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欧·阿帕基在三日前通过测试，加入'热情'干部波尔波手下的布加拉提小队。”
“又是'热情'？！”
里苏特的汇报真是一句废话都没有，也不铺垫一下，上来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好消息是阿帕基还活着，坏消息是，阿帕基不当警察了，转眼一个多月就变成秧歌了。
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不回信息，不接电话，完全跟我断绝联系，好像人间蒸发一样，原来是阿帕基故意在躲我。
躲我的原因估计是觉得自己辜负了我的期待，从警察变成曾经自己唾弃嫌恶的秧歌，一腔热血要惩恶扬善，结果却半途而废，他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他为什么从警队离开？”
“出任务的时候和他同行的一名警员帮他挡枪死亡，阿帕基是主动离职。”
如果是同伴牺牲，他肯定会憋着劲报仇，不可能变成现在这样，肯定还有什么内情是里苏特没查到的。
阿帕基的想法暂时放在一边，我现在更头疼的是他竟然加入了“热情”。我在这刚从“热情”那撬墙角骗走一个小队，结果他在那又被骗回去了。
我和阿帕基的交往没有隐藏过，普通人查不到我们认识，但秧歌一定能查到。特别是“热情”的BOSS现在把我当成眼中钉，一旦知道我们关系不错，到时候阿帕基一定会被卷进我们的纠纷，成为威胁我的工具。
这样不行，必须想个办法让他脱离“热情”，可恶！怎么哪都有这个组织的事！
“我改主意了。”
里苏特是个很好的听众，没有明确询问他，让他说话的时候，他就跟雕像没什么两样，存在感极低，好像在他面前说什么都可以。
“不能再等着'热情'对我动手，我要主动出击！”
里苏特：“……”
“你听见了吗？”
里苏特点头。
“啧。”
好的，这种沉默一如既往不太受欢迎。但里苏特已经习惯了，他这副面瘫的表情最耐得住尴尬和寂寞。
我继续说：“原本只打算在现在的娱乐公司上发展壮大的计划要变一下，根据我之前和'热情'的交手发现，'热情'的主要势力集中在那不勒斯以及周边南意部分区域。因为我破坏了'热情'在那不勒斯的酒店据点，这么大一块利益'热情'的BOSS肯定会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安抚原本负责酒店的成员，所以我查到'热情'最近有意向北意发展。”
里苏特：“……”
她分析得不错，组织的动作一向隐秘，她竟然能够查到，这个女人对秧歌相当了解。为什么？他也私下查过，她的身份很奇怪，像是突然出现在那不勒斯的人，在这之前的经历完全是一片空白，怎么也查不到。她从哪来？到底是什么人？
他好奇，但没有探究到底的想法，就像小队里的人一样，大家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过去，只要不伤害同伴，不做出背信弃义的事，那他就不会将秘密挖掘出来。
里苏特脑子里想了很多，但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我瞪着他说：“你每天说话的字数有限？”
“没有。”
“我说的不对？”
“不是。”
“你讨厌我？”
“不。”
“你喜欢我？”
“？”
里苏特这句没有回答，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平淡无波，好像我在说什么不好笑的冷笑话一样。
……
这个人面瘫的段位太高了，比朽木白哉那个万年装逼怪还面瘫，朽木白哉是为了维持贵族尊严和气度的死火山，挑拨过头还是会火山喷发的。里苏特这个人是真冰山，水面上看是一座冰山，水面下更是深不见底的冰山，多大的船撞上去都得粉身碎骨。
跟他说话真痛苦，基本上和金鱼聊天没区别了，无论说什么他都只吐一个泡泡。但他又不是故意的，让人想怼他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我郁闷地叹了口气：“你问我'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里苏特很乖巧地重复，一个词也没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我准备建立家族和'热情'抢地盘，抢到最后，总归能逼组织首领现身，到时候就杀了他。”
“嗯。”里苏特想了想多说一句，“很好。”
“你…算了，问我'大大小小的组织早就将这里瓜分干净，你想从哪开始？'”
里苏特：一定要重复吗？不理解，但尊重。
“大大小小的组织早就将这里瓜分干净，你想从哪开始？”
“西西里，你去过那吗？我说不定对那里挺熟的。”
里苏特的表情终于发生一丝变化，随着这个女人的话语和眼中怀念的神情，他心里闪过一丝怅然。
似乎很久没有回过那里了，即使是出任务也没有在那停留。西西里，他的故乡，埋藏着他曾经简朴却幸福的童年，以及故去的亲人。
因缘际会，他现在又要回去了吗？
“不知道在那边吃的冰淇淋现在还有没有，海岸和夕阳应该依旧好看……”
里苏特认真地听着这一段好像永远不会停下的自言自语。
“你很喜欢西西里？”
“嗯？喜欢啊。”因为那里有喜欢的人嘛。
美丽的景色，美丽的世界太多了，我喜欢的始终都是拥有我爱的人所在的地方。
“你要从哪开始，需要我们调查资料吗？”
我歪着头看他，想从他脸上看到不一样的反应：“刚才是谁在说话？是你吗，里苏特？”
“嗯。”
“你不对劲哦~为什么突然这么感兴趣，我还以为你一点也不想继续做秧歌，准备赚到足够的钱就回老家买个小房子养老了呢。”
如果没有同伴和即将到来的危机，他的确不想继续暗杀。
买一个小房子吗？也不错，按照他的体型或许需要一栋大房子才行，一栋背靠大海，旁边种着柠檬树，能够每天看到海面上日出日落的房子。
“哦！”我把手指圈起来放在眼睛上，“我都看到了哦！你两边嘴角同时上扬了0.1厘米！是笑吧？对你来说肯定是笑容了！”
“你看错了。”
“不可能，我眼睛可好了！我还以为你脸部肌肉有什么问题，原来你也有其他表情啊！”
里苏特把心里小房子的门关上，又变回原来那副淡淡的语气：“我很正常。”
果然还是应该少说点话的，她太穷追不舍了。
“你再笑一个看看？这是BOSS的命令。”
“……”
是长久的寂静。
“你又不说话！”
里苏特一本正经地说：“我笑过了。”
“？”
他耍我呢？挺老实一人，怎么也干这种事？
人真的是学好难，学坏一出溜。
“那就交给你们，只要打探大概的势力大小和分布，不要暴露自己，注意安全，这条路不行我还有别的办法。”
“嗯。”
“要不然你再笑一下给我看？”
里苏特不给我继续逼迫的机会，直接走了。
要不然等家族成立后针对里苏特定下一条规定好了，比如所有家族成员见到BOSS都要微笑致意？
我算是发现了，里苏特看着冷冰冰不好惹的样子，其实不超出他底线的事都会答应。
那他会哭吗？我开始期待起来了。
不过眼下得先去找阿帕基，恐怕那个笨蛋现在正在哭呢。没哭的话我就把他打哭，害得我担心那么久！
里苏特给我的地址怎么这么眼熟，这个餐厅不就是我和阿帕基最后一次吃饭的地方吗？
那里的确是“热情”某个干部的地盘来着，我没具体打听，所以阿帕基现在在那个人手下干活？布加拉提，里苏特刚才说的就是这个名字。
餐厅一如既往地热闹，散发着迷人的香气，来都来了先吃饭吧，我是来砸场子的，说不定以后都吃不到了。
阿帕基，里苏特，布加拉提。
本来还不知道吃什么，想想周围人的名字菜单就出来了。
他们暗杀小队怎么一堆食物名，说出去很没有气势啊。
“来份小羊排，烩饭，再加一个无花果小蛋糕。餐前酒……”
我不习惯喝酒，也基本不喝，那种苦涩的味道实在欣赏不来，顶多喝点跟饮料一样的小甜水装深沉，感受微醺的忧郁。随着体魄和灵魂都越来越强，后来完全喝不醉了，看来我注定和忧郁没什么关系。
检索着菜单，余光中我想要寻找的身影走进来，他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他。
阿帕基肢体僵硬，手脚好像都被封住了一样，他想过可能会在这看到她，但没想过这么快。
我冷哼一声，放大声音：“餐前酒要伏特加，把度数最高的拿上来。”
侍应生迷茫地发出疑问：“啊？”
没人把这个当成餐前酒，至少在他们这种吃饭为主的餐厅没有。顾客都是奔着吃饭来的，总不能还没吃就喝醉了。
“你不许喝酒。”果然听到我的话，操心的阿帕基怒气冲冲走过来。
“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阿帕基还是被噎得够呛，脸色难看又尴尬。
“你还没成年，就算想喝也别喝这么烈的酒。”
“她谁啊？阿帕基居然也能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纳兰迦毫不在意地大声蛐蛐自己的新队友，一点也不管别人死活。
“你管我，我花钱买的，就是用来消毒也跟你这个陌生人没关系！”
阿帕基想解释，但解释的话在嘴里始终说不出来。他故意不接电话是事实，他躲着她也是事实，还有什么好说的。
“对不起。”
“谁要你的道歉！”我狠狠瞪着他对服务员说，“小羊排两份，我还要一盘狮子肉！”
“啊？”
狮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