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华山是墨阳城边的一座小山,虽是在城外,但毕竟是在这繁华的墨阳城边,山脚下也住着许多村民。
陆栖云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路过一条小溪,溪边正有两个妇人抱着装满衣服的木盆,嘴里骂骂咧咧地往村里走去。
“这两天怎么水里老有些树枝?溪水还浅了不少,莫不是要闹旱了?”
“这才三月,闹的哪门子旱,我看又是姜源那小子搞的鬼,他住在山顶上,不是他还能闹鬼不成。等明个儿让村里男人到山上看看,这倒霉孩子究竟在弄些什么。”
待二人走远,谢知微和凌阳对视一眼,笑出了声,“没想到他倒是挺能折腾,我越来越好奇这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其余几人也是但笑不语,却都加快了脚步,沿着小溪一路前行,很快众人便来到了山顶。
在这山顶之上,谢知微一眼便看到了徐老汉所说的座荒废的破庙。
它看起来有些破败,庙门半掩,上面的红漆早已剥落,露出腐朽的木头,在风中吱呀作响。
庙顶的瓦片残缺不全,杂草在缝隙中肆意生长,几处还出现了明显的窟窿,透过这些孔洞,甚至能望见天空。
众人抬腿走进庙内,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四周墙壁上的壁画模糊不清,色彩剥落,只隐约能看出曾经描绘的神仙模样。
神像歪倒在一旁,身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底座也已开裂,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地上堆满了枯枝败叶和一些破旧的杂物,角落里有一个用旧布和干草勉强搭建的简陋床铺,想必就是姜源的栖身之所,旁边还有几个破碗和一些简单的炊具。
“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谢知微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破庙简直比自己原身的茅草屋还要残破。
“吱吱。”几声低鸣从窗口传来,众人好奇地走到屋外,只见这毗邻的溪水中,几只黄褐色的小动物正在水里翻腾,不远处的水中摞着一排细小树枝搭建起来的河堤,几条小鱼正被拦在这堤坝之前。
“这是... ...河狸?”谢知微惊讶地看着眼前,抱着一根嫩绿柳枝啃食的小家伙,棕色的毛发,灵动的小眼睛,看起来甚是可爱。
陆栖云看着河狸小小的爪子,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道:“看来这便是偷东珠的小贼了,模样倒是喜人。”
“叮咚,恭喜宿主侦破【江湖秘闻——盗窃案】,获得名猹值*50,瓜籽*500。”
凌阳在墙边发现了一个小木盆,里面还残留着一些虾壳和野果,“看来还真是姜源在驯养这群小家伙,不过看样子他人已经离开好几天了,木盆里的东西都坏了。”
张管事摸着胡子笑道:“难怪刚才那两个妇人说溪水浅了,这河狸没人喂养,只能在这上游筑巢,水流便截断了。”
陆栖云闻言,看了一眼木盆,对赵乾通吩咐道:“那鱼干我们也带不走,不如就留在这给小家伙们吃吧。”
赵乾通顺势将提了一路的小鱼干放到木盆中,解开了用来串在一起的稻草绳。
河狸们经过训练,已经习惯了有人的喂食,眼下听见木盆响动,连忙围了过来,捧起食物放到嘴边,慢慢啃食着。
一只体型稍大的河狸,在吃完一条鱼干后,停下了动作,跑进破庙内。
陆栖云好奇地跟了过去,只见那只河狸飞快地爬上了房梁,叼着一本书册就跑了下来。
它看到面前站着的陆栖云,连忙跑到他身旁,把口中的书册递了过去。
这时谢知微几人也走进了屋内,看着这奇妙的一幕,纷纷弯起一抹笑意。
只是陆栖云接过书册后,翻动了几页,霎时脸色铁青,咬着牙一言不发。
张管事见状凑了过来,一看之下就惊呆在原地:“这是... ...临安郡守卢彦文的账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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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郡守府地牢内。
一个十六七的少年,浑身是血躺在潮湿的地面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卢彦文听着属下的汇报,一脸烦闷地在牢里踱着步子。
“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就找不到呢!实在不行就干脆一把火把那破庙烧了!”
闫逸霄心中暗自叫苦,自己身为卢彦文手底下的郡尉,遇到这种事情躲都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大人息怒,这破庙建在山顶上,如今正是天干物燥之时,若是纵火烧庙不成,反倒把岳华山烧了,这就糟了。”
闻言卢彦文勃然大怒,将手里的鞭子狠狠掷到了闫逸霄的脸上,在他面上留下来一道红痕。
“沈渊这老匹夫就要来了,你还要顾全什么岳华山,若是找不到账簿,你我二人所做之事败露,咱们一个都别想活!”
顾不得脸上的火辣,闫逸霄连忙把鞭子捡起来,又递回到了卢彦文手边,“大人,正是因为巡抚大人快要到墨阳了,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岳华山要是被点着,才更会引起沈大人的注意。眼下我们都找不到那账簿,别人更不可能。”
他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少年继续说道:“等我们从这小子嘴里撬出账簿的位置,再派人偷偷取回便可。”
卢彦文也看向那血肉模糊的少年,气不打一处来,接过闫逸霄递过来的鞭子,又是重重抽了下去,嘴里骂骂咧咧地喊道:“该死的贱皮子,养了群短毛耗子,竟偷到你爷爷我的头上来。再不把账簿交出来,我要你全家狗命。”
姜源躺在地上,挨了这一鞭子,疼得咬紧了牙关,却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
他咽下一口血沫,艰难地从肿胀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狗官,休想... ...等账簿重见天日... ...就是你这狗官伏法之时。”
话音刚落,鞭子伴随着呼啸的风声重重落下,姜源只感觉左脸如同被刀割一般疼痛,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涌出,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先去那阎罗殿!”
卢彦文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随后吩咐道:“来人,把这狗东西给我关起来,他一天不交代,就一天别给水喝!”
周围的狱卒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待卢彦文走后也不敢去搬动那瘫在地上的姜源,唯恐自己一个错手让那孩子咽了气,到时候卢彦文又要大发雷霆。
而此时淮安巡抚——沈渊的车驾已经进了城,停在了富甲商行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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