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甲商行内院。
谢知微在把人送到后,便急匆匆回了府衙商量案情去了。
陆栖云铁青着脸,看向低着头不敢和自己对视的陆云瑛。
“胆子倒是不小,还敢一个人跑到深山野地里去,万一遇上歹人怎么办?”
陆云瑛撅着嘴小声嘟囔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见她仍然一副不知悔改的态度,陆栖云有些无可奈何,转而看向身后瑟缩着的秋雨。
“秋雨,也怪我平日里对你们太好了,竟敢扮作你家主子的模样诓骗我,真以为我听不出自己妹妹的声音了吗?胆敢纵容你家主子偷跑出去,自己回京都去领罚吧!”
秋雨确实是因为七殿下平日里对宫人们和颜悦色,这才有些胆大妄为了,此刻听说要将自己送回京里受罚,吓得连忙跪倒在地,磕起头来,“殿下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陆云瑛见状,眼圈瞬间就红了,哭着往屋内跑去,嘴里还呜咽着说道:“栖云哥哥你也欺负我,我明日就回去,再也不来了!”
待她进屋后,余下一院子的人噤若寒蝉,陆栖云叹了口气,对凌阳吩咐道:“你让张管事送些吃的来,她跑出去这么久,午膳也没用,别一会饿坏了。”
说着又看向地上跪着的秋雨,轻声说道:“起来吧,你去准备些洗澡水,等云瑛哭累了,伺候她洗漱一番,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好,我可真要罚你了。”
秋雨闻言连连点头,拜谢过后,便去屋里哄自己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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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衙。
刘庸听完谢知微的复述,迟疑着开口问道:“你是说这女尸死了有半个月之久?可这不对劲吧,莫说她的穿戴华贵,一看就是富户的家眷,哪怕是平民家里有妇人走失也不可能不报官呀。”
谢知微点点头表示认同,“我也是这么想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让她的家人不敢报案。女尸已经腐烂,分辨不出面容。只能先去打听一下情况,我方才已经让明洋他们去城中几个富户家里询问了,一会看看他们有没有发现。”
两人在厅中等待了一会,李明洋这才带着一群狱丞赶了回来,他对着刘庸拱手道:“大人,我们有发现,城东的布商李家掌柜说,半月前他的小女儿在送货途中,被歹人劫持,还送来书信,威胁他们不许报官。”
谢知微闻言皱着眉问道:“那有没有让他们去辨认尸体。”
“他们家已经有人去了。”李明洋露出一脸感慨,“那家李家姑爷倒是深情,得知夫人可能遇害,伤心欲绝,当场昏死过去,还是年迈的李掌柜亲自去的义庄,眼下应该快到了吧。”
刘庸看向谢知微,叮嘱道:“知微,你也带人去看看,顺道再仔细打听一下被劫的事,此事牵扯人命,若有疑虑可直接把人带回来审问。”
谢知微低头应是,带着人匆匆赶往义庄。
还没走进义庄大门,就听见里面呼天抢地地哭喊声,“哪个杀千刀的,竟对我女儿下此毒手啊,她还这般年轻,你就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待谢知微走进院中,便看见一位头发花白老者一脸悲痛,身旁一对年轻男女搀扶着老人,看起来像是他的亲人。
李婉蓉一眼就看见了跟在谢知微身后的李明洋,自己妹妹的死讯就是他带到府上,连忙凑到父亲耳边说道:“爹,官府的人来了。”
李南平在女儿的搀扶下,转头看向来人,然后跌跌撞撞踉跄了几步,作势就要往地上跪去,嘴里哭喊道:“求大人替小女讨回公道啊。”
谢知微眼疾手快,一个健步往前,伸手将老人稳稳扶住。
“李掌柜不必如此,我们大人说了,绝不会姑息此案凶手,所以派我们来问询一下情况,也好尽快查清原委,替李姑娘报仇雪恨。”
他抬头看向身边的那对年轻人,女人一身雍容华贵,年纪虽大,但是看起来保养得当。男人则身形挺拔,孔武有力,一脸憨厚地笑容。
李南平迎着他的视线看去,便也顺势介绍道:“这是我的大女儿李婉蓉和姑爷孔强,他们平日里在隔壁的谷阳城做生意。前几天听说小女李婉娟被劫持,这才匆匆赶来,没想到今天就收到了妹妹被害的消息,呜呜。”
李南平泪眼婆娑,看起来悲痛欲绝,谢知微也不好让这么一个老人站在义庄里接受问询,于是看向李婉蓉说道:“李小姐,既然你们已经确认尸体是令妹,还是早日将她入土为安吧。在这里待着也不方便,我们先一起回李府吧,正好还需要问问另一位姑爷。”
他的话音刚落,孔强却是脸色突变,一脸嫌恶地说道:“我看八成就是这杜克己买凶杀妻,那日遭遇劫匪,小妹抵死相抗,偏生他自己一个好端端地回来了,眼下在家装病做给谁看。”
李婉蓉拽了拽丈夫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父亲,一脸警告之意。
果然,李南平听了孔强的话,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青筋暴起地大声喊道:“不可能,克己是个好孩子,他一个文弱书生,平日里对婉娟更是言听计从,绝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眼看着老爷子气得快要厥过去,谢知微连忙打断道:“李掌柜别激动,是非曲直我们府衙自会决断,眼下也只是问问情况,具体案情还要查问的,我们先回去再说。”
老人显然是生了大气,一把甩开了大女儿夫妇的手,颤颤巍巍往外走去。
李婉蓉对着谢知微尴尬一笑,招呼着下人把妹妹的尸体抬回去,然后着急忙慌地追上老爷子的步伐,搀扶着他上了马车。
谢知微带着人也跟在后面,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李府。
众人刚进门,一个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男人,便跌跌撞撞从屋内跑了出来,他看了一眼放在院中地面上,盖着白布的尸体,似是不敢相信般扑了过来,一把掀开白布。
待看清尸体身上的衣服后,他瞪大了双眼,目眦欲裂,泪水决堤般从眼眶滚落,仰天大喊了一声“婉娟”,随后剧烈地呛咳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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