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好赌的爸,破碎的家

王爷扶我青云志,狗仔混进大理寺

淮阳城内。

马不停蹄赶了一下午路,陆栖云主仆二人才堪堪在城门落锁前进了城。

城门口有许多士兵把守,每辆进出的车架都被一一盘查,入夜后家家户户都早早熄灯,平日里热闹的街市竟没有一个人。

二人刚到驿馆,洗漱一番后,陆栖云倚在床边软榻前,推开窗朝下看去,此时屋外一片漆黑,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打更人提着灯笼逡巡着。

“凌阳,这淮阳城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城内夜市里灯火通明、人潮攒动,今日这光景倒像是全城宵禁。”

凌阳端着一小碟点心,朝着窗边走来,“公子说的是,上次您还嫌街上吵闹,得等夜市休市后才能入睡。”

说着他把点心放到陆栖云面前的案几上,笑着继续说道:“您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属下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人做饭,顺道打听打听城里出了什么事。”

昏暗的油灯下,陆栖云一边小口吃着点心,一边翻看着掌柜送来的账本。

没一会凌阳就端着一个托盘,推门而入,轻轻将托盘放在圆桌上,负手站在一旁。

“公子,我们来的太晚了,厨下没有余下什么食材,眼下城中宵禁,也没处采买,只做了这份虾仁炒饭,让咱们先对付一晚。”

陆栖云收起账本放到一旁,下了软塌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拿起碗勺剜了一小碗,随后把托盘推回凌阳面前。

“你也忙了一下午了,快坐下一起吃吧。我们出门在外,现在也没旁人,就不要拘着这些礼数了。”

闻言凌阳咧嘴一笑,这喷香的炒饭,粒粒金黄,他早就馋的不行。

“多谢公子体恤。”

说着他拿起筷子,就着盘子大口吃了起来,看来也是饿极了。

陆栖云见他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好笑,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慢些吃,别噎着。哦对了,这宵禁的缘由可有打听出什么?”

凌阳咀嚼了几次把口中的米饭咽下,又端起茶水顺了顺嗓子,这才说道:“听伙计说,这城中近日常有孩童于夜市中走失,衙门遍寻几日无果,又恐再发生此事,淮阳县令便于日前下令宵禁。”

“孩童丢失?这可不是小事,可曾上报州府扩大搜查范围?”陆栖云皱眉听着,心里隐隐担忧。

凌阳摇了摇头,“那伙计倒没有说这个,只是按照属下对这些小镇衙门的了解,多半是不敢把这事情捅出去的,若是让上峰知道了,估计又要问责治理不严了。不过主子不必担心,这几日戒严后,再没有发生过此事了。”

陆栖云一拍桌面,生气地说道:“这些个懒政的庸才,出了事只敢捂着,这人命关天的事,纸如何包得住火。”

“如何不能?公子,早晨那白雾镇的刘庸不就差点拿咱们顶包了?”凌阳笑着打趣,这世上每天发生的命案何止尔尔,怎么可能每一件都有明断。

被凌阳这么一提醒陆栖云想起了谢知微,“也不知道那谢知微有没有好好查刘三金的案子,别辜负了我的一番好意。”

“公子不必忧虑,等我们这边忙完再回白雾镇看看便是,正巧这有个杂耍班子因为这淮阳城宵禁,无法演出,过些时日搬要去白雾镇巡演呢,到时候咱们一起看个热闹。”

陆栖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主仆二人又谈论了一番,因着第二天还要去商铺里巡察,便熄了灯各自休息。

白雾镇。

次日清晨,精心梳洗了一番后,谢知微早早来到了县衙。

胡师爷对昨天的遭遇还心有余悸,一看见他,还未打招呼,就远远喊来张捕头,让谢知微跟着他去领取差服和佩刀。

张捕头原名张诚,就是昨日堂上为众人讲述案情的那位捕快。他领着谢知微来到偏厅,从墙边的角柜里拿出一套崭新的差服,递给了谢知微。

“这差服是新的,我看你身形消瘦,应该能穿下,你先试试尺寸。”

谢知微嘴上说着感谢,直接就原地换起了外袍,他一边扣着盘扣,一边朝张诚打听今天的行程,“张大人,一会我们有什么安排,是要去查案吗?”

因着他昨日堂上的表现,张诚对这个下属也颇为满意,遂耐心地说道:“昨日县令吩咐过了,让我带着你查这个刘三金的案子,一会我们就先去刘三金家里了解下情况。我也就看你是个脚踏实地做事的人,换做别人来衙门当差,得洒扫几个月院子才能跟案子。”

闻言谢知微连忙拱手笑道:“多谢大人赏识,小人必将尽心尽力,定不辜负大人期许。”

看着他充满干劲的模样,张诚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见谢知微已经穿戴整齐,张诚走到墙边的武器架旁,从上面拿起一柄黑色的佩刀,递给了他。

“穿好了就走吧,还有好些事情要做呢。”

说完就率先走出门去,谢知微抱着佩刀紧随其后。

二人出了县衙,又沿着东街走了许久,最后在距城门不远处的一间破旧茅屋院落前停了下来。

院门虚掩着,张诚在门上敲了两声,大声喊道:“有人在家吗?”

一个年迈的老妪一瘸一拐地从屋里走了出来,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院门。

待看清屋外来人,她怔愣了片刻,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二位大人是为了我那儿子的事而来吧,屋外不方便,随老身到屋里说吧。”

说完她也不等二人答应,径直走向了左边那间茅屋中。

张诚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谢知微体贴地回身关上了门,也跟着走进了屋内。

屋里的陈设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除了西边的角落里一个茅草铺就的土炕,就剩下眼前张诚坐着的矮凳了。

谢知微不禁暗叹,这刘三金家里居然比一穷二白的自己还穷苦。

也许是看出了他眼中的讶异,老妪淡淡地开了口,“差爷们对不住,家里的物什早已被我那不孝儿子变卖了干净,拿去还了赌债,如今连给客人看茶的杯盏也没一个,还请见谅。”

张诚行走于市井,见惯了三教九流,对这种家庭状况见怪不怪,他轻声安抚道:“大娘无需客气,今天我们二人来只是想了解一下,令郎出事前可曾遇到什么事。”

老妪闻言,低眉垂首,轻哼一声:“那个不孝子当晚在家里吃了酒,偏说酒水不够,要去城东酒肆里再赊一些。结果那夜暴雨倾盆,他酒醉失足坠河,溺死在河里。”

她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皱着眉愤然说道:“也算是老天有眼,带走了这个祸害,免得我家儿媳再受他磋磨。”

张诚听完她的讲述,有些不忍逼问这刚经历丧子之痛的老人,遂转移话题问道:“大娘您节哀,您的儿媳在家吗?刘三金的死因有些蹊跷,我们想带她回去问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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