”
说着说着,她又生气起来:“外面那么好,就让他一辈子在外面流浪吧,不要回来了!只有我,那么傻,以为他真的爱我……”
那个声音颤抖着问道:“那么,你很爱他,是吗?”
“废话嘛!不爱他,我会让他跟我一起睡?不爱他,怎么可能吻他?不爱他,我会倾家荡产给他治病?”江有鱼大着舌头唠叨,“除了我爸妈,我什么时候给别人花过一分钱……”
“那……齐睿思呢?你也爱上他了吗?”
江有鱼愣住了,半晌,才有点愧疚地一笑:“灰狸走了,我受不了,我太孤独了……只好找别人陪我,我自己待着会发疯的……是我对不起齐医生……”
她仰着脸,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可是,我错了……小狸留下的空缺,谁也填补不了。我不能这样对齐睿思,这对他太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人紧紧把她抱住了,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不断落在她脸上,像是一场热乎乎的雨。她伸手去挡,却挡不住,连带着手背都被热雨浸润。
在热雨的间隙,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近乎虔诚地许诺:“你不会孤单一人的,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真烦,江有鱼皱起眉头,用力把他推开:“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要你!我只要我的小狸!”
“我就是小狸啊,你的小狸啊……”一个冰凉的环状物塞进她的掌心,“小鱼,你好好看看,真的是我!”
她捻着手中的那个小东西,发现那是一枚戒指。
她摸到了尖尖的耳朵,长长卷曲的尾巴,戒圈内侧凸起的小字……每一分一厘都那么熟悉,是她定做的对戒……
大脑钝痛阵阵袭来,她捏紧了那枚戒指,闭上眼,又睁开。
反复几次后,她终于找回了焦距,世界在她眼前各归其位,她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一个黑发金眼睛的少年把她圈在怀里,目光小心翼翼。
居然真的是灰狸。
他怎么会回来了?他不是说过,永远不再跟她见面吗?
江有鱼本就不甚清醒的大脑更加糊涂了,她呆呆伸手,去摸灰狸的脸:“小狸?”
灰狸捉住她的手,依恋地蹭着她的掌心,温柔的猫呼噜声从他喉咙中溢出来:“是我,我回来了。”
“回来了?”江有鱼却忽然愤怒起来,用力将他推开,“你不是不愿意做我的猫吗?还回来干什么?”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一把拉开窗户:“你走,你走!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么爱自由的猫,要走就走得痛快点,别来来回回地折腾我!”
她酒后脚步不稳,险些摔个倒栽葱,灰狸连忙过去扶住她。江有鱼怒气未平,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灰狸却不闪不避,温驯地任她咬着,轻抚着她的头发。
“我确实说过,不做你的猫。”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如醉,“你知道为什么吗?”
管他为什么!江有鱼根本不想听,只是咬得更用力了。
“因为,我想要做你的丈夫。”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把江有鱼的酒都激醒了,她张大嘴巴,傻乎乎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刚刚听见了什么?不会是酒后的错觉吧?
灰狸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我想做你的丈夫,而不是你的宠物,想成为你的挚爱,不是获得你的宠爱。”
“我也有感情,也有灵魂,我的心并非低人一等,它跟你们人类的心一样,想获得一份平等的爱情,我视你为我此生唯一的配偶,也期待你能这样看待我……”
“之前我以为,这只是我的痴心妄想,毕竟,我只是一只猫。即使我赚了再多的钱,对你再好,也一样配不上你。所以我要离开你,我没有办法看着你跟别人生活在一起……”
“直到我看到那个戒指盒,才知道,痴心妄想的不止我一个。”
他张开双臂,将江有鱼抱在怀里:“小鱼,你也想让我做你的丈夫,是吗?”
他的话语那么真挚,每一个字都是如此诚恳,像是最震撼的鼓点,重重敲打着江有鱼的心房。
他想做她的丈夫!原来,他也爱着她,不是小猫对主人的爱,而是真正的、男人对女人的爱!他希望以配偶的身份站在她身边,从生到死,忠贞不贰……
他痴痴地看着她,眼中有深情,也有忐忑,他在等待她的回应。
而这个问题,难道会有第二个答案吗?
她恨恨地拧了一把灰狸的脸颊肉:“你说呢?如果我不想跟你在一起,定做这对儿戒指干嘛?”
虽然早就在心中笃定了她对自己的感情,灰狸还是高兴得情难自抑,他一把将江有鱼抱起来,在屋子里乱窜了起来,踩得地板咚咚响。
他发够了疯,又用力地用脑袋蹭江有鱼的脸:“小鱼,我好高兴。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我赚的钱都给你花,一辈子都会保护你,不离开你……”
他拿起那枚小猫戒指,深呼吸了几次,紧张地看向江有鱼:“我……可不可以?”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江有鱼伸出手掌,昂起下巴,姿态如一个高贵的女王:“给我戴上,戴在左手无名指。”
他执起她的手,珍重地在手背落下一个吻,随后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扑通跪下,将那枚戒指套上了她的手指。
江有鱼哭笑不得,连忙把他拉起来:“学不明白,就不要乱学!单膝跪地就可以了,我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灰狸撒娇道:“那你教我应该怎么做。”
“真的要我教吗?”
灰狸认真地点点头。
江有鱼眯眼一笑,借着酒劲,她做了一件最大胆的事情。
她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跳上了他的后背,轻轻吻着他的耳朵。
灰狸的尾巴毛都炸了起来,他身躯僵直,不知所措地待在原地,生怕自己领会错了她的意思。
江有鱼的嘴唇,从他的耳畔逐渐落到后颈上,低声道:“背我到卧室去,我要教你最后一课,你需要学习一些……丈夫应该知道的知识,然后,你就彻底毕业了
。”
雌性发出了信号,作为一个成年雄性,灰狸的双腿都软了,他晕陶陶地背起她,向着卧室一步步走去。
暖黄的壁灯熄灭了,卧室门咔嗒锁上,窗帘拉紧,唯有一缕月光照入室内。
黑夜里,传来低声絮语,江有鱼最后一次履行教师的职责,用言语、动作、手指引导着那位学员,去探索一个全新的领域,闯入独属于成年人的世界。
他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在起初的生涩尝试过后,他很快就掌握了这门古老的知识。
他喘、西着,汗水与泪水涔涔而下,濡湿了他漂亮的睫毛,她着迷地靠上他的胸膛,听见那颗心咚咚咚地剧烈跳动,像一张网,将她套牢在这方寸之间。
最终,他抑制不住地将她翻过来,箍紧了她的腰,一口咬在她的后颈,哑声问道:“这……就是人类的口口吗?”
“不。”她怜惜地扭过头,抚摸着他汗湿的头颈,“这个叫作‘承诺’。”
明天到来时,他们会有新的身份,不再是教师与学员,不再是主人与宠物,而是妻子和她的丈夫。
纵使不被法律所承认,可他们拥有彼此的承诺。
窗外,月色正好,一朵浅色的迎春花悄悄绽放,在醺风中,抖动着娇嫩的花瓣。
春天到了。
【作者有话说】
撒花!小情侣的误会终于解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