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几人皆是惊惧交加,张口便大喊道。
“为什么!大人,他们都动了手,为什么只抓我们!”
王温钦站起身,走到他们几人面前,抬手指向位于石阶中央的忠骨铭牌,朗声说道:“报考那日王某便三令五申,—— 这碑上镌刻的是,为大理寺抛头颅洒热血的历代先贤。”
他说着朝天拱了拱手,“就算是寺卿严大人,每逢朔望都要来青玉台焚香拜谒。今次礼试设于青玉台,原是要让列位英魂们瞧瞧,我大理寺新收的苗子是何品性。”
“你们倒好,竟胆敢踩踏于这些忠骨姓名之上,此般作践视同于与我大理寺为敌!这二十刑棍我都觉得是轻的!”王温钦拔高音量,字字句句振聋发聩。
几人张着嘴哑口无言,寺丞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司刑官将人带了下去,随后便听见偏院传来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而盛怒的王温钦已经坐回案前,一张张翻阅着交上来的考卷,在场之人均鸦雀无声,一脸畏惧地看着王温钦将考卷分门别类。
不多时,阅卷便已结束。
王温钦将登记册上的评分交给了布考的那位寺丞,“去宣示吧。”
“是。”寺丞躬身接过,拿着名册走到众人身前,随后便高声宣读起来。
“本次礼试共计一百四十六份答卷,其中未答完的考生有八十四名,计零分。”
“句式完整的共计六十二份,但其中仅有三份未出纰漏,算作优等,计三分。”
“其余五十九人皆为差等,计一分。”
胡开山因为铁血堂人多,愣是互相填补将试卷写完,但他也知道自己这群人写的都一模一样,所以必然是寺丞口中的差等。
于是他开口询问道:“大人,不知是哪三位拿了优等?”
寺丞闻言,先是斜睨了他一眼,随后手指在名册上划拉了一下,念出了三个名字。
“谢知微、江浸月、岳怀舟。”
“什么?”胡开山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他抬手指向谢知微和江浸月二人,“谢兄弟武艺高超,率先登台查看,且记忆超群,我心服口服。江姑娘与他是好友,有他从旁协助我也认了。”
他说着猛地指向对面的岳怀舟,“可这瘸子根本就没有登台看过那屏风,却也能一字不差地答卷,这分明就是舞弊!”
寺丞闻言,轻哼一声,微眯着眼瞥向胡开山,“你是想说,王主簿对他透题?大理寺办案,讲的是证据。你如此指摘他舞弊可有什么凭证?”
“这...”胡开山心下的确是认为,岳怀舟早就拿到了答案。可这话若是说出口,自己又拿不出凭证,攀诬朝廷要员牢狱之灾都是轻的。
正当这时,岳怀舟却突然开了口,“我确实没有亲眼看见屏风上的东西,但我听见了这位兄台说的话。”
说着他抬手指向谢知微,“他跃下青玉台的时候,曾高喊规训二字,加之方才台上有人轻声诵读,虽只听见只言片语,但这大理寺规训我早已烂熟于心。”
“我既然要来这大理寺武考,规训、戒律、章程等文书要领,自是要了解清楚的。不说大理寺的规训,就是京兆尹与顺天府的我也能背与你听。”
随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岳怀舟张口便背了几句其他衙门的规训,连江浸月都拉着谢知微小声感叹,这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王温钦听完这场争执,对岳怀舟的爱才之心更甚,他走上前,语气带着欣赏。
“怀舟,方才你提出的诵读方案,确实是本次礼试最大的空子,只可惜你聪慧有余,却不通事故。若非谢知微喊出规训二字,你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他抬头看向众人,用训诫的语气说道:“我们大理寺武考不像科考那般,需要考校个人才干,我们更看重协作共进。若是你们连这么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将来若是面对强险,又怎么敢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共同迎敌的同袍们?”
众人闻言皆是低头沉思,如果当时真按照岳怀舟的方法,那么大家最低也能拿到一分,甚至还能拼一拼优等,不至于像现在一样,有六成的人拿了零分。
见众人士气萎靡,王温钦继续开口,“礼试已过,若是成绩不佳,你们也无需太过介怀。接下来还有三场考校,切莫因一时失利耿耿于怀。刀钝尚可磨,心死难再生。”
说着他便朝寺丞吩咐道:“带他们去林主簿那边进行下一场考核吧。”
寺丞领命,带着众考生走进正殿,此时殿内端坐着的依旧是身着紫色官袍的林平安。
“怎么还有这么多人?老王是不是又放水了?”林平安皱着眉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
寺丞走上前小声说道:“禀林主簿,这百余人中,仅六十二人得分。”
林平安闻言皱着眉说道:“早知道把我安排到第三场了,这么一算等过了我这关,都剩不下几人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考生们,扯出个笑脸,“诸位,你们若是上一场礼考拿了零分,那不如就此归家去,免得浪费时间。想在接下来的三场考校中拿到八分,多少有点太自信了。”
这番全然不顾及脸面的话语,让不少人低下头,却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林平安见状点点头,“心性倒是坚韧。算了,来都来了,便都试试吧。”
他说着拍了拍手掌,一旁的两个寺丞抬着一个挂架走了进来,架上挂着五块巨大的木牌。
林平安指着木牌,笑着开了口,“此次侦试,考校的是大家的推断能力。诸位请看,这五块木牌背面,便是此次考题。”
“稍后,我会将它们一一调转过来,然后将题面读给你们听,由你们在纸上作答。本次侦试共计五题,答对一题得一分,对三题得两分,五题全对者得三分。至于你们座位...”
他皱着眉看着被挤得满满当当的正殿,“你们人数众多,只能让两两一组坐着了。为防止你们舞弊,相熟之人必须打乱分隔。”
说话间,铁血堂的人悄悄与身旁之人挪开身形,试图蒙混过关。
林平安见状叹了口气,“现在才挪位置有些迟了,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记性好,你们从进门起,怎么站的我都记在脑中了,别白费力气了。”
随后他指挥着寺丞,将人一个一个带到座位上。
因为谢知微与江浸月是并肩走进来的,所以谢知微被安排在了第一排最右侧,而江浸月这个唯一的女考生,被安排到最后一排的最左侧独坐。
待所有人都坐下后,岳怀舟这才拄着拐杖走进来,而此时整间考场便只剩下江浸月身旁还有一个位置了。
“怎么还有一个人?”林平安看着姗姗来迟的岳怀舟,疑惑说道。
岳怀舟施了一礼,“抱歉,林主簿,我早晨被马车撞倒,暂时有些不良于行,所以走得慢了些。”
林平安皱着眉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就坐在那个姑娘旁边吧。”
岳怀舟一瘸一拐地走到位置前刚刚坐下,就听见身旁江浸月压低着声音说道。
“呆头鹅,你报恩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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