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徐韵诗脸上,力道大到她险些摔倒。
陆栖云回过头,就看见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正满脸泪痕地扯着徐韵诗的头发,口中污言秽语接连不断。
而不远处,薛桂芝身前站着的正是一脸阴沉的薛城。
早在与婢女商定好话术之后,薛桂芝便派人回家报信,哪怕顺天府查出来薛宝珠并不是羞愤自尽,也要将屎盆子扣到徐韵诗头上,这样才不会将火引到自己身上。
而薛城夫妇听闻自己的宝贝女儿惨死,再有薛桂芝添油加醋的说辞,马不停蹄便赶了过来。
徐韵诗之前随父亲登门致歉,薛夫人对她的相貌自是有印象,她看着徐韵诗像是没事人一样,气不打一处来,便直接动起了手。
眼看着薛夫人高举着手掌就要落下,而徐韵诗被揪住了头发无法躲避。
陆栖云连忙出声制止,“住手!”
随着他的厉喝,薛城看清了说话之人,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他拱手施了一礼,语气难掩悲凄,“下官拜见七殿下。”
而一旁的薛夫人听见薛城的称呼,也松开了手,跪倒在地。
“臣妇拜见七殿下。”
她话没说两句,嘴一撅,又嚎啕了起来,“呜呜,还请七殿下为我儿做主啊!”
赵管家眼看着薛夫人哭嚎声渐大,而陆栖云则是一脸无措,不知如何应对,连忙走来低声说道:“七殿下同诸位宾客先行用膳去吧,此事交由老奴来处理便好。”
陆栖云点点头,挥挥手招呼着婢女先将徐韵诗扶下去上药,“有劳赵管家了。”
待众人离去,赵管家一改方才毕恭毕敬的态度,冷着脸沉声开口。
“薛夫人请节哀,这事也怨不得那徐姑娘。”
“当时那么多人在场,都看见了是薛小姐出言侮辱在先,且王妃并未责骂,只是让她道个歉罢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惋惜,“诶,没想到薛小姐竟如此想不开,也不想想自己在什么地方。”
这句话看似在说薛宝珠,但身为礼部文侍郎的薛城,一下便听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他走上前将自己的夫人搀扶起来,开口训斥道:“莫要胡闹了,宝珠失足坠崖,怨不得旁人,我们还是早些将她带回去,入土为安吧。”
薛夫人闻言满脸错愕,“老爷,宝珠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这般心狠!仇人就在眼前也不替她讨回公道!”
“住口!”薛城呵斥一声,随后压低声音在薛夫人耳边说道:“如今那姓徐的小娼妇是王妃的座上宾,我们不好处置。”
“她总归是要回家的,此去京都尚有些脚程,遇见一些流匪也属正常,届时王妃也追究不到我们头上!”
说话间,他的面色阴冷,语气森寒。
薛夫人紧咬嘴唇,眼眶通红,转过身恶狠狠扫了一眼跪做一团的婢女,“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将小姐送上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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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发生命案,好好地游园会大家都兴致缺缺,午宴过后便都纷纷请辞,离开了天泉山庄。
徐韵诗在山庄受了委屈,沈镜鸢多留了她一会,直到傍晚才出发回京都。
徐家虽说是京都较大的一家药商,但徐掌柜平日里节俭惯了,也不常出远门,便没有聘下自家的车夫,好在徐韵诗今晨便嘱托送自己来的车夫,傍晚来接自己。
她刚走到门口,便见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一旁,一个瘦削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笑着招呼道:“您是徐姑娘吧,等您好一会了,天色不早了,快些上车吧。”
徐韵诗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虽然她并没有同早上的车夫攀谈,但印象中应该是个黝黑壮实的庄稼汉。于是她一脸疑惑地问道:“早上送我过来的,好像不是你。”
车夫摆摆手说道:“姑娘放心,我不是坏人,老陈他媳妇临盆,一时走不开。又担心您要用车,便托我在这里等您。”
徐韵诗虽是将信将疑,但眼看天色渐黑,荒郊野岭也没有其他选择,只好一掀帘子坐了进去。
车夫扬鞭抽打在马匹背上,车轮骨碌,朝前方进发。
不远处几个世家公子正将后山猎来的獐子放上马车,一抬头便看见了徐韵诗登车的场景。
其中一个贵公子看向林知意,口中揶揄道:“林世子,那不是方才对你爱搭不理的徐寡妇吗?”
另一个身着锦袍的公子一脸玩味地接过话茬,“还好她没搭理咱们林世子,这薛宝珠和她呛声几句,连命都没了。”
林知意瞥了二人一眼,无奈说道:“薛宝珠自作自受关人家徐姑娘什么事?别一口一个寡妇地喊,我方才问过王妃手下的婢女,她是签了放归书的,定是她夫家对不住她。”
他还要替徐韵诗辩解几句,就听见先前那位锦袍公子疑惑地说道:“诶,这天都要黑了,她的马车怎么不回京都,还往山里跑?”
林知意闻言连忙抬头看去,却只来得及看见马车拐入山道,而那车夫驾车技术似乎并不娴熟,看起来颠簸异常。
“好像有些不对劲,你们先回去吧,我跟过去看看。”
说着也不管身后友人呼喊,解开套马驾,翻身上马,追着马车而去。
马车摇摇晃晃行进约莫半个时辰,坐在车里的徐韵诗感觉有些不对劲,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到了官道上,可她却感觉路越来越颠簸。
她不动声色地掀开窗帘,只见窗外树林茂密,周围天色已经擦黑,只有黯淡的月光。
糟了!自己这应该是遇见坏人了。
徐韵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而此时,马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她壮着胆子喊了一句,“小哥,我们到了吗?”
回应她的是一声阴恻恻的笑,“嘿嘿,到了,姑娘快些下车吧。”
月光将男人的身影投射在车帘上,徐韵诗缓缓拔下自己的发簪,紧紧握在手心。
她弯着腰走到门前,抬起腿冲着门帘后的身影猛地踹去。
男人没料到徐韵诗出手这么果决,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被她踹翻在地。
他摸着摔疼得手肘,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一边撸着袖子,一边骂道:“臭婊子,敢踹老子,别怪老子不懂怜香惜玉!”
眼看着他朝马车走来,徐韵诗一咬牙,将发簪扎在马臀上。
一声嘶鸣之后,马车失控般横冲直撞,载着她一路狂奔,很快便将歹人远远甩开。
徐韵诗在车里晃地晕头转向,可陷入疯狂的马匹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破旧的马车怎么可能经得住这般颠簸,终于轮毂在碾上石块后,崩断了车轴,车厢骤然倾覆,连带着徐韵诗一同摔进了山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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