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嘉贵人怀孕。

高贵妃能有什么坏心思?[清穿]

乾隆帝暂且不管大公主的梦想,甭管她是想当海蚌公主,亦或是海洋公主,那都是十几年或是几十年的事情,目前让他最为幽怨的还是自家贵妃。

乾隆帝遣人把大公主送回去,这才稳稳坐下。

高真如接过茶盏,双手奉送到乾隆帝手边:“瞧瞧大公主,真真是像极了皇上您。”

乾隆帝目光幽幽地望着高真如,不作声,也不接过茶盏,挂着脸儿不知道在想甚。

高真如也不知道,自皇帝登基以后他便愈发陌生了,偶尔才会露出过往时轻松闲适的架势。

不过高真如不知道归不知道,此刻却是知道如何哄人的。她厚着脸皮挨着乾隆帝落座,挽起袖子吹了吹茶,方才往乾隆帝的嘴边送去。

乾隆帝板着脸儿,没喝。

高真如见这招无用,索性教宫人送来酒水,亲手给乾隆帝斟上一盏,然后美美给自己也斟上一盏。

哼哼~高真如眯着狐狸般弯弯的眼睛,快乐地捧起。在送上口中的那瞬间,她的手被人摁住,而后乾隆帝的头凑了过来,将她手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啊,皇上!”

“都说了,教你不要喝酒。”乾隆帝抬起头来,拿过高真如手里的酒壶,恨铁不成钢:“就你那酒量,喝了以后做甚都不知道。”

乾隆帝未说的是,他担忧贵妃醉酒以后说不定会跑开去,把他的黑历史尽数说给旁人听。

他那时候单纯是嫌烦,单纯是想找个清净地能独处一下,这才看到书籍不免发发牢骚。

哪晓得,还真有人拿出来看了。

乾隆帝想到这里,都有种赶紧回乾清宫,把乾清宫和景阳宫的藏书都整理一番,以免还有落网之鱼。

“还有,你居然会英吉利语?”

“我是现看现学的。”高真如早防着乾隆帝会询问这事,从角落里翻出两本词典与一些启蒙书来。

乾隆帝瞅了一眼,这书说有多眼熟便有多眼熟,都是他曾用过的。

他心情极为复杂的,抬眸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高真如,最后轻哼一声,嘲笑道:“朕本以为你在读书上无甚天赋,现在看来还是有点的。”

作为贵妃,宠妃,众人的第一印象应当是什么呢?大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人。

高真如美则美矣,可其不擅奏琴,下棋也是个烂棋篓子,毛笔字只能说是勉强入眼,与大家相差甚远,绘画也就简笔画水准。

乾隆帝过往时,也亲自指点指教过,不望宝瓶能学会别的,能吟吟诗词也是好的。

可惜最后成果大体是:一片两片三四片……的程度。

高真如闻言,脸上泛红的同时暗暗腹诽——皇上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的?据后世记载,他平生写了四万多首诗词,脍炙人口的估摸只有千分之一乃至万分之一。

至于写字绘画——哈!

高真如斜着眼儿看乾隆帝,就上回临摹画像,直接把猫画成兔子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

高真如越想越是不满,柳眉倒竖,便要把乾隆帝的黑历史拿出来说道说道。

就在此刻,乾隆帝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他瞧了一眼贵妃的神色,感忙掠过这个话题,改口说起大公主的事情来:“明意一会儿想当海蚌公主,一会儿又说想当海洋公主……真真是。”

一时间,乾隆帝不知如何描述自己女儿的性格,面上难掩担忧。

“大公主还小呢,往后的事谁知道呢。”到了次日,高真如便是这么与皇后说的:“皇上也想得太过了,还说什么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按皇上的说法,那大公主指定有出息,多好!哪用得着担忧呀!”

高真如回想着乾隆帝的话,朝着皇后吐槽:“我瞧着就是皇子公主们各个性情好,脾气好,功课好,这才让皇上有功夫胡思乱想。”

“回头得来个混世魔王——”

“停停停停停。”皇后听到这里,连连叫停,教她说贵妃是清闲日子过多了,想什么不好,偏想着宫里出个混世魔王来。

顿了顿,皇后才缓缓说道:“不过明意这孩子吧。”

皇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比起一本正经,乃是标准皇子模样的大阿哥与二阿哥,还有养在慈宁宫的和婉公主,大公主就像是,就像是……

皇后想了又想,也没想出合适的描绘词语,只能说大公主就像是一朵奇葩!

无论是她亦或是皇上,都未曾逼着大公主早点长大,又或是要她努力读书,精练骑射。

皇上早在登基以前,便说要把大公主留在京城里,她亦是这般想的。

就是皇后想不通,大公主为何会变得如此自卷!?甚至打从三岁开始便确定目标,哼哧哼哧开始认真读书,锻炼身体,甚至现在就开始学习那如蚯蚓般的英吉利语。

皇后想不通,皇后的怀疑对象很快转到高真如身上。

起初面对皇后的视线,高真如刚开始还颇为迷茫。待她回过神来,赶紧高举双手直呼委屈:“皇后姐姐,妾身冤枉啊!”

“你看我,像是内卷的料吗?”

“……”皇后不语。

“这分明是皇上带的头!”

“……”皇后挑了挑眉。

“大公主年纪尚小,自是将身边人作为目标。”高真如见皇后不解,立马开始理直气壮的解释:“大公主把皇上的期待,当作自己的目标也很正常。”

高真如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头却是由着别的想法。其实这事儿放在后世一些人家亦是如此,同时或是先后生下儿女,却是严养儿子娇养女。

这些人家的女孩有些会一直沉溺在父母的‘疼爱’中,另一部分

会在长大后才发现父母的‘宠爱’不过是因为你无需继承家业,而少有一部分会在年幼时便发现这种教育的不对称。

而放到当下,乾隆帝是真有皇位要继承,对儿女的教养更是区别明显。

大公主明意许是懵懵懂懂间已有发现,这才生出旁的目标,要与兄长比上一比。

高真如想归想,并未打算告诉皇后,很期待大公主往后会如何。她甚至还笑盈盈道:“皇后娘娘何必担心呢,大公主愿意学就让她学去罢。”

“我是担忧这孩子……”

“不用担心啦。”高真如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奸诈的弧度:“如果大公主往后真做到了,咱们就只需要呱唧呱唧鼓掌,表示我们一直以来都是支持她的。”

“而若是大公主学不下去,又或是失败了,咱们就只要装作从来对大公主无甚别的期待,只望她能身体健康,幸福一生便好。”

“至于那些压力啦,那些烦心事,都是皇上给的,都是皇上的错,与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高真如美美回答。

皇后听得目瞪口呆,殿内的嬷嬷宫婢也是傻了眼。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怎么就不太好了?都说是严父慈母,都说是养不教父之过,本来这些就是皇上的责任!”

高真如觉得后妃才是倒霉蛋呢,别说是插手前朝事务,连子女学业过问的资格都没,可要是皇子公主哪哪不好,又都成了宫妃教导不力。

拜托,瞧瞧纯嫔连看一眼三阿哥,旁边都有一群人盯着。她与三阿哥说的话语,过不上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被人整理妥当,并送到皇上跟前。

高真如说得义正辞严,而皇后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到最后更是渐渐生出肯定,好像是这个理没错?她们只要支持就行了?

皇后越想越觉得没问题,回头还从乾隆帝那边讨要了数本词典,说是一并送到大公主那边,支持她的学业。

乾隆帝:???

皇后支持,贵妃支持,他这个当皇帝的支持就支持罢?只要不信教什么的,倒也没问题。

在乾隆帝的默许下,这些西洋小说渐渐在后宫中流行起来,甚至连皇太后、裕太贵妃乃至和亲王福晋都从皇后口中得知此事,也饶有兴趣地翻看一二。

不过这波风潮的影响看似大,其实范围很小,毕竟英吉利文没有标准的语法,甚至不同书籍里相同词语的拼写都有区别,无论学习或是阅读的难度都相当大,多数后妃只看上几页,便被那一连串符文弄得头晕眼花,直呼头痛,能学上一些的已是屈指可数。

倒是大阿哥和二阿哥,瞅着日日苦读的大公主,又听闻自己皇父、汗玛法都曾学过,顿时心生豪情,咬咬牙在自己本就少得可怜的私人时间里又拨出一点,也日日学习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很快便到了前往圆明园的前夕。除去被留下准备选秀事宜的纯嫔,其余嫔妃们难掩喜色,叽叽喳喳议论着。

比起上回去圆明园时,宫妃的感觉可谓是截然不同。

嘉贵人还记得,当时诸人尚为格格,无诏不能离开长春仙馆。

虽然她去的次数不少,但除去看戏以外,也仅仅是游过两三次园子,期间还得小心翼翼,免得冲撞到贵人。

“这回,咱们可要好好逛一逛。”

“皇上发了话,你们若是喜欢清净便单独居住,若是喜欢热闹点,便约上两三人一道居住。”

皇后笑眯眯地听着诸人议论,而后插话道:“待敲定好了,便告诉与本宫。”

宫妃们齐齐应了声,又赶忙议论起来。倒是高真如眼前一亮,举起小手来:“皇后姐姐~”

皇后都不用往下听,都知道宝瓶大体是想与自己一道住长春仙馆,她打断高真如的话语,道:“本宫这回也不住在长春仙馆,而是与皇上一道住九洲清晏。”

紧接着,皇后笑道:“皇上给你安排在韶景轩。”

韶景轩位于九洲清晏西侧,位处茹古涵今之后。此地面朝西山与后湖,乃是赏景的绝佳位置,四周则是茂育斋与竹香斋,内藏书卷,周遭有竹柳簇拥,乃是绝佳的读书养性之地。

最重要的是,此地离九洲清晏距离极近,显然是乾隆帝精挑细选出来的。

高真如闻言,原本的遗憾瞬间消散一空,面上难掩欢喜:“那敢情好,到时候无论是我去皇后姐姐那,又或是皇后姐姐与大公主到我这里来都方便。”

嘉贵人听见了,面色不变,照旧与旁人说着话。

纯嫔也听见了,心里酸涩却又无可奈何,如今她的脸面都被皇上丢在地上,教贵妃踩着出气玩,日子瞬间难过许多,只留下吊在脑袋前头的那根胡萝卜。

为了三阿哥,她也得做好手上的事儿。只要能晋升为妃,只要能养大三阿哥,她便还有翻身的机会。

诸人抱着不同的心思,很快或是选择独居,又或是选择二三人择一宫室居住,将每人的意愿教到皇后手边。

再然后,诸人便到了圆明园。

高真如说是赐住韶景轩,其实茹古涵今也唯有她一人居住,故而地方宽阔得很。

此地离九洲清晏极近,离诸人过往居住的长春仙馆也不远。高真如着人收拾行李后,便去了二楼眺望后湖景色。

水面波光粼粼,鸟雀腾飞。

高真如侧身看往左侧,好奇道:“那边是坦坦荡荡?居住的是……”

“是娴妃娘娘的居所,据说婉贵人原本也可以单独择一居室居住,却也选择跟着娴妃娘娘住呢。”

石竹见高真如饶有兴趣,索性逐一介绍:“往前是杏花春馆,乃是嘉贵人的居所。”

“再往后是上下天光,乃是愉贵人的住所。”

高真如顺着石竹的话语往下思考,其实从皇后的分配也能看出,婉贵人、嘉贵人与愉贵人,不出意外的话待大选过后便会晋升。

“再过去是碧桐院,由大公主与顺懿密太妃所抚养的和婉公主居住。”

和婉公主乃是和亲王与其福晋的独女,出生于雍正十二年,如今方才五岁。

在乾隆帝登基以后,其便被送入宫中,交由宁寿宫顺懿密太妃抚养,高真如只见过一两回,与大公主性格不同,瞧着是个内敛乖巧的孩子。

顿了顿,石竹又接着往下说道:“至于旁的常在答应们,都住在天地一家春。”

天地一家春位于九洲清晏东侧,乃是一处封闭的宫室,内有宫苑,不过与长春仙馆一般,无诏不得随意进出。

高真如摇了摇头,前些日子诸人在皇后跟前讨论逛园子的事,现在看来好多人还是轮不到的。

这般的待遇差别,再加上鲜嫩的秀女即将入宫,恐怕宫妃们又得燃起斗志,奋勇向上了。

高真如腹诽过后,便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而是专心致志地开始折腾自己的下榻之处。

她教人在二楼风景最好的位置,摆上一个秋千摇椅,往里垫上狐狸毛制的绒毯,窝在里头摇晃不说,手边的几子上也摆着奶茶与时兴的点心,同时听着宫婢瑞香与银扇讲宫中八卦。

银扇还好,瑞香真正是个打听消息的能手,几乎每日都能带回新鲜趣事来:“听说林常在给皇上送了汤。”

“次日,揆常在便不愿落后,亲手做了点心送过去。”

……

事情就如高真如所想的那般,诸人搬至圆明园没几日,住在天地一家春的常在答应们便忙碌起来。

送汤羹点心的还是常规操作,据说还有答应在花园里奏乐,又有答应在花园里起舞,真真是教人听得啧啧称奇。

高真如不免扼腕,抱怨道:“我怎么不在场呢?这时候就晓得过去大家一块儿住长春仙馆的好了,多热闹……就现在这距离,咱们赶过去,热闹也结束了!”

瑞香:……

除去这般的趣事外,这日银扇面露紧张,送回一个消息:“奴婢

听说嘉贵人连着两月没来月事了!”

一时间,殿内寂静无声。

饶是与高真如最亲近的石竹,都不免面露担忧:自家主子占了皇上三分之一的宠幸,可至今都没有喜讯过……

在众目睽睽之下,高真如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想了想:“嘉贵人啊?许是怀孕了?”

比起儿子太多有名的更多的康熙帝,儿子太少但各个都挺有名的雍正帝,乾隆帝儿子很多但儿子活得不多,有名的更不多。

高真如对乾隆的子嗣情况不太清楚,记忆最深的大体便是某格格里的五阿哥永琪,然后娴妃也就是后来的那拉皇后有个儿子十二阿哥永璂,另外便是即位的嘉庆帝永琰,排名是多少也记不得。

“主子……”石竹小心翼翼道。

“嗯?”高真如仰起头来,看向周遭宫人,神色平静得很:“不是嘉贵人,也会是别人。”

历史上乾隆帝那么多孩子呢,早晚都得出生的。更何况高真如清楚知道,无论是历史上,又或是书中,自己这位贵妃都终身未孕。

石竹怔愣了一瞬,赶紧给瑞香使了一个眼色。瑞香脸上带笑,上前岔开话题:“主子,听说内务府正在筹备龙舟竞赛,福海那边日日都有八旗子弟在练习呢。”

……

没几日,晨昏定省时皇后便提到嘉贵人有孕的事儿,先是大加赏赐,而后又免了嘉贵人往后请安之事,教她在园子里好生养身体。

嘉贵人闻言,赶忙起身谢了皇后,坐下时眼角余光还瞥了一眼贵妃。

不同于愉贵人等人的震惊、嫉妒亦或是欣羡,贵妃的神色平静,眉眼舒展,眼波含笑,竟是朝着自己恭喜。

嘉贵人哑然,换做是她恐怕都无法这般镇定吧?她稳稳坐在位上,在皇后吩咐诸人退下后起身告退,全程也是一派从容冷静,半点无矜傲得意。

“对了,贵妃你留下。”

“?”高真如乖乖站定,又重新坐回位置上。她接过竹韵送上来的茶水,好奇地看向蹙着眉梢的皇后:“怎么了?”

“不……只是有点事。”皇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直到熟悉的中年人出现在面前,高真如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好嘛,熟悉的剧情又出现了。

御医给皇后与贵妃请了安,将绸帕搁在高真如的手腕上,非常慎重地为高真如把脉。

“如何?”

“回禀皇后。”半响御医松开手,眉心紧锁,斟酌半响道:“回禀皇后,贵妃娘娘的身子照旧,略有体弱,但并无异常。”

高真如淡定地收回手,瞧嘛,她就知道。她的确有些骨子上体弱的毛病,偶尔会低烧什么的,可别的毛病却是没有的。

后世也常有夫妇两人身体状况良好,偏偏在一起便无法生育,离婚再寻便能生育,有人戏称这是女方的卵子未看上男方的精子。

高真如觉得自身,应当便是如此,只能说与乾隆帝无缘。她心态平衡,倒是皇后尚不死心,还细细问了几个不损身子的药方,俨然是打算给高真如加加码。

见状,高真如登感头皮发麻,连连急呼:“皇后姐姐,您便饶了我吧——”

还好御医表示是药几分毒,无病用药反而容易损了身子:“……教微臣所见,许是缘分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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