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舟回到家,把自己扔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了一整天紧绷的神经,但冲不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他抹了一把脸,手有些抖,伸手去拿架子上放着的手机。
屏幕亮起,还是那个熟悉的微信界面。
点开沈意的头像。
那张锁骨照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孤零零的,没有点赞,没有评论,像个没人领养的可怜虫。
季淮舟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盯着那滴顺着锁骨窝流下去的水珠,眼神发昏。
这照片太犯规了。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脖颈上,皮肤白得发光,那个角度……只要再往下移一点点,就能看见更多。
但他不敢往下看。
怕看了之后控制不住自己,在公司做出什么被人报警抓走的流氓事。
“困了……”
季淮舟对着这两个字琢磨了一晚上。
这到底是单纯的困了,还是在暗示什么?
如果是暗示,那是暗示“我想睡了,你快来”,还是“我困了,别烦我”?
他不确定。
因为沈意这人太难懂了。
在公司里,沈意对他和对那个送快递的小哥没什么两样,都是淡淡的,客客气气的,甚至对快递小哥还会笑一下,对他却总是板着张脸。
可有时候……季淮舟总觉得沈意在看他。
那种眼神很奇怪。
开会的时候,沈意手里转着笔,目光越过会议桌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不是那种下属看上司的眼神,倒像是……像是在看一块肉。
有时候热烈得让人头皮发麻,有时候又冷得让人后背发凉,甚至带着点杀气。
季淮舟被这眼神搞得神神叨叨的。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人家沈意是天之骄子,业务能力强,长得好看,哪能看上他这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而且他也不确定沈意到底喜不喜欢男人。
因为沈意对他和对女同事都一个德行,所以这不代表他就是弯的啊。
万一人家只是高冷?
万一人家那是艺术家的怪癖?
季淮舟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回洗漱台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靠在瓷砖墙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
完了。
这次是真的栽了。
一见钟情这种狗血剧情,怎么就发生在他身上了?
而且还是个单相思。
……
第二天一早,沈意到了公司,脸就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的线稿,手里拿着绘图板,笔尖在纸上戳得哒哒响。
旁边的实习生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好几眼,大气都不敢出。
沈意这气生得莫名其妙。
原因很简单。
昨晚那条朋友圈发出去快十二个小时了,季淮舟居然还是没反应!
哪怕是个装死的,这会儿也该诈个尸吧?
上一世季淮舟看到他露点,虽然只露了锁骨,那都能立刻冲回家把他按在床上亲半个小时。
这一世怎么就变成木头了?
沈意越想越委屈。
那种被人无视被人冷落的感觉,像蚂蚁一样在他心口上爬,他想把季淮舟拽过来咬两口,想听听这个闷葫芦到底在想什么。
上午十点,沈意去茶水间接水。
季淮舟也在。
两人又撞上了。
沈意没理他,径直走到咖啡机前,按了按钮。
水流哗哗地响,气氛安静得尴尬。
季淮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空杯子,眼神偷偷往沈意身上瞟。
他发现沈意今天脸色不好。
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那个……沈意?”
季淮舟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是不是不舒服?”
沈意动作没停,声音冷冰冰的:“没病。”
季淮舟被噎了一下,但他没走。
他看着沈意那副冷淡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慌,像是怕沈意下一秒就消失了一样。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季淮舟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要是累了……要不要请半天假?”
沈意终于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请假?”沈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凉薄的弧度,往前逼近了一步。
茶水间本来就不大,这一步迈得极具侵略性,季淮舟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后腰抵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台沿上,退无可退。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沈意身上有股味道。
这世界没有信息素,但他身体还是原来世界的身体,所以依旧会有信息素,那股似有似无的梅花香适当的散发着,莫名的有些勾人。
季淮舟闻到了,鼻翼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这动作太本能了,像只闻到了肉骨头味儿的大金毛,脖子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伸,想凑近点闻闻那股味道到底是从哪散发出来的。
做完这个动作他就僵住了,耳根子瞬间红透,连脖颈上的青筋都跳了两下。
沈意眼尖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眼底的阴郁散了点,浮起一层暗沉沉的欲念。
真乖。
这副身体还是这么诚实。
“老板。”沈意压低声音,语气有点委屈,“请假扣工资,我舍不得。”
“你是生病了,病假不算缺勤。”季淮舟嗓音发哑,眼神有点飘,不敢看沈意那双像是能吃人的眼睛,却又忍不住盯着他那截苍白修长的脖颈看。
“听说老板会做饭,而且味道不错。”
季淮舟此刻被那股味道魂都要勾没了,哪知道自己正在被下套,下意识的回答道:“平时自己一个人在家就自己做饭吃。”
“那我可以尝尝老板做的饭吗?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做饭,外卖又不健康。”
沈意说着,信息素释放得更欢了,丝丝缕缕的把季淮舟整个人给裹住。
季淮舟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意,那双眼睛里全是委屈,像只被主人遗忘在雨里的小猫。
“行。”
季淮舟听见自己这么说道,声音哑得厉害,“那就……去尝尝。”
沈意眼底的阴郁瞬间散了个干净,嘴角勾起一点得逞的笑,但很快又压了下去,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就麻烦老板了,我想吃辣的,可以吗?对了我不吃姜。”
“好。”季淮舟满口答应,现在别说辣的,就是让他吃砒霜他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