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天道无凭事,人间问此心

王爷扶我青云志,狗仔混进大理寺

“我生于儋州东部的一个小山村,在我母亲临盆那晚,天降暴雨。祖母为寻产婆,冒雨走出家门,却因山洪激发摔下山崖。”

“那一晚,雨势很大,村中各处都是积水,母亲的产床几乎是漂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可即便如此,我还是降生了。”

“天亮之后,待洪水退却,乡邻们几乎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白绫,我们家也不例外。”

“乡里的算命先生说,我家姓沈本就是水相润泽,加之我出生时值深夜且水漫成灾,命犯太阴,须以山石相克,于是便给我取名为珩。”

“打我记事起,我从没见过祖父对我露出笑脸,除了我叔父中榜那日,他开心地抱着我,教我读着喜报上的字。”

“这也是他唯一一次同我亲近。”沈珩的笑容惨淡,眼神尽是落寞。

“当天夜里,他便因酒醉失足坠河,自此撒手人寰。”

“看着棺椁中,祖父泡的发白的面容,我那时才五岁,害怕极了,赶来治丧的宗亲们指着我的鼻子,穷尽恶毒之语,就好似河里的水是我放的。”

“爹娘不堪折辱,带着我躲到了山中农舍,每日种田耕地,虽然贫苦,却也落的清净。”

“可我年岁渐长,同龄的孩子都已蒙学,父亲愁苦之余,这才写了一封信到京都,向叔父求援。”

“很快我们便收到了叔父的回信,他说已经为我选好了学堂,于是爹娘便决定带我进京求学。”

“那几日暴雨连连,好在我们的农舍建在高处,为了确保安全,我们刻意等完全放晴这才出发。”

沈珩苦笑一声,声音变得哽咽。

“为免夜长梦多,父亲雇了一辆马车,准备抄近道进京,可千算万算,没想到连日的大雨,小径两旁的山石松动,恰巧在马车经过之时,一颗巨石滚落,将我们连人带车砸下山涧。”

“那车夫机敏,在山石滚落时便跳车跑开,而我在双亲的竭力相护之下留下了性命。”

“不知在血泊里躺了多久,我感觉爹娘的怀抱逐渐冰冷,好在当时我们离京都并不远,那车夫走着去报了官,叔父得知消息赶来将我接走,并替我爹娘发了丧。”

他抬眼看向错愕的徐韵诗,一股凄苦到难以言喻的眸光令人窒息。

“那时我年仅七岁,却已沾染上四条血亲性命,我从未这般恨过自己。双亲出灵那日,我抱着爹娘的牌位刚走出门,便撞见一个游方道士。”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于众目睽睽之下,喝骂我是济水的灾星,他断言所有与我亲近之人都会殒命,而我注定孤苦无依。”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因为我耳边环绕着周遭四邻的议论声,除了灾星凶煞,我一个字都听不清!”

“走在最前面的叔父跑了过来,将那方士赶跑,可宗亲们都劝说他将我丢弃,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叔父说的话。”

“他说。”

“你们要躲便躲得远远的,我偏不信什么济水灾星,我名沈渊,汲汲之水怎能平渊!”

“就这样,我便在京都住下,只不过那济水灾星之名远播,原本要收留我的书院,因其他学子家中谏言将我婉拒。”

“身为太傅的叔父,索性便亲自教导我,怎奈我并非读书的料,反倒对雕刻有兴趣。那种拨沉见月,将物件本身模样琢磨而出的过程,令我感觉松快许多。”

“我曾以为此生就要这般独自了却残生,没曾想那日竟与徐姑娘你相遇,你聪慧果敢,不屈不折,就如同那棵胡杨一般,散发着澎湃的生命力,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

话至此处,沈珩缓缓单膝跪地,虔诚地伸出右手,高高举起,掌心朝上,宛如等待恩赐的教徒。

“还请姑娘怜惜我。”

冗长的故事将墙边偷听的二人弄得泪流满面,徐韵诗咬着唇看向沈珩,人前笑意盈盈的青年,此刻却像一块即将破碎的琢玉,她不忍再攒上一锤。

青葱玉指微微发颤,搭在了沈珩高举的手掌上。

徐韵诗轻轻攥住他的指尖,在他逐渐染上氤氲的眸光中,坚定开口。

“沈珩,我向来不信命,我只知道谁人真心待我好,我便不能将其辜负。”

没有过多的言语,沈珩站起身,宽厚的手掌将徐韵诗的手掌包裹,却又克制地站在一旁,没有其他动作。

他知道,自己的夜路,终是走到头了。

莫论天道无凭事,只求人间问此心。

徐夫人抹着泪,轻声吩咐道:“小荷,你在这伺候韵儿,我先去厨房看看给沈珩这孩子弄些什么吃的。”

“这孩子这么多年,尽吃苦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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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甲商行。

谢知微拎着一盒点心走进后院,却不见陆栖云身影,于是便一把擒住行色匆匆的凌阳,压低声音问道:“我夫君去哪了?”

凌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真不害臊!”

“哎呀,凌阳你就别将人藏着了,你不知道,这热恋之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谢知微扁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凌阳见状扯了一抹笑,“那你可能要隔很多秋了,宫中设宴祈福,召集百官,携家眷共赴皇庭,以祈求明年风调雨顺,我家殿下主理此次盛会,近几日都要宿在宫中。”

“啊?”谢知微闻言如遭雷击,“那要多久才能回来啊!”

“也就几天吧。”凌阳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珠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听说这次祈福宴实则是皇后为太子遴选太子妃,所有大臣都会带上自己适龄的女儿。”

他轻啧一声,“这花团锦簇,若是陛下相中了,说不定也给其他皇子赐婚呢。”

“这怎么行!”谢知微一听赐婚就要炸毛,好不容易转正,温香软玉没几天,自己这又要变成弃夫了?

“凌阳,你有没有办法将我弄去宫里赴宴?这顿饭狂蜂浪蝶的,我怕你家殿下招架不住!”

凌阳两手一摊,无奈说道:“只有朝中正四品大员才可携家眷前往,我也是回来替殿下拿几身换洗衣物的,宫中森严,爱莫能助啊。”

“四品?也就是说严大人是可以去的!我这就去求严大人!”说着他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而凌阳听了却是心下大惊,连忙追着喊道:“谢知微,你这没轻没重的,别闹出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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