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暗牖藏真迹,蛛丝缚罪痕

王爷扶我青云志,狗仔混进大理寺

葳蕤轩内。

蒋乘风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右眼,有些心神不宁地在店里来回踱步。

他对着伙计招了招手,吩咐道:“今日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先关店歇业吧。”

伙计闻言,顺从地一块一块拼着门板,就在他要合上最后一块门板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他的动作。

“蒋掌柜,这才刚过未时,你的铺子今天歇业的够早啊。”

蒋乘风正要去后院休息,闻言顿住脚步,回身朝门外看去,只见两块门板之间,露出了谢知微狡黠的笑脸。

怔愣片刻后,蒋乘风又立马吩咐伙计开门,“还愣着干嘛,快请郡尉大人进来。”

待伙计卸下两块门板后,谢知微侧身走进店中,来到了蒋乘风身前,“蒋掌柜,今日怎么这么早歇息,差点要将我拒之门外了。”

蒋乘风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我身子有些不爽利,便想着回屋歇息一会。”

闻言,谢知微有些似笑非笑地看向他,“哦?依鄙人之见,蒋掌柜是良心在痛吧。”

蒋乘风的神色有一瞬间慌乱,随后又强装镇定说道:“这...大人此言何意,请恕小人愚钝,没能明白大人话中的意思。”

谢知微见状也不作答,径直走到柜台,拿起案上的账本,随意翻了一页,开口问道:“四月十九日,这葳蕤轩里卖了哪些药材,蒋掌柜可还记得。”

蒋乘风露出一脸苦笑,“大人莫要打趣我了,葳蕤轩每日宾客不下百人,售卖之物更是多不胜数,眼下这都快五月了,小人已经年过半百,哪里会记得这许多天前的...”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谢知微这个问题的含义,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谢知微见他如此表情,便直接挑明说道:“蒋掌柜真是对这苦杏仁情有独钟啊,这么多货物,唯独只记得孙家买了苦杏仁,甚至还记得是哪一天买的。”

他走到货柜旁,拉开写着苦杏仁的药柜抽屉,从里面取出一颗,在蒋乘风面前晃了晃,语气变得凌厉起来,“而且太医署早已禁售生杏仁,难不成这葳蕤轩店大,不受太医署管辖了吗?”

随着谢知微这几句话出口,蒋乘风后背已经湿透,额前也起了一串细密的汗珠,他慌乱地跪了下来,大声喊道:“大人明鉴啊,我只是...只是因为生杏仁含有水分,称量时会重一些,一时财迷心窍,这才没有进行炒制,绝对没有害人之意啊。”

“看来你还是不想说实话,可能这街市里有些吵闹,我先带你回衙门里冷静冷静吧。”

蒋乘风心里清楚,自己卖假药最多是罚没银钱,若是真沾上人命官司,怕是得脱一层皮,抵死不认下,谢知微只好把他带回了衙门。

监牢里,此刻已经关押了三名与这案子有关的嫌犯,蒋乘风三缄其口,徐韵诗缩在角落里抽泣,而最先关进来的陈光远却是兴奋地朝谢知微招着手。

“郡尉大人,我想起来了,我在柜子里时还看见了一个奇怪的事。”

闻言,谢知微命人打开了牢房大门,走了进去。

看着陈光远轻声说道:“什么奇怪的事情,你说说看。”

陈光远左右张望了一眼,故作神秘道,“孙郎君去泡澡时,我看见春红朝窗外扔了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我没看清,但是大人你想啊,郑公子给春红的可是一锭银元宝,足足二十两呢,就为了看一场捉奸的热闹?这也太不值当了吧。”

经他这一提醒,谢知微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仵作说了是孙兴是中毒而亡之后,按理说同样吃了酒水糕点的春红应该感到害怕,而不是一脸紧张地看着众人查案。

想通之后,他猛地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身后传来陈光远的叫喊声,“大人,我提供了有力的证据,能不能放我出去啊!”

门口的狱丞轻哼一声,替谢知微回答道:“本来想关你九十天的,看在你立功的份上,就关三个月吧。”

陈光远掰着指头,一脸疑惑,“差爷,您逗我玩呢,这三个月不还是九十天吗?”

狱丞冲他笑了笑,“是你先开玩笑的。”

随后,牢房门在陈光远的哀嚎声中上了锁。

邀月楼临河而建,谢知微带着仵作,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邀月楼后面的河堤旁。

堤岸上杂草丛生,二人在春红房间窗户下的位置,一番搜寻之后,终于在靠近墙角的地方,发现了几块瓷瓶的碎片,以及一只僵硬的死猫。

仵作戴着羊肠手套,翻看了一下死去的狸花猫。

“这猫的死状和孙兴的一样。”谢知微皱着眉看着野猫尸体。

只见它眼角和口鼻有鲜血溢出,裂开的上颚呈现出艳丽的樱桃色。

仵作捏起一块沾着乳白色黏液的瓷片,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随后在瓷片下稍微熨烫了几下,黏液开始变得干涸,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开来。

方才谢知微已经将大致推测告诉了仵作,此刻仵作对着瓷片嗅闻了几下,肯定地说道:“这确实是杏仁汁液的味道!”

谢知微皱眉沉吟了片刻,对仵作说道:“把这瓷片和野猫带上,我们去楼上再审审这春红。”

仵作闻言立马拿出一个小布包将野猫尸体装到布包里,随后又取了一个小木匣,小心翼翼地将瓷片一块块放了进去。

二人绕过围墙,朝着邀月楼正门走去,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河对岸,有一个神秘的身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动作。

邀月楼内。

闭门谢客的青楼里,呈现出少有的宁静,歌姬舞娘们都懒散地聚做一堆,嗑嗑瓜子唠唠闲篇,唯独春红一个人呆在楼上屋里。

因为闭店的缘故,这两日没有营生可做,她们对春红可是一肚子怨气。

谢知微二人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番景象,杜妈妈看清来的人之后,连忙起身迎接。

“郡尉大人,可曾抓到那杀人的嫌犯?”

谢知微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还没有,不过也快了。”

他环顾一圈,发现没看见春红,便开口问道:“怎么不见春红姑娘。”

“在楼上呢。”杜妈妈连忙对着楼上高声喊道:“春红,郡尉大人找你。”

坐在屋里发呆的春红,听见喊声,心中没由来地一颤,她咽了咽口水,强作镇定,走下楼来。

谢知微看着眼前有些微微发颤的女人,也不废话,直接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仵作。

仵作心下明了,将装着死猫的布包打开,放在桌上,随后又将装着瓷片的木盒放在一旁。

看见野猫的死状,女眷们吓得惊叫声连连,缩在墙边瑟瑟发抖,唯有春红,一脸震惊地盯着木盒里的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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