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知微察幽隐,獬豸震威名

王爷扶我青云志,狗仔混进大理寺

闻言,陆昭麒没有否认,他长呼一口气,缓缓开了口。

“实际上我也是一年前才知晓此事。”

“这仙师殿早在几年前就搭建完备了,只是那地方归属宫中管辖,我也不曾过问。”

“直到一年前,温泉压制不住镜鸢的余毒,令她吐血晕厥。”

“慌忙之下,我闯入仙师殿求药,这才看见了他们的勾当。”

“我曾想过自己这般包庇他们作恶,将愧对天地和百姓。”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尽是苦涩,“可为了镜鸢,我不得不与他们同流合污。”

严嵩面沉如水,此事事关昭元皇室颜面与天下百姓的伦理纲常,若是处理不当很可能会惹出大祸患。

他凝眸看向谢知微,“此事涉及皇室秘辛,已非你能插手之事,只要你表现出丝毫追查的动向,恐怕今日之事还会发生。”

闻言谢知微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道:“卑职追查此事,并非是为了逞强斗勇,而是为了昭元国祚和陛下的性命!”

他看向一脸疑惑的陆昭麒,“王爷,那些所谓的续命丹,你还有吗?”

陆昭麒闻言走到一旁的书架后,取出了一个乌黑的瓷瓶,“自打镜鸢服用【避瘴丹】后,就再没吃过续命丹了,我这还剩下几颗,以备不时之需。”

谢知微接过瓷瓶,沉声说道:“这续命丹并无药效,其内有大量的汞,也就是常说的水银,此物服之有剧毒。”

“可《道法仙书》记载,水银为命理流转之物,可洗涤血脉经络。而且每次镜鸢服用之后,面色都会红润几分。”陆昭麒将信将疑,他不敢相信自己苦心求来的竟是毒药。

谢知微叹了口气,“这些道士就是靠炼制丹药行骗,他们所编撰的道法书,自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至于王妃面色红润,是因为其他重金属中毒的缘故。”

他皱眉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公鸡食毒虫而不敏,王爷可以找一只公鸡来试试,看看它吃了这续命丹会否丧命。”

眼见谢知微语气笃定,陆昭麒也不敢怠慢,连忙吩咐人去菜市买只公鸡来。

王府建在内城边,离集市不远,很快一只毛色鲜亮的大公鸡便被提了上来。

谢知微揭开瓶盖,将瓶中几颗鲜红的丹药倒在地上,仆人抱着公鸡上前啄食。

许是剂量太大,没一会公鸡就狂躁了起来,扑腾着翅膀险些就要挣脱开,可下一秒它却突然头一歪,倾倒在仆人手中。

滴滴鲜血从鸡喙中流淌下来,看得屋内众人一身冷汗。

严嵩命仆人将鸡拿出去烧了,随后关上门,一脸沉重地叹了口气。

“即便如此,我们想要扳倒仙师殿依然是难如登天。”

谢知微闻言疑惑道,“我们这不是有证据吗?”

陆栖云扯了扯他的衣袖,开口解释道:“难的并不是证明这药有毒,而是怎么去提这件事。”

他愁眉深锁,忧思甚盛,“父皇乃一朝天子,一国之君。怎么可能承认自己错信奸人,恐怕还没来得及说明情况,就会将我们赶出去。”

屋内熟悉陆昭晟的人心里都清楚,他究竟有多独断专行。

“更何况,陛下向来自诩爱民如子,若是被他人知道陛下为了长生,荼毒幼童,恐怕第一个要被灭口的就是我们。”严嵩在一旁补充道。

谢知微这才算是明白过来,众人因何掣肘。整件事情坏就坏在,昭元皇帝对掌权的渴望之上。

他是一言九鼎的帝君,长生之念已经在他脑中根深蒂固,就如同灭霸坚信世界上应该只保留少部分人类一样,光靠言语决不可能让他信服。

更可怕的是,此事私底下说被灭口都是轻的,而大庭广众之下揭发,又会伤及他的明君颜面,如今看来,倒像是一局死棋了。

正当众人愁眉不展之际,陆昭麒却突然开了口,“这件事也算是我的家事,就由我来解决吧。”

看着大家担忧神情,他轻笑一声,“若要将仙师殿一次彻底扳倒,必然需要在朝堂之上,秉明百官,让这件事没有回旋余地。”

“而这仙师殿本就建在我的天泉山庄内,届时只消说是我为镜鸢寻医,受贼人诓骗,残害生灵。而且如今太医们都知道镜鸢身中奇毒之事,正好能拿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样既维护了陛下颜面,又能将这惊鹧鸪的毒性,归咎到续命丹上,让陛下也对这续命丹剧毒警觉。”

严嵩皱着眉说道:“可若是这样,不就等于昭告天下,王爷您迫害幼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看着,顺天府也不能对您徇私。”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根据昭元律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陆昭麒戕害百姓的罪名一旦坐实,必定会被判绞刑。

陆栖云也担忧地说道:“皇叔,此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总能想到好法子的。”

“不能再拖了,陛下服用续命丹已久,恐已伤龙体。如今我们已经打草惊蛇,谁知道那姚天师会不会去陛下面前倒打一耙。”

陆昭麒说着递给众人一个安抚的眼神,“你们放心,当年我助陛下登基时,他曾赐我一块免死金牌。哪怕到时候陛下顾全大局对我施刑,最多也就是褫夺身份,逐出京都罢了。”

“王爷...都怪我偷偷调查仙师殿,不然还有时间徐徐图之的。”谢知微听着他平淡的话语,内心却隐隐一阵酸涩,混沌的脑中一片恍惚。

一直以来,自己好像都是在依照前世的性情横冲直撞,总以为依靠系统以及自身日渐强悍的武力值,便能随性而为。

眼下若不是陆昭麒站出来挡刀,恐怕明日姚天师反应过来,自己要进的就是宫里的天牢。

他被保护的太好了,无论是现代社会,还是如今的昭元,他都仿佛感觉不到危险一般,全然忘记是有其他人保护。

陆昭麒伸手在谢知微肩头拍了拍,“不必自责,你很好。这件事迟早有人要做,而且那个人也只能是我,只不过现在提早了一些。”

“你救了镜鸢两次,我一直想着感谢你,原本想着等镜鸢康复之后,再行宴请。但明日早朝之后,我们恐怕就要离京了。”

说话间,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伸手递向谢知微,“这是我在塞北时,东厥王赠我的玉珏,如今我将它转赠给你,聊表谢意。”

谢知微伸手接过,只见白玉打造的玉珏上,雕刻着一只长着长长独角的狮子。

陆昭麒轻声介绍,“它叫獬豸(xiè zhì),传言它明辨是非、刚正不阿、清正廉洁,是一只象征公正的神兽。”

“而且你的名字倒与之相配。”

“我希望你往后依然能秉持本心。”

“探知微之幽隐,燃獬豸之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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