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就太过分了！
眼泪一下子憋了回去，我怒气冲冲地瞪着奇犽的下巴。
不对，他好像长高不少，我把视线往上移动了十厘米。这个年纪正是抽条长高的时候，他脸上的肉少了些，轮廓也更明显了。
说起来怎么一个两个都突然长大了，我在尸魂界怎么一厘米都没长？
不过奇犽肯定看不出来，我挺起胸膛，虚张声势地说：“怎么可能没变，我现在成熟又漂亮！”
奇犽：“成熟的人才不会说自己成熟。”
“哈？”
“概括得很全面，幼稚、任性、不讲道理。”日番谷冬狮郎补了一刀。
“冬狮郎你怎么这样？！”
“陈述事实而已。”
一声轻笑从奇犽嘴角溢出，见少女真要急眼，他才止住笑意说：“这个问题当年不是早就探讨过了，我想及时止损，是你说强扭的瓜解渴，非要对我霸王硬上弓，还冲进我家里把我劫走……”
“啊啊啊——你别瞎说！”讨厌的变化系！
“'想要再见你一面'，这是逼迫我说出的理由，是你咄咄逼人非要从我心里得到的答案。”奇犽向我走近一步，就像当初我做的那样。
他又靠近一点：“'没有人能告诉我们正确的答案，我只知道，如果回去了也没有对奇犽说出喜欢，那才是我最大的遗憾'这是你当时说过的话。”
他的气息和声音都让我感到微妙的压迫感，太近了，完全没有躲藏的余地。
奇犽说：“'因为有你在，我才会喜欢上那个世界。'这句话不止是你的想法，对我来说也一样。”
“把这些话这些事全都忘掉的你，是不是太幼稚，太任性，太不讲道理了？”
“你为什么每个字都记得，拥有这种记忆力太作弊了。”
“记忆力不好怎么跟你翻旧账？”奇犽笑得得意极了，“说都说了你就得给我负起责任来，反正我的想法没有改变，你要是准备退缩，无论躲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出来好好算算账。”
“你现在好像追债的伊尔迷。”
他有那么阴暗吗？
“我不能预测未来，那本来就是少数人才能做到的事。但如果有能再见到你的机会而不去争取，那才是我最大的遗憾。现在看来，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一半也是轻轻松松吧。”
一股温热的酸胀感在眼眶深处慢慢积聚，好像真正成熟的只有奇犽，他变得比小杰还要会说话了。
“呜呜呜，好感人，小白怎么办啊——”雏森桃的眼泪先掉下来了，拽过平子真子的领巾狠狠擦了擦。
平子眼角抽搐，嫌弃地把领巾解下来丢给雏森：“能怎么办，放不下就商量一下谁当正宫呗，我看他俩都挺大度的。”
雏森桃眼睛亮起来：“那小白还是有竞争力的。”
阿散井恋次偷偷跟露琪亚吐槽：“这早就超过一分钟了吧？”
“闭嘴恋次，你这个笨蛋，太不浪漫了！对话可以暂停时间你不知道吗？”
听见抽泣声，恋次扭头，看见露琪亚正感动地抹眼泪，无奈只能小声地跟自己吐槽：“哪有那种规则。”
应该是安慰好了吧，奇犽感觉后背都冒汗了。一个两个都是喜欢钻牛角尖的笨蛋，给别人做心灵导师一套一套的，对待自己就不行。
最重要的问题解决，奇犽又有精力干坏事了。
他看着日番谷冬狮郎对我说：“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
“诶？等等！冬狮郎你别听！”
“我说过的吧，如果因为想念我感到太寂寞的话就先找别人玩。”
被情敌挑衅，日番谷冬狮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周围温度急速下降，好像要再用一次四界冰结。
“啊啊啊啊啊——不许说了，奇犽·揍敌客！！！”
我跳起来挥动双手挡在他们中间，但因为此时的我没有奇犽和冬狮郎高，所以毫无用处。
“果然还是白发，长得也不错，你的口味没变啊。”
奇犽这个坏家伙刻意模糊了一些因果关系，将话往我是因为喜欢他，所以才和冬狮郎恋爱的意思上引。
“尸魂界有相同发色的人数都数不清，她刚到瀞灵庭时失去了记忆，一步都离不开我，恐怕是之前没有得到足够的安全感。”
言下之意就是，她爱上我时可不记得什么约定，都是白发又怎么样，你太幼稚了，我们不是一个类型的。
啊啊啊啊啊！奇犽心眼多，冬狮郎也不是什么善茬，他阴阳起人来更会扎心。所以说你们俩斗嘴，非得揭我的短干嘛！
奇犽直接又添了一把火：“那个长发剑士我们见过了，嗓门很大，他叫斯库瓦罗对吧？我到那个世界的时候你已经失踪三年了，他还在到处找你呢。”
“小白竟然连二号都没排上！”雏森桃惊呼出声，一点没给发小留面子。
“你的那把剑不会就是他送的，鲛牙丸？我应该没记错。”奇犽恶劣地勾起嘴角，疯狂挑衅日番谷冬狮郎。
亚路嘉眨巴着眼睛，这时候的哥哥有点可怕。
带着一号的戒指，用二号的剑和日番谷队长谈恋爱，朽木白哉在心里默默总结了一下，的确厉害。
“奇犽，做人留一线，我求求你了，你要我今天就死吗？！”我安抚完左边又安抚右边，“冬狮郎，我真的只能用那把剑啊，不信你问涅茧利。”
请苍天，辨忠奸！
我现在只能庆幸斯库瓦罗不在这，那个笨蛋对上他俩一个都超不过，说一句就得抄起剑打架了。
“哥哥，这次时间真的就剩一分钟了。”亚路嘉拽了拽奇犽的袖子，她和拿尼加维持这条通道也到极限了，为了哥哥的爱情，她们实在操碎了心。
奇犽有一瞬愣怔，他们又要分离了。无数次失望后的重逢，还没有好好看看她，就要再次离开了。奇犽快速掩盖了眼底的失落，让她看见恐怕又得胡思乱想。
“这次总算能说再见了。”他伸手用力抱住我，“其实，能从斯库瓦罗那里听到许多你在那个世界的故事，我很开心。你去过的地方、吃过的东西，我也跟着走了一遍尝了一遍，有时候甚至觉得，又回到以前我们满世界跑的日子。”
“在每个世界寻找你的痕迹的过程就像读了一本你留下的游记，可以知道你看见过什么，可以想象你看到这片风景时在想什么。抱着这样的期待，我不觉得这段旅程是毫无希望且枯燥的。”
一个吻落在额头，很轻，又很重，似是恳求和叹息：“再做一个约定吧，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要留下更多有趣的东西才行。”
我用力眨了眨眼，眼眶已经蓄满了水光，我试图把那些液体重新逼回泪腺里：“这太难了。”
“我相信你。”
奇犽不再留恋，转身一手牵起亚路嘉，一手插在口袋中，拳头紧握。
走回刚出现的地方，他还是没忍住回了头：“现在的我终于有资格说，能更理解你，靠近你一点了，对吧？”
“奇犽……呜哇啊啊啊啊啊——”
也不是毫无征兆的，但听到她痛哭出声奇犽还是慌了，他也没时间再跑回来，对着日番谷冬狮郎招手：“喂喂，她哭了！我先走了，你哄她啊！”
奇犽急匆匆地拉着亚路嘉走进水幕，好像真的落荒而逃一样。可不走也没有办法，他现在没有能力留下来。好在那个男人真的很喜欢她，和他一样喜欢。
水幕彻底消失，空气中还残留着潮湿的水气，鲛牙丸变回了最初的模样，重新回到我的腰间。
剩下的剧情就不是外人能掺和的了，战斗还没结束，其他人也不好意思站在这看着她哭。趁着刚才八卦的时间休整了一会，现在又得收拾好，继续朝着友哈巴赫的方向前去。黑崎一护仍旧在战斗，这还不是大结局。
朽木露琪亚一边跑一边哭，这场感情戏的后劲实在太大了，比她再现世看过的电视剧都要让人心痛。
“呜呜呜呜呜，坂田十席有两个深爱着她的人啊，实在太叫人感动了。”
你不是也有吗？他和队长啊，阿散井恋次想。
虽然刚才乱七八糟说了一堆他没太听明白，但那个用电的小子确实是个男人，和他一样深情专一。
“呜呜呜呜呜——”
日番谷冬狮郎身上仍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因为突然变大撑破了原本的死霸装，所以他现在几乎整个胸口都裸露在外。滚烫的眼泪尽数滴落在他的皮肤上，很痒很疼。仿佛要从皮肉渗入心脏，腐蚀着他的血肉。
眼泪是对他的专攻武器，她以前这样说过。所以少女从不吝啬眼泪，用这一招拿捏了他几十年，至今依旧有用。可是她从来没有这样撕心裂肺地哭过，哭到要把这辈子的眼泪流干一样。
难怪初见她时那样痛苦，失去记忆或许是她出自本能，想要逃避的结果。
“冬狮郎你身上好冷好冷，我的眼睛好像冻住了。”
“抱歉，我忘记解开卍解了。”
我抓紧他的衣领，不敢抬头：“不要，就这样。”
现在的冬狮郎有些陌生，但我正需要这种陌生，因为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我也不敢和之前的冬狮郎对话。
“对不起，冬狮郎……我早就恢复记忆了，一直在欺骗你，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冬狮郎抹了抹我的眼角，不知道是因为哭得太多还是真的结了冰，他手指擦过的地方真的有点疼。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笨？”他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