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滋生变故

无声

这破事儿想起就脑袋瓜子疼,林隅肯定没什么好脾气。

骆斐然也识相,倒没有专门膈应林隅,借口刚回来事儿比较多先走了,留下林隅原地发懵。

直到徐杭声拖着行李箱下楼,林隅才从‘悲痛’中活了过来。

一天天都什么事儿啊~

军训结束后刚好周末,徐杭声先看了林隅的稿子,怎么说,文风有点熟悉——

这个风格,寒栖?

徐杭声有些不可思议,抱着平板激动地冲出卧室,客厅里林隅正在给他养的那盆草浇水。 ?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徐杭声拉他看平板,把林隅在平台的一本完结小说详情页面点了出来。

你是寒栖?

这都能看出来?林隅记得他没有挂笔名来着。

寒栖已经很久没有再写长篇小说了,大半年一直在接一些商单,填词或观点文。

当然能看出来啊,徐杭声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光芒,寒栖写悬疑类非常有一手,他非常熟悉这位大佬的行文风格,碰巧被自己粉丝提起的时候,才去看了他们说的那本很适合自己画风的小说,配了个封面图。

这一看不要紧,顺势也就把寒栖所有的书都看了,很有意思的一位作者。

没想到居然是林隅。

也许是自己形单影只惯了,他对情绪感知更清晰一点,读别人的作品仿佛在窥探作者的内心,徐杭声在林隅的作品读到的不仅仅是现实,更是难以言明的热烈,会让他一度认为,这位作者是有着无限热情的人,与自己格格不入。

但是,寒栖就是林隅,林隅就在自己眼前。

这用巧合来形容都有点儿单薄。

林隅并没有那么热烈,至少骨子里透着的绝对不是热烈。

在徐杭声为林隅就是寒栖这件事欣喜不已时,林隅倒是处变不惊,似笑非笑得看着他,好像对此并不意外。

“你很喜欢?”

徐杭声点头,当然。

林隅得意的挑眉。

“悬疑爱好者?我个人可能在这基础上,更喜欢写刑侦类。”

受自己俩爹的影响,林隅对警察有一种莫名的情愫。

事儿逼室友:我给你出插画,你给我签个名可以吗?

什?这么便宜的交易,林隅没想到,便得寸进尺——

“能不能有点儿出息,要不换成你给我搓背?”

啊?

徐杭声被撩了个猝不及防,瞬间脸红,给了林隅一个绝不可能的眼神,抱着平板又回了自己房间。

虽然是这么说,但身体很诚实,徐杭声已经在根据内容作图了,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总是很迅速,就像两周前从老板那里得来的那块漂亮的桃花冻石,现在已经被刻好了,连同之前自己的那块一起。

在有关林隅的事情上,徐杭声向来一丝不苟。

出版方连续的催促让林隅将一些无关痛痒的偶遇问题抛诸脑后,整个周末都在核对稿子,避免原则性错误出现在文章里。他自认为对写作除了热爱更有一种执念,但这篇文章确实是有史以来最满意的一篇。

某种意义上来讲,徐杭声也有一些功劳。

毕竟他的生活平平无奇到连身边的人都没什么趣味,也没想过一张发在贴吧的租房帖子,能招来徐杭声。

以林隅在蓉大的知名度,在自己学校的贴吧发的租房帖子,热度只增不减,他为了避免麻烦,其实一直在某租房APP上寻找室友,但前两位都差强人意,使他失去了部分耐心。

找室友的原因当然不是要靠平摊房租来维持自己生活的富余,只是觉得这近九十平的房子,对他而言实在是有些空旷,甚至觉得最初选择这么一套房子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那帖子一发出去,回复和评论络绎不绝,各种男男女女的学生上门,却没有一个能接受林隅的租房要求。

徐杭声到的时候,林隅所说的那条再简单不过的要求——保持整洁,单是这一点,就没有合适的。

从这点来看,尽管可能他们双方都没有任何察觉,但确实,这种近乎怪癖的整洁程度,两人算是不谋而合。

林隅有收纳癖,他见不得任何一样东西摆在他认为不该摆的地方,而徐杭声的强迫症让他能近乎绝对地保持室内整洁。

正因为林隅这一怪癖,很多慕名而来的学生都望而却步。

那会儿谷颂和付言臻一边帮他物色合租室友,一边疑惑他为什么不从熟人入手,或许这样可以省掉很多麻烦,毕竟完全从头开始认识一个人真的很困难。

林隅拒绝了,暂且不说有没有能迎合他怪癖的熟人,如果是熟人合租,那多少会丢了些新鲜感,作为体验派的作家,他十分抗拒。

一个完整的周末时间,给徐杭声很多便利,当最后的成品落入林隅之手时,这位毫无要求的“甲方”开始啧啧称奇。

他只知道徐杭声国画水平远超他已知的一些学生和画师,不知道他插画也能这么出彩。

“厉害啊,徐老师。”

林隅毫不吝啬对徐杭声的夸赞。

“那我先去交差了。”

如果将这幅作品交于出版方,那么林隅和徐杭声的名字,将出现在同一版面上。

这才是林隅的主要目的。

他想与徐杭声的名字一起出现在公众的视野,像这样的机会,正中下怀。

对于徐杭声的专业能力,林隅颇为自信,那种莫名而来的自豪感,充分表现在了毫无顾忌地将已经整理好的稿子发送到编辑的邮箱。

甚至相比自己的作品,他对徐杭声的作品更有信心。

“徐老师,介不介意合作?”

徐杭声疑惑。

圈内人对这两位毫不相关的大佬有一定的了解,因为徐杭声作为一位国风画师,承包了很多令人难忘的国风插画绘制,却很少接商单,甚至无偿将这些图画公之于众,任网友凭需求索取。

而林隅作为一位思维跳脱的网络作家,那种绝不迎合市场需求的执着,使他创作出了相当一部分内容优质的作品,这种行为使读者不减反增。

两位至此都不曾有什么交集。

直到徐杭声主动为林隅绘制了一幅小说封面。

仅是这一次,都够让圈子沸腾了,双厨狂喜。

“发个微博官宣一下。”

林隅挑眉,徐杭声瞬间懂了他的意思,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这人进一步的得寸进尺。

所以才有了新的圈子热点,寒栖发文——观一半月将成为他有且仅有的合作画师,两人将开始无限期的独立合作。

观一半月转发了这条微博,表示肯定,还补发了一张寒栖实体书的亲笔签名图片,声明寒栖的系列书籍将逐步实体化,他会承包所有的封面和内附海报绘制。如果有改漫画的可能,也会由他全权包办。

做这些的时候,徐杭声完全不像是那个连黑夜都能困扰他的病人,仿佛不曾有任何问题。

军训之后,学校开始了正常的教学进度,林隅和徐杭声也慢慢步入了正常的学习生活,林隅的手臂因为照顾得当,愈合的相当迅速。

第二次复查的时候,医生已经把他的纱布拆除,手臂上赫然有了一条蜿蜒丑陋的伤疤。

但林隅意外地不觉丑陋,反倒还时不时给他那些狐朋狗友们炫耀一波,这个是他当初一打五的证明,就这么个小伤。

事实上,虽然外伤愈合了,但内伤还需要长久的照顾,骨裂造成的后遗症会让他在一些明显的天气变化时产生剧痛。

回归平静生活的同时,徐杭声仍继续接受宋南辞的心理测评与治疗,远离家庭束缚之后,他这种因遭受巨大创伤导致的心因性失语症得到了非常迅速的缓解。宋南辞认为,这跟他正完全摆脱原生家庭有莫大关系。

徐杭声上大学的所有开支,都来源于他自己。

持续的心理治疗也让徐杭声能够发出一些不连贯的音节,只是不知道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寒冷,还是到了新的瓶颈期,进度就卡在这里。

他能说出最完整的音节,就是林隅。

这段时间里,不论是崇城的警方还是林爸那边,从始至终都没有新的消息,让林隅一度以为,某些事情可能会不了了之,但这样也好,只是徐杭声目前没什么压力,也正在逐渐恢复。

直到某天接到了雒子芃的电话——

“你好,我是崇城市警察局特案组专员雒子芃,请问是林隅吗?”

“考虑到徐杭声不能说话,我们就给你打电话了,十月十六日的案件信息我们做了进一步筛查处理,发现那帮小混混在高中时期与徐杭声是同校且同级的学生,具他们交代,我们后续走访了很多地方,查出这帮人是徐杭声高中时期被霸凌的元凶之一,中间极有可能混杂着猥亵等多重伤害。”

“整个霸凌过程中我们没找到主谋,都是以群体霸凌为主,因此如果没有明确指控,我们的立案侦查只会对霸凌做出回应,头儿联系了在蓉城的同事,这几天会来对你们再做一份笔录……”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林隅不得而知了,在知道徐杭声承受过校园霸凌的时候,脑子就开始嗡嗡作响。

他不理解,徐杭声曾作为崇城市青少年搏击冠军,会对霸凌毫无反抗吗?还是说因为是群体事件,他无从反抗?

他为这件事心不在焉好几天,然而紧随其后,他爸那边给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林爸先是问他究竟是为了何事向家里人开口,确认只是需要给徐杭声的治疗追根溯源后,林爸才挑挑拣拣给了回复。

“你知道的,小隅,以我跟你爹的手段,可以查出不少东西,但这里头有些事儿没办法跟你一一说明白。”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徐术白一直被警方追踪,是涉及到一起经济犯罪,至少记录在案是经济犯罪。”

这点倒是跟薛有仪描述的有些重合。

“涉及集资诈骗和非法经营多重犯罪,但并不是主谋,相比起同伙,就算被抓到,量刑也不会太重,何况他是最后落网,主动自首的话更会从轻发落。只是这个徐术白没看清局势,逃避追捕,加重犯罪情节,往南逃了两个多月,最后警方发现的时候在云南一个犄角旮旯里自杀了。”

“关于你跟我说的那个小同学的心理问题,接下来可能信息量有点大,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隅有些发慌。

“我查到他们老家,根据寥寥几个知情人士透露,徐术白对他这个儿子过分溺爱,但实际上从获取的信息来讲,可能畸变滋生成了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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