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焚帕恩仇尽,陌路不共春

王爷扶我青云志,狗仔混进大理寺

楼下的动静,林知意自然也是听了个明白,奈何二楼楼梯在院内另一侧,等他走到门前时,便看见屋内院外躺了一片的粗使婆子。

他眼神阴沉地看向手执门栓长棍的沈珩,“你是谁?打了我宁远侯府的人,我看你是没法善了了。”

原以为自己搬出侯府官威,足以吓退这个拿着棍棒的莽夫,毕竟自己赤手空拳,而那人看着力气不小。

怎料沈珩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宁远侯府?好大的官威啊,我叔父是当朝太傅沈渊,莫说你们侯府了,就算是皇子也得称他一句老师。”

他拱手朝皇城一拜,继续说道:“陛下以仁治国,若是此事捅到天家,想来你堂堂世子掳掠良家女,陛下也不会轻饶。”

林知意身旁的小厮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公子,沈大人向来铁面无私,咱们今天这事是瞒着侯爷的,若是让他知道了,恐怕要大发雷霆。”

正当此时,小荷抱着一袭斗篷走了进来,她将斗篷披在自家小姐身上,随后将人扶了起来。

沈珩瞪着林知意,轻声说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小荷搀扶着徐韵诗走出屋门,林知意望着擦身而过的倩影,这一眼仿佛就能看到终局。

情急之下,怅然若失的感觉让他脱口而出:“徐韵诗,你如今这副模样走出这个院子,除了我谁还敢娶你!”

沈珩闻言怒目圆瞪,回过头怒斥道:“谁娶也不会便宜你这黑心肝的浪荡子!”

身为话中主体的徐韵诗脚步一顿,回转身来,缓缓走了回来。

而林知意仿若未闻,看着逐渐靠近的徐韵诗,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更加口不择言。

“你这般衣衫不整地和我待在一个院子里,传将出去,将来的夫家必会低看你一眼,不若还是跟我...”

“啪!”徐韵诗一记耳刮将他的话打散在空气中。

“林知意,你闹够了没有!”

徐韵诗眼眶湿润,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看着她满眼失望之色,林知意忽然慌了神,嗫嚅着说道:“韵诗,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呵,爱?”徐韵诗嗤笑一声,“你的爱好可怕,全都是算计与自私。”

“以往我念你救命之恩,全了你一场面子,如今既已撕破脸,我便同你掰扯清楚!”

“初见之时,瑞王府内,我被污成杀人凶犯,你可曾替我说过一句?”

“这...当时有王妃替你做主,我自然不必多说...”林知意心下慌乱,因为当时自己也不清楚,真凶到底是谁。

徐韵诗点点头,“好,我就当是你不愿牵扯命案,如果是我,想来也会明哲保身。”

可接下来,她眼神一凝,盯着林知意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坠入山涧,昏迷不醒,你分明是用马匹将我驼了回来,可临近城门,却避开在城门口寻找我的家人婢女,于众目睽睽之下,将我背回家中。敢问世子,当时是否笃定,只要与我有了肌肤之亲,我便不得不嫁!”

眼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林知意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我...马匹颠簸,我只是不想你难受。”

徐韵诗闻言哂笑一声,“好,那你三番四次上门提亲,言之凿凿说怕毁了我的名声,要纳我为妾,却对流言充耳不闻,任由我被街坊四邻,唾弃成一个待价而沽的势利小人,此又是何意?”

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也被猜中,林知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狡辩的话。

徐韵诗垂下眼眸,脸上失望之色更浓,“我来替你解释吧。”

“因为,在你心中,我这个二嫁之女,能入侯府为妾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你只需要将我打压,让我服软,将来入府后任由你们揉圆搓扁,都不敢反抗!”

此话一出,林知意心下惊骇,因为这与当初自己的母亲说的一模一样,在自己提出要娶徐韵诗后,一向溺爱自己的母亲便开始为自己绸缪,如何用最小的代价,俘获佳人的芳心。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切徐韵诗早就知道,而自己以为拿捏住了她而沾沾自喜。

“你都知道...那你为何...”。林知意惊惧交加,他没想到自己伪善的面孔,被这么突如其来地摘下。

“因为你有恩于我,堂堂世子需要脸面,而我本就不愿再嫁他人,受点辱没若能还清恩情便也值得。”

徐韵诗抬眼瞪着林知意,豆大的泪珠滚落,“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像如今这般,不知在哪得知我仍旧是清白之身,便将我骗来验明正身。”

“林知意!我是个人,不是那市集里任人摆弄的牲口,你的爱好可怕,它张牙舞爪要将我一口吞下,我连挣脱你都不允。”

“这不是爱,只是你为了一己私欲所构建出来的一处牢笼!”

字字句句犹如铁锤猛砸在林知意心间,他怔愣着大口喘息,像是被主人家当场逮住的蟊贼。

徐韵诗见他哑口无言,索性转过身,将兜帽戴起。

“走吧。”

她缓缓从林知意的身前走过,昂着头,亦如那日从墨阳牢狱中走出来一样。

那日阳光正好,她洗刷冤屈,重获新生。

而眼下,不过又是一场人生劫难罢了,自己不会这样轻易被打倒。

林知意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茫然地举着手,却什么也抓不到。

他知道,自此以后,他与徐韵诗,再无瓜葛。

他慌乱地跪倒在地,哀戚地喊道:“我错了,韵诗,我错了!”

“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我发誓再也不会做逾矩之事,你回头看看我!”

而此时走到门前的徐韵诗再次停下脚步,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跪地哀泣的林知意。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还记得之前我给你的那一叠银票吗?”

“我曾告诉你,这是我家铺子一年的营生。”

“但你还是将其撕毁泄愤。”

“你那般清贵之人,如今这副丑态做给谁看。”

“林知意,别让我看不起你。”

她看了一眼门口祭祀的火盆,里面燃着香烛纸钱。

随手从袖中掏出丝帕掷下,丝绢缓缓飘向火焰,猛烈的赤焰将其吞噬,融为灰烬。

“旧帕焚时恩仇烬,陌路从此不共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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