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被多次转移,这无疑是加大了侦查难度。
谢知微还在头脑风暴,严嵩却在此时再次开口。
“事不宜迟,这件案子就让平安领队,知微你带着院里的那几个司刑官从旁协助。”
“啊?”林平安讶异地惊呼一声。
严嵩瞥了他一眼,“啊什么啊?你薪俸是扣了,但职责仍在。都歇了半个月了,再不出去做点事,我看你都要忘记怎么查案了。”
“那属下这边去准备准备。”林平安嗫嚅着朝门外走去,看表情有些纠结。
谢知微见状也连忙站起身,揖了一礼,“诸位大人,那卑职也先去喊同伴们起身准备。”
待二人离开,其他三位主簿也纷纷请辞,一同朝后院走去。
杨恒远一边走着,口中轻啧了一声,“诶,你们说寺卿大人是不是忘了,平安与这群新来的有过节?怎么安排他们一起去查案?”
“你方才才说过这事,寺卿大人又不是你,怎么会忘记。”苏晴晚如实答道。
王温钦轻叹一声,“近来衙内有些老人对谢知微他们这群新兵颇有微词,尤其是执案堂的那些人,虽然平安自己已经认错受罚,但有些功利心较重的还是认为平安无罪。”
苏晴晚闻言点点头,“我也认为寺卿大人是这个意思,谢知微先是生擒水匪,眼下又是协理要案,看来寺卿大人确实是想让他在衙门内立威,从而被其他人接纳。”
她说着顿了顿,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兴许还有想要缓和几人关系的意思,毕竟在大理寺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一直僵持着。”
杨恒远蹙着眉,有些烦闷地低下头,“真不懂你们这些人婆婆妈妈作甚,实在想帮他立威,让谢知微摆下擂台,一个个将人打服便成。而且平安都受罚了,我看谢知微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他低着头嘴里嘀咕着,却不见二人回应,连忙抬头张望,却见王温钦和苏晴晚压根没有搭理自己,径直走开了很远。
他连忙快步追了上去,皱着眉喊道:“诶,你们俩做什么不搭理我,我又有哪里说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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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内。
方才被吵醒的胡开山和岳怀舟二人没有继续睡觉,还将对面小屋内的江浸月喊了起来。
三人在屋内浮想联翩,直到谢知微再次踏足小院。
眼见他脸色凝重,胡开山连忙迎了上来,小声问道:“谢寺正,你怎么这副表情,案子很棘手?”
谢知微轻轻颔首,“凶手手段极其残暴,且尸体暴露时有大量百姓围观,甚至惊动了宫中,寺卿大人说必须尽快断案,平息恐慌。”
“既然案件如此重要,为什么要安排给我们这群新人?”岳怀舟皱着眉提出异议。
谢知微闻言轻叹一声,眼神漠然地看向三人,“所以,寺卿大人让我们协同执案堂共同办案。”
江浸月很显然还在月前武考事件的气头上,怒气冲冲便开了口,“寺卿大人是故意的吧,我们都被划在王司政手下了,况且之前险些就要被林执案害死,怎么还要我们去帮他办案。”
眼见三人都面露不悦,谢知微蹙着眉轻声说道:“诸位,我明白大家心存怨念,可大理寺毕竟是办案的地方,大家不要将个人情绪带到案子中来。”
“私底下我们关起门来不用理会旁人,可该做的还是要做,不能对不起自己身上这身官袍,毕竟我们做的是替死者鸣冤的事。”
“是,我们明白了。”岳怀舟相较于二人更加理性,张口便接下谢知微的话茬,免得他尴尬。
谢知微欣慰地看了他一眼,轻声嘱托道:“那大家都收拾一下,别让执案堂的人等太久,我在门口等你们。”
说着他便拿起桌上的官帽戴上,顺手将佩刀抄到手里,便朝屋外走去。
三人也没有迟疑,各自拿上自己的东西跟着一起出了门。
大理寺门前,整备好的林平安正带着四五个司刑官在正门前等候。
谢知微走上前,恭敬地朝林平安行了一礼,“林执案,让您久等了,属下四人已经到齐。”
他谦卑的态度令执案堂那几个雄赳赳的司刑官,瞬间收敛了气势。
林平安也一脸笑意,“无妨,我们也是刚到,谢寺正,我们此行先去义庄验尸。”
他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岳怀舟,“知道你们院中有「鉴微辨骨」在,我们就没带仵作,一会还要劳烦怀舟兄弟勘验尸首了。”
岳怀舟有些受宠若惊地揖了一礼:“林执案言重了,都是属下该做的。”
林平安微微颔首,抬腿走到最前面,“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走吧。”谢知微紧随其后,跟在他的身旁。
双方人员见各自的上峰都如此和善,也不好拂了他们的面子,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看起来却又十分和谐。
因京都乃皇城所在之地,故像义庄这种晦气场所便被搁置在了城郊。
一行人皆是步行,等他们赶到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义庄门前正站着一排身着官袍的京兆尹参军,而当谢知微踏进庄内,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京兆尹长安令姚靖涵见过林执案!”姚靖涵朝着林平安行了一礼,随后便瞥见了他身后的谢知微和江浸月。
他对二人明显也是有印象的,在打量了谢知微的官袍之后,连忙笑着说道:“难怪谢兄弟当时婉拒姚某入职参军的邀请,没想到短短一月竟真考入了大理寺,还当上了寺正,真是可喜可贺啊!”
谢知微礼貌地回了一礼,“多谢姚令使。”
林平安看了看屋内正中间刻意空出来的一片区域,有一个棺椁孤零零盖着白布,于是便指着那处开口问道:“那具便是从城内运出来的尸身对吧。”
姚靖涵顺着林平安的手指看去,连忙点头道:“没错,正是此人。”
说着他便命两名参军将白布掀开,大理寺众人连忙围了过去。
饶是大家都有心理准备,还是被这血肉模糊的尸体给恶心了一把。
在众人纷纷侧目避让之时,胡开山却惊疑道。
“诶,这不是城南锦绣钱庄的王掌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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