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婕妤?她不是因举荐天师殿,被判斩首了吗?”谢知微皱眉说道。
“呵,怎么可能。”江浸月轻笑一声,面露苦涩。
“萧菱兰是太后的表侄女,皇后的堂妹,虽被陛下贬斥,但总归是留下了性命。我听苏典医说,那萧菱兰被下放到京郊的庄子里,了此残生。”
“那你是想...”谢知微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江浸月摇了摇头,“让她死也太便宜她了。”
“我听说那庄子里关押的都是些无翻身可能的罪妇,那里面的仆役早前在宫内挨过贵人们不少责罚,如今凌驾于昔日旧主之上,必然会好好磋磨她们。”
她抬眼看向谢知微,“我想让七殿下带我进去,我要当面问问她,为何要杀害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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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
谢知微久违地牵上了陆栖云的小手,全然不顾一旁凌阳能夹死苍蝇的蹙眉。
陆栖云小声叮嘱道:“一会我们进去只说是浸月早前欠过萧婕妤人情,如今来探视,切莫在那儿动起手来。”
他说到最后眼神瞟向江浸月。
而江浸月只是淡漠地点点头,“七殿下愿意帮我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我断不会让你难做。”
庄子说是在京郊,实际上却离京都很远,且地处偏僻,越往那走,道路便越崎岖,颠地众人都有些难受。
马车还未行至围栏门口,一个禁军打扮的人便迎了上来。
他看着驾车的江浸月,厉声喝道:“此乃皇家重地,你是何人竟敢乱闯,难道不怕掉脑袋吗?”
他的话音刚落,却见车上帘子一掀,陆栖云走了出来。
“杨统领,是我。”
杨骞原本便是皇城的禁军,自然是认得陆栖云的,他连忙跪下行礼,“卑职参见七殿下。”
陆栖云抬了抬手,示意到,“快起来吧,杨统领不必拘礼。”
“不知七殿下此次前来,可是宫中示下?”杨骞站起身,恭敬问道。
陆栖云摇了摇头,抬手指向一旁的江浸月解释道:“我此次前来是替江姑娘前来开道,她是大理寺司刑官,早年间受过萧婕妤的恩典,听闻她落难于此,便想着过来探视一二。”
江浸月也适时地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轻轻递到杨骞手中,“还望杨统领全了我这一腔情谊。”
杨骞见状连忙缩回了手,摆着手说道:“姑娘客气了,这庄子偶尔也有故人来探视,只要不做逾矩之事,我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
他面露为难地看向陆栖云,“七殿下,恐怕你们今日就算见到了萧婕妤,她也认不出你们来。”
陆栖云闻言,蹙眉问道:“杨统领此言何意?”
杨骞叹了口气,“唉,这萧婕妤送来之时,人已经疯魔了。”
“疯了?”江浸月失声喊出。
“对,具体缘由我也不便说,七殿下您常在宫中走动,应是知道的。”杨骞低着头,眼角余光看向一旁的陆栖云。
“明白。不过我们今日也只是前来探视,至于是否能认出我们都没关系,全了江姑娘一份恩情便可。”陆栖云轻声答道。
杨骞点点头,应承了下来,“既是如此,几位随我来吧,萧婕妤住在庄内最里面那间屋子。”
几人穿行在农庄内,仆役们纷纷朝杨骞行着礼,许是前几日下过雨的缘故,农庄皆是泥泞不堪,几人走了好一会,才抵达东北角的一处院落。
破败的院子里有一块小小的菜地,里面稀稀拉拉长着一堆杂草。破败不堪的茅草屋内传来女人嘶吼声,“你们还不跪下!我才是皇后!”
杨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轻声说道:“这里便是萧婕妤的居所,七殿下是否要卑职在院外守着?”
陆栖云仔细听了听屋内,好像仅有萧菱兰一人,于是摇了摇头,“杨统领,你自去忙吧,他们三人俱是武艺高强,寻常人不会伤到我的。”
杨骞在这里也待了许久,自是明白有些密辛自己不听才能活命,“那卑职先去看看其他人,半个时辰内,我会叮嘱那些仆役,不要靠近这里,还请七殿下放心。”
说着他躬身行了一礼,朝远处走去。
陆栖云听着里面叫骂声,叹了口气,“毕竟是宫里出来的,或多或少总会知道些秘密,而宫里的贵人们都知道,若是杀不得,那便只有疯子说的话没人信。”
谢知微皱着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下了毒?”
神经类毒素在昭元并不罕见,谢知微之前遇见的曼陀罗便是,所以众人也并未有什么诧异。
陆栖云点点头,“时间紧迫,我们先进去看看吧。”
他看向凌阳吩咐道:“凌阳,你在屋外看着,别让陌生人靠近。”
“是。”凌阳领命,在院中站定,背脊绷得笔直。
陆栖云这才带着谢知微二人朝那间传出声响的茅屋走去。
昏暗的茅草屋没有开窗,屋内臭气熏天,呛得谢知微立马喷嚏连连。
而门口的动静也吸引了屋内的萧菱兰,一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状若疯癫的妇人从里间跑了出来。
谢知微打量着面前的萧婕妤,约莫四十岁的年纪,但能看得出她保养的很好,白皙的皮肤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只不过此刻面上都是脏兮兮的手印,披散的发丝缠作一团,看起来与乞丐无甚区别。
萧菱兰目不转睛地盯着谢知微,缓缓走了过来,“诶,你是哪里的侍卫,模样真俊呐!本宫将你调来宫中伺候可好?嘻嘻。”
谢知微嘴角抽动,视线转向身旁的陆栖云,心中暗道:不嘻嘻。
而此刻萧菱兰顺着谢知微的视线,也看了过去,直到落在了陆栖云的脸上。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猛地扑了过来,一边撕扯着往陆栖云怀里靠,嘴里嚎叫道:“陛下,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臣妾一个人呆在这儿有多害怕。”
谢知微瞬间黑脸,将人一把提着撕了下来,随后用力一推。
猝不及防的萧菱兰跌向门口,趴在地上好一会才抬起头。
“陛下,你们弄疼人家了。”
她揉着摔疼的胳膊,目光扫过一双白色的皂靴,于是茫然地抬头看去。
而江浸月此时也面无表情地低头俯视下来,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面容。
仅一眼,原本还在搔首弄姿的萧菱兰,瞬间面色惨白,一声惊叫肝胆俱裂。
“见...见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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