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西西里岛雨水变多,进入旅游淡季。风的小店挂着中餐馆的标识,往来的自然不会是来西西里岛体验当地特色的旅人。
两桌放假出门玩耍的少男少女,三桌带着孩子的夫妻,风的小店面积不大,只能坐下这些人。温暖的饭香将一群毫无关联的人串联起来,一同在这里品味同样的味道。
我们坐在上次同样的位置,靠近操作台,能看见风烹制美味的全过程。
斯库瓦罗早就和风预定了位置和餐食,看见我们一起来,风笑得格外诡异,跟reborn发现迪诺偷跑逃训,或者玛蒙骗到一个冤大头时一样诡异。
“那还是玛蒙更诡异一点。”斯库瓦罗心有余悸,reborn不够熟悉,风一般都是好好先生的样子,只有玛蒙的可怕显而易见,整个巴利安应该都跟玛蒙做过生意。
“玛蒙多可爱啊,你就是偏见。”
哪里可爱了?斯库瓦罗感到一阵恶寒:“你才是偏见吧。”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如果不是玛蒙帮我牵线做了几个有钱人的委托,我可没钱买这个。改成了银白色的,应该和你很搭。”
斯库瓦罗打开盒子,是一串摩托车钥匙,钥匙上的标志他认识,是本土知名品牌,已经有快百年的的历史。钥匙旁边还挂着一个拳头大小的Q版鲨鱼玩偶,呆萌的豆豆眼和他对视,脑袋在盒子里被挤得有些扁。
没人能忍住不捏一个胖乎乎的小玩偶,他捏了捏,鲨鱼的手感很好,轻轻一掐手指就会陷进去。斯库瓦罗的记忆也陷入过去,想起这几天茶几上的杂志都是关于摩托车的,心口就轻飘飘的,好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和那只玩偶一样软绵绵的任人戳来戳去。
“玛蒙,还行吧。”斯库瓦罗蹂躏着小鲨鱼说道。
不是玛蒙还行,是这份礼物实在太行了,谁不喜欢被人关心,谁不喜欢这些酷炫帅气的东西。就算他自己能买个十辆八辆砸着玩又怎么样?对他来说并不在乎那些衣食住行的享受,因为这辆摩托是喜欢的人送的,才赋予了它独一无二的意义。
我不拆穿他嘴硬,指了指盒子说:“其实这是添头,下面的才是正餐。”
“手套?”
黑色的小羊皮手套,和巴利安统一发放的黑色战术手套款式类似,一个偏运动,一个偏商务。我送他的那副更符合广大影视作品对传统秧歌的想象,暴力下展现的斯文精致,造成极强的反差感,看得人血脉喷张,色气感更上一层。
以上皆来自于店主的倾情推荐,光听这些介绍词就知道她是个老吃家了。
我期待地看着他:“试一试?”
由喜欢的人帮忙戴上手套绝对是不输给求婚戴戒指时的心动,斯库瓦罗呆愣愣地任人摆弄,手腕虽然露在外面,但是鲜少会被外人触碰的位置。被她的指腹轻轻托着,脉搏的跳动激烈地回应着她的触碰,将自己的感情暴露得一干二净。
“大小合适吗?我偷偷把你的义肢'借'出来用了一下,应该差不多。”
“……”难怪感觉家里进过人,就不能换个体面点的方式测量大小吗?
“这里,刻了我名字的罗马音。”我用手指勾起手套束带上的铭牌,“戴上了就别想脱下,不管怎样,你都是我的。所以放心吃饭,别紧张了。”
本来我想今天结束再送的,那会应该也确定关系了,氛围到达高点,再送上礼物,约会的流程都是这样。可看斯库瓦罗太紧张,从见面起,摸了头发不下五十次,怕给他自己摸秃,我才先一步给他安安心。
“要我帮你擦汗吗?”
他才不紧张!
斯库瓦罗也知道自己的表现没有什么说服力,懊恼自己沉不住气,真是逊死了。
他看着铭牌上的字母出神,柔软的内衬紧密地包裹着手指,让他感到安心。本来斯库瓦罗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更让他惊喜的,说实话,他很少收礼物,所以光靠自己想肯定想不出来。想要的就去抢来,去赢来,伸手乞怜是弱者才有的行为,这些才是他从小到大接受的观点。
可他的彷徨换来了一个更好的礼物,他的紧张换来了爱人的关心,如果是这样,做出渴求的姿态,摆出柔弱的表情也未尝不可。
他抓握了一下,手指在铭牌上摩挲:“很合适。”
手套合适,他们也合适。
“你们的黄金爆炸海鲜炒饭。”风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端着炒饭跳来跳去上菜。
我好奇地问他:“这是情侣限定?为什么我们一起来才能吃到?”
“是你们作为特别顾客的限定。”
“?”
风打趣地说了一遍上次在这对斯库瓦罗说过的话,在他了然的眼神中,到现在斯库瓦罗才明白当时叫他别付钱原来是这个意思。
“你怎么看出我们能在一起的?那时候我明明气得想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
这也是斯库瓦罗想问的,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会就喜欢上她了。
哭也好笑也好,当情绪为对方所牵动时,两个人就再也分不开了。所以当时表现得再老死不相往来又怎么样,感情这种事可不是简单的判断题,根据是非对错就能掌控自己的心。他也只是恰巧觉得两个孩子性格不错,希望他们得到一个美好的结局才那样说。
现在结果很好,不妨碍风给两人开个小玩笑:“也许我只是想要回头客呢?能够让人找到真爱的餐厅,听起来就很火爆。”
“为什么感觉他逗小孩玩呢?当你傻吗?”
斯库瓦罗:“我吗?”
“你这表情是傻乎乎的,别发呆了快点吃,下午我们去哪?”
“我在附近买了个庄园,有东西想给你看。”
“总是这样不经意地炫富你会失去我的。”
“庄园产权在你名下。”
“爱你哦~还要吃什么我买单!”
“……财迷。”被不正经地表白了一句,斯库瓦罗没好气地嘟囔,总觉得还是玛蒙带坏了她。
庄园还带着战火的气息,烧焦的草坪重新铺上草皮后显得凹凸不平,柠檬树的树干中还有几颗子弹镶嵌在里面,处处都显示了战况惨烈。
“这是死了多少人,算凶宅吧?”
“几千上万吧,至少经历过三个家族的传承了。”
差点忘了,这里是西西里岛,从古至今一起算的话,恐怕找不出一个没死过人的庄园城堡。
庄园的主体和我来这里以后见过的大同小异,经典的台地式园林风格,斯库瓦罗径直领我穿过花园向后面走去。还未走到面前,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柠檬香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原来这里有一整片柠檬树林。
园林里的柠檬正值成熟的季节,沉甸甸的果子坠在树上散发着清爽的味道。树林中央簇拥着一个喷泉,旁边放了喝下午茶的桌椅,看起来格外有情调。远眺能够穿过这片柠檬树林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夏日里再在这里放上躺椅,就算不去沙滩上,也能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看海了。
我把对这里的畅想和规划说给斯库瓦罗听,他告诉我,还可以在树林尽头的悬崖边开辟出一个泳池来,我的“一边一边计划”还可以变成一边游泳一边喝这片柠檬树出产的柠檬酒。
“好想现在就过夏天。”我坐在喷泉边撩动着池中的清水。
今天天气好,太阳将水晒得温热,我突兀地问他:“为什么是柠檬树,你很喜欢柠檬?”
这可是告白诶,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们都知道今天是要做什么,以斯库瓦罗这个直男脑子我都做好看见一片玫瑰花海的准备了,没想到他却别有新意。
“玛蒙说这里的升值空间很大,本来说分给他的,我用其他东西换过来了。”
巴利安作为彭格列暗杀部队,只管杀不管埋,但在后勤来统计收缴敌人的战利品之前,他们有充分的时间优先挑选自己的战利品。 XANXUS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一般都是斯库瓦罗带人搜刮,把好东西都往巴利安多扒拉一些。
没办法,养人总是费钱的,特别是这种特别的精英部队,彭格列的拨款不太够用。很多时候还要靠他们巴利安自己的产业贴补,所以任务之后的抄家也是一大进项。
“从玛蒙手底下抢东西,你可真舍得,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看着少女眼睛里流露出的好奇,斯库瓦罗深吸一口气,原来她真的不记得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但已经站在这里只能闷闷地说:“你说想看柠檬树。”
“诶?!”
情况调转,心虚的人一下子变成了我,独特浪漫的回忆只有一个人记得,另一个人再怎么解释也改变不了辜负另一个人的状况。
“是在迪诺那说的?”我们跟迪诺见面频率还挺高,猜这个很大几率能猜对。
“不是。”
额头落下一滴冷汗,我尴尬地笑着:“哈哈哈,我就是考验你一下,柠檬树嘛,我当然记得,就是那次我们一起吃柠檬冰沙说起来的对吧!”
“你跟谁一起去吃柠檬冰沙了?”
“……”完了,怎么还不对!斯库瓦罗脸色越来越黑了啊!
“是我们第一次去风那儿,你在路上说的。”
风吹树动,海风的气味卷着柠檬酸甜的香气钻入鼻子,特定的记忆拥有特定的味道,那天关于海与柠檬树的记忆突然浮现在脑海。
只是随口一说,我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我像那天一样用两只手比划出一个长方形,将海,将柠檬树,将斯库瓦罗一起框进去。
我突然对浪漫有了实际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