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帕基又成了警队的怪人,成天将CD机带在身上,走路听,吃饭听,写报告也听。
同事问他听的什么,他只说是难听的歌。
难听的歌为什么要一直听?有人偷偷拔了他的耳机外放,清亮的音色从CD机里传出,听了几句就忍不住跟着哼唱。那人不明白,为什么阿帕基要说这些歌难听,难听他又为什么听得那么高兴。
在一群麻木的人中,出现了一个每天脚步轻松带着笑来上班的人,就像一盒子弹珠,里面混进一颗宝石一样显眼。
其他人不为他高兴,也不为他所感染,只是觉得刺眼和嫉妒。他不是已经成为自己人了吗?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样整天提心吊胆地在钱权之中周旋。
“阿帕基,又要换班去看演出?你对那个小偶像还真喜欢,没私下联系联系?”
面对同事不怀好意的调侃,阿帕基咧了咧嘴角,扯出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
看到阿帕基生气,那些同事的嬉笑声小了一点。不知道这小子最近怎么就突然开窍,不像之前那样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样子,也不像后来见到跟石头似的又臭又硬。他最近处理案件的手段成熟了不少,加上那个体格和身手,下次升职肯定有他。
所以最近办公室里的人都不敢和原来一样,随便使唤他了,就怕被记仇。
有些人看着像人,其实都是没开智的野兽,满脑子只有本能的欲望。阿帕基在心里把她告诉他的这句话默念了好几遍,才把火气压下去,随便敷衍了几句客套话。如果不是还要在这待下去,他连这几句话都不想说。
这个自我催眠的方法相当有效,他会对人性失望,但不会对一只狗一只猫的本性失望,不把这些同事当人以后,他释怀多了,还要多亏她出的主意。
想到等会能见到她,阿帕基加快了脚步。
和观众挥手告别,对站在角落的那个高大的身影眨眨眼,我回到后台快速卸妆换衣服。
“艾琳,后面交给你,我先走了。”
“又去约会?”艾琳挡在门前拦住了我,“这几个月发展不错,你也该注意一点影响了,事业上升期被爆出绯闻这种黑料一定会被对手盯着不放。”
我真诚地询问她:“首先不是约会,我们是朋友。其次你觉得对我来说,最应该被藏起来的黑料是绯闻吗?”
“……”差点忘了,无论是黑吃黑,还是把那几个混混送去变性,哪个黑料爆出来都很严重,相比之下,绯闻都不算什么了。
“你们都约会几次了还只是朋友,他不行还是你不行。”艾琳八卦道。
行不行什么的,能不能纯爱一点,临走的时候我刚测过骨龄,现在这个身体才十五岁,说那些不觉得在犯罪吗?
我是挺喜欢阿帕基的,为人正义,性格可爱,关心两句就坐立难安,有时候心里在乎得要命,嘴上却跟焊死了一样,一句话也不服软。简单来说跟我前几个男朋友一样,又是一个面子比天大的死傲娇,他们白毛是不是专产这种性格?还是说这其实是我的第二XP ?
但目前我对阿帕基的喜欢,只是觉得和他相处很愉快的程度。再加上临走的时候斯库瓦罗的威胁还在耳边,这里离西西里又很近,总觉得我们在一起聚会的时候巴利安的某个成员会突然跳出来,大声向斯库瓦罗举报我的所作所为。
想想如果真的在一起了,到时候几个世界合并,把这里也并过来的话,阿帕基和斯库瓦罗两人一个在西西里一个在那不勒斯,实在离得太近了,凭着这两人差劲的性格,恐怕会吵得不可开交。
所以,朋友也不错,还是当朋友吧,哈哈……
我只是觉得一直谈恋爱有点累,绝对不是害怕斯库瓦罗哦。
“阿帕基给我提供不少灵感,下首歌《XX同事总用我的抽纸》就是我听他骂人想出来的歌词。”
艾琳沉默,这种灵感吗?你们约会不谈点风花雪月,全在一起骂人了是吗?
这事任何一个人不愿意都干不出来,他们俩还真是般配。
“阿帕基,这里这里!”
正想着她会从哪冒出来,就看到从旁边的音像店里伸出一只手,对他招了招。
“怎么包成这样?”浑身上下只露出来一双手,犯罪分子都没她挡得严实。
我拉下墨镜看着他:“艾琳怕我和你在一起被人拍到,她说今晚要和一个新人模特探讨基因的奥秘,不想被半夜叫起来给我处理绯闻。”
拍到又怎么了,搞得好像偷情一样,他们不就是一起吃个饭,又没做别的事。
尽管心里骂了那些狗仔多管闲事,阿帕基还是配合着跟在少女后面避开人群,在街巷中穿行。
“到了,那不勒斯唯一一家愿意给我做奶黄流心辣热狗披萨的餐馆。”
“?”阿帕基后退一步,抬头看了看餐馆的招牌,将店名记在心里,他绝对不会独自迈进这家没品的店。
“你们那不勒斯人就是对吃的太计较了,一点也不包容。”
阿帕基:“如果要包容这种厨余混合物,那确实没必要包容。”
“盯~”
即使习惯了他的刻薄攻击,我还是气得想踹他,叉着腰向他走近了一步,板着脸想用眼神让阿帕基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错。可这混蛋太高了,高到我要完全仰起脖子才能对上他的眼睛,脖子好酸。
阿帕基心虚地问:“……干嘛?”
刻薄的人都是心思敏锐的人,最能知道说什么可以刺痛别人。大概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过于融洽,让他一时忘记自己这张嘴有多讨人厌,所以没注意说话的分寸。
她生气了吗?
以往其他人总会和他大吵一架,动手也是常有的。
阿帕基对可能要发生的事无比抗拒,他珍惜这个朋友,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任何不好的话,无论她说什么,阿帕基都会感到痛苦。
“我在想你嘴上涂紫色的还挺好看,就是有点像童话故事里的巫婆,你舔一口自己的嘴唇会不会被毒死?”
什么厨余,阿帕基这个没品的家伙,根本不知道甜辣搭配的美味!
她不是第一次调侃他的口红颜色了,平时他肯定要好好审判一下她的审美,但今天就算了,她没生气就好。
我架着他的胳膊往里走:“进去吧,今天说什么你也要尝一口我点的厨余披萨,不吃就别想回去。”
阿帕基看着她的小细胳膊没敢用力挣扎,嘴上依旧不饶人:“不吃,我又不是狗。”
“我们家狗吃得比你好多了。”
不等阿帕基又开始喷射毒液,我先一步进去餐馆,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
这家餐馆除了老板有眼光,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隐私性好,听说是因为这条街是“热情”的一个干部罩着的,平时那个干部总会来餐馆吃饭,所以没人敢在这闹事。
我和“热情”也算是有仇,但来了几回都没有感受到敌意,不知道是“热情”终于放弃对我的暗杀,还是他们内部心不齐,暗杀的命令没落实到每个人。
我估计是后者,秧歌最好面子,荣誉名声是他们立足的根本,所以绝对不会放过我这个损害他们利益的人,就像当时的彭格列一样,意识到不能随便把我弄死以后,就该换条路来招揽我才对,搞不懂“热情”是怎么想的。
“阿帕基,今天的表演怎么样?我都看到了,你从一开始就来了,这次不能敷衍我说因为没看完才不评价。”
每次让他说说感受总是被他用各种各样的借口躲过去,什么灯光太亮没看清,什么来晚了只看到结尾。亏他还是我第一个粉丝,一点好话都不会说。
“……嗯。”
“嗯是什么意思?我跳得好不好,今天的妆造是不是比上次更好看了?歌唱得怎么样你总记得吧?”
阿帕基被一连串的问题打得头晕脑胀,他也没看过别人的表演,怎么知道好不好。
应该是很好的,反正他看着哪哪都好,挑不出毛病也移不开眼睛,无论看过多少回都能看得入神。
“还行,太吵了。”
“呿,没品。”我把特地预订的披萨切下来好大一块放进他的盘子里当作惩罚。
其实这对阿帕基来说已经是一个不低的评价了,他嘴里就没有特别特别好的东西,还行、凑合、能用,就连他自己的喜好也没夸得有多好。但我就是想让他好好夸一下,逼迫傲娇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心也是乐趣之一嘛。
“知道你不喜欢听流行曲,这个送你。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生日在三月,下个月我整个月都不在那不勒斯,没空和你庆祝,不过之后还是要请我吃饭的,这张唱片可贵了,我找了好几家店才找到。”
阿帕基一边收礼物,一边纵容着她把剩下的披萨全部放进他的盘子里,全当没看到。吵着闹着要吃,现在又嫌弃地全扔给他,她是七八岁的小孩吗?
唱片没有这份难吃的披萨大,在阿帕基手掌里显得就更小了。她真会给他添麻烦,这下又要买一个唱片机。
她送了他一张专辑,于是他买了新的CD机。
她送了他一捧花,于是他第二天一大早就买了花瓶把花养起来。
她送了他一大桶好像能够吃到下辈子的冰淇淋,家里冰箱装不下,他想了想总不能再搬个冰箱回来,于是把冰淇淋分给了几个邻居家的小鬼,转眼变成那片的孩子王。
回想一下,越数越多,她给他添的麻烦实在太多了,而他却越来越期待这种麻烦。
阿帕基不是蠢货,就是太聪明才会产生犹豫,有些话在嘴边已经徘徊很久了,他可以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