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不敢睁开眼~(唱)……

高贵妃能有什么坏心思?[清穿]

高真如和那拉侧福晋猛地一惊,齐齐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宝亲王阔步而来,两人下意识松开手,随着福晋一道万福:“妾身给王爷请安。”

“都起来吧。”宝亲王面色阴沉,到三人跟前后他放慢动作,踱步上前,直至高真如和那拉侧福晋中间,将两人隔开,方才觉得顺眼了一些。

宝亲王握住高真如的手,将她扶起,而后目光转向那拉侧福晋,蹙眉问道:“那拉氏,你……”

福晋见状,忙轻咳一声:“王爷。”,她生怕宝亲王又口出伤人之语,急忙提醒道:“您那日不是吩咐了,让妾身、宝瓶和那拉妹妹一道到鹿苑来。”

“本王何时——”宝亲王听闻此言,只觉得一头雾水。

不过他刚开口说了半句,又回过神来,忽地记起当时他的确差使太监去福晋处传话,让福晋和侧福晋一道到鹿苑来消遣。

宝亲王渐渐陷入沉默,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烦闷,他觉得福晋理当知晓他得心意,他所指的分明是福晋和宝瓶,何曾提及那拉氏了。

宝亲王满心委屈,却又不好辩驳,只黑着脸生闷气。他沉默半响,才板着脸发问:“你们都这般年纪了,怎和小儿一般亲密拥抱在一块?”

这下轮到高真如纳闷了:“?为何不可?妾身只听闻男女授受不亲,也没听说有女女授受不亲呀?”

“再说就抱抱贴贴,又没亲亲。”

“你还想亲那拉氏!?”宝亲王一听,登时嗓门震天响,一双眼睛更是瞪得溜圆。 ?????

高真如完全不懂宝亲王在急什么,再次投去疑惑的目光。她思索片刻,而后试探着开口:“亲亲的话,目前还有些过了……”

宝亲王刚松了口气,又听高真如嘀咕道:“我顶多亲亲福晋吧?”

宝亲王一口气憋在喉咙里,险些把自己呛住。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该喜该忧。他既不能开口禁止宝瓶亲福晋,也无法阻止宝瓶抱那拉氏,可若是一言不发,宝亲王又觉得心窝好似倒了一大瓶醋,浑身上下都酸得难受。

偏偏宝瓶平日机灵聪慧,眼色劲十足,今日却似浑然未觉。她非但没有安慰宝亲王,反倒是拉着他的衣袖,兴致勃勃地说起射箭的事儿来:“王爷王爷,您快看,那是我射的箭哦。”

“第一回 ,就射中箭靶了。”

“厉害不厉害?”高真如仰着小脸,抓着宝亲王袖角的手轻轻摇晃。

宝亲王先是抬眸看向远处的箭靶,目光当即落在在箭靶边缘摇摇欲坠的箭矢上。

若是大阿哥或是旁人射出这般箭,宝亲王定要严加斥责,又或是嘲笑一番。

可当他垂首看向高真如,对上她满含星光的眼眸,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语,在舌尖上打了一个转,又被他尽数吞回肚里去。

半响,在高真如的催促下,他干巴巴地称赞道:“不愧是咱们宝瓶,真厉害。”

“这多亏了那拉妹妹教我。”

“哼,教本王说是她教导之法欠佳。若是换作本王来教你,定能让你一箭射中靶心。”宝亲王迅速改口,完全不想夸奖那拉侧福晋。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本王现在就来教你。”

福晋眼皮一跳,还未等她打岔便见那拉侧福晋上前道:“王爷,骑射之道需循序渐进,哪有一日便能大成的?”

宝亲王的脸色微微一沉。

那拉侧福晋无视他的黑脸,依旧一本正经地往下说道:“高姐姐才刚开始学习,还是要从最基础的部分入手,以免损了身子。”

那拉侧福晋的话虽

直白,但句句在理。宝亲王起初心中恼怒,随后又渐渐平复,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那拉侧福晋,挑了挑眉:“那拉氏,你的骑射功夫不错?”

“妾身实不敢当王爷夸赞。”

“……本王何时夸赞你了。”宝亲王面无表情地反驳,而后示意吴书来呈上弓箭,沉声道:“陪本王练练手,本王倒要看看你有几分功夫。”

那拉侧福晋闻言怔了一怔,而后迟疑地看向高真如。她眉眼间流露出的那层意思,教福晋眼皮子猛地一跳,而后又狠狠跳了一下。

不等她开口说话,福晋便疾步上前,拉着高真如去了一边:“来,宝瓶,我来负责教你。”

可千万不能让那拉侧福晋那直肠子,说出自己答应宝瓶要传授她射箭之术,故而不能与王爷比拼之类的话。

眼见福晋拉走高侧福晋,那拉侧福晋的眼底悄然闪过一抹遗憾。紧接着,她收回目光,朝着宝亲王轻声应道:“是。”

是……是个什么呀!?

宝亲王满脸震惊,眼睁睁看着福晋拉着宝瓶渐行渐远,脑袋里一片空白。

他本想着今日能左拥右抱,舒舒服服清闲地度过一个午后时光。可如今呢?左拥右抱的佳人怎么就跑了?

宝亲王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更让他郁闷不已的是,居然还得跟那拉氏比赛。连个观众都没了,这还比个什么劲儿啊?

正当宝亲王打算开口结束这事,远远便传来远远传来高真如的鼓舞声:“王爷加油哦!”

可没等宝亲王舒心片刻,又听着她继续喊:“那拉妹妹也要加油,争取打败王爷呜呜?”

宝亲王:“……呵。”

宝亲王单侧嘴角上扬,周身仿若涌出实质般的熊熊怒火,右手紧紧攥住了弓箭。

“王爷,射箭讲究心平气和……”

“少说废话,速速开始。”宝亲王不耐烦地打断,催促道。

侍立在后面的吴书来望着面目狰狞,怒火澎湃的王爷,再看看面目平静,淡然如故的那拉侧福晋,心中咋舌不已,决定往后对这位侧福晋也要尊重些。

瞧瞧,王爷都这般愤怒了,那拉侧福晋都毫无所查呢。

这等沉稳心境,当真让人佩服。

吴书来肃然起敬的同时,示意太监们去安置箭靶,而后请两位主子上去试试手。

那边,高真如伸长脖子看了两眼,又被福晋拎了回来,顺手将宫人取来的弓箭放到高真如手里:“好好练习,不准看那边。”

高真如:“?”

她接过弓箭,打心里有着疑问:“可是福晋姐姐?咱们今日来也不是专程来学射箭的……吧?”

“怎么不是?”

“是,是吗?”高真如被福晋笃定的态度惊住,努力地回想了下,连连摇头:“原本说是游船踏青,再骑马射箭的。”

后来因王爷事务繁忙,所以游船踏青又往后移,这才有下午来骑马射箭的事儿。

福晋闻言,理直气壮:“对啊。”

她望向一脸懵的高真如,循循善诱:“骑马射箭,你是不是得学会骑马和射箭?” ?????

王爷……一开始是这个意思吗?

高真如被忽悠得一愣一愣,下意识往那拉侧福晋那看去。

事实上她与福晋提及那拉氏,一来是王爷提及侧福晋,那便不应该拉下那拉氏,二来高真如回想梦境,竟是对接触王爷这件事,升起一抹淡淡的畏惧。

王爷曾经是喜欢过富察格格的,却能就这般轻而易举的抛弃。

高真如望向那边,下意识揪住胸前的衣襟,眼里沉沉的,像是笼罩上一层灰色的雾霾。

福晋正说着射箭要领,而后便注意到某人的心不在焉。

她侧身望去,发现高真如明明看向王爷和那拉侧福晋,可双目的焦距放空,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福晋蹙了蹙眉,回忆起前两日晨起时东小院的宫人来为高真如请假的事儿。

她心头一动,忽地拿过高真如手里的弓箭,连带着自己手里的弓箭一道随意放下。

宫人迅速上前,稳稳接住弓箭,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福晋挽了挽高真如的手,带着还没回过神的她走开去。

时下已是二月中旬,加之天气颇为炎热,梅花尚未完全凋零,桃花便已尽数绽放,小路两侧开满了各式模样的野花,缕缕花香涌入两人的鼻尖,终是换回高真如的思绪。

高真如眨巴眨巴眼,后知后觉地咦了一声:“我们,咦?我们怎么跑到外面来了?”

“还不是某个人的心思都不在射箭上。”福晋脸上带笑,声音轻柔而缓慢。她侧身看着高真如,轻笑着:“你说你想什么呢,一直发着愣。”

高真如方才回过神,她望向福晋,淡色的唇抿了起来,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福晋也没催她,只悠闲地走在小道上,她大概晓得宝瓶在想什么,却也不愿意逼着她说出口来,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高真如本不想说的,可侧身看向福晋时,一颗心却纠结成一团。她想来想去,想到最后还没想好要不要与福晋说,先是想恼怒了。

自己怕什么?

她到底在怕什么?

高真如想问问自己,自己到底在怕什么?富察格格是怕自己没了恩宠,一辈子枯守在那狭小的后罩房里,往后大阿哥娶妻生子,她这当格格的甚至连媳妇敬的茶都喝不上。

其余格格也皆是如此,只怕她们会比富察格格更惨,无儿无女,无恩无宠,到最后彻底从王爷心中消失,终身只能当个花瓶摆件。

而她怕什么?即便未来有一天丢了宠爱,她也能有一条退路。

人都说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就好比已经穿上特种兵专用的战术靴,却还在担心日常的刮风下雨会不会损伤脚上的鞋子。

对她来说,这只是单纯的恋爱。

喜欢便继续,不喜欢或者待到彼此都无心的时候便分开。

高真如思绪飞出天际,同时挽着她的福晋眼底也闪过一抹失落。

她早有准备,同为王爷的妻妾,或许有一日她会和宝瓶分道扬镳,可福晋没想到会来得那么早……

“福晋姐姐,我和你说。”

“唉?”福晋的思绪突地一顿,错愕地看向高真如。她的心跳不自主地加快了速度,甚至没听清楚高真如的话。

“福晋姐姐?姐姐?”

“啊?嗯……啊……”福晋回过神来,脸蛋缓缓变红:“你刚刚说什么?”

“福晋姐姐您还说我,您瞧瞧您,自己都走神了……”高真如抱怨了两句,狐疑地瞅了一眼福晋,忽然有了一个猜测:“等等。”

高真如眯起眼睛,福晋心惊肉跳。紧接着,她便听到高真如的嘀咕声:“福晋姐姐,你莫非是在担心那拉妹妹会不会和王爷争执起来?”

福晋:“……嗯,是的。”

高真如也有点担心,主要是那拉侧福晋真的有点耿直过头,她觉得福晋只要保证寿命长,后续就无甚问题,而那拉侧福晋则需要管住嘴,后续才能有可能没问题(喂)!

这还有才有可能哦?

反正高真如还是头回见王爷对屋里哪个女眷没有丝毫体贴,反而摆出竞争对手的架势。

拜托,你们一男一女啊。

即便不能成就纯友谊,也不必直接走上对手的道路吧?

(祸首)高真如百思不得其解,她想到这,便拉着福晋往回走,顺带重新说起刚刚自己想的事:“我就有些想岔

了。”

福晋愣了愣:“想岔了?这是什么意思?”

高真如蹦蹦跳跳往前走:“我啊看着富察格格的结局,就在想王爷当年也喜欢过她……”

“福晋姐姐,你说王爷现在喜欢我,所以愿意纵着我……”

高真如停下蹦跳,站在阳光底下,回首往福晋处望来:“你说往后王爷不喜欢我了,又或是寻到了更喜欢的人,你说会不会——”

高真如背着光,以至于福晋看不清她面容上的表情。福晋心头轻轻颤动着,为什么后院里的格格总想要一个孩子?

几乎所有人都明白,王爷的爱是靠不住的,且不说每回选秀时院里都能多出几个新人的身影,前院里一个赛一个漂亮的宫婢便不断给所有人施加压力,告诉她们不是现在,未来也会有新人挤压你们的位置。

福晋能稳坐在上,俯视一切,却不保证当王爷一朝登基为皇,她会不会也进入地位不保的担惊受怕中。

“你……”福晋艰难开口,只觉得声音暗哑中带着一缕轻颤:“想这些做什么?我之前便与你说过的,往后你怀了孕,早日有了儿女就不会……”

“不要。”高真如果断拒绝。

“宝瓶!”福晋看到这一幕,莫名心慌起来,无措地抓住高真如的手:“女人总归都是这样的,寻常人家都难见深情一辈子的,更何况,更何况是在皇家!”

“我知道的。”高真如很冷静,只是她忽然明白书里那高贵妃的心思,或许她当年便是这般想的。

与其跌入谷底,与其被过往的敌人嘲讽践踏,与其被深爱的人遗忘,抛到脑后,乃至厌恶。

倒不如就在帝王还有一丝纪念,一丝愧疚时消失无踪。起码她的身后还能照旧辉煌,起码皇帝念起自己时还有怀念,而非憎恶。

那换作她呢?

高真如扪心自问,终是想通了这一切,眼里的阴霾终是一扫而空,露出轻松的笑容。

到时候,她也该回家了呢。

高真如望向面露紧张无措和惶恐的福晋,自是没说出这般的答案,而是双手合十,朝着福晋露出灿烂的笑容:“到时候,就得拜托福晋和二阿哥照顾我啦~”

福晋正心慌意乱着,唯恐从宝瓶口中说出何等惊天地泣鬼神的话语,可没曾想最后蹦出的是这么一句话。

福晋没有喜悦,心底反而掀起惊涛骇浪,她太熟悉宝瓶,以至于面前人话语落下,她便清楚知道对方的隐瞒,猜测宝瓶有了别的想法,甚至,甚至那可能是玉碎竹焚的想法。

福晋的手指轻轻颤了颤,强忍着悸动,嘴角抿起浅浅的弧度,抬手戳了戳高真如的脑门:“你啊,净是说些吓人的话。”

“哎——难道福晋不愿意?”

“怎么会,我当然是愿意的。”福晋无奈回答着。她沉默片刻,又握住高真如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高真如跟着她,慢悠悠地走着。

冷不丁,她听到耳畔传来轻叹声:“宝瓶,男人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高真如猛地抬起头,望向福晋,只是她直视前方,仿佛那一句话不是出自她的口中。

可高真如刚听得真真切切,分明就是福晋说的。她心里像是绽放烟花般分外欢喜,险些高兴得蹦起来。

高真如想,既然福晋是这般想的,那她早逝的缘由大体与情伤无关,答案便系在两位阿哥身上。

若是二阿哥活得好好的,福晋便不会急于嫡子而再次怀孕生子,也不会遭遇两回丧子之痛,自是身体康健,与死神毫无关系。

再者,那书里说是女主会成为贵妃,乃至皇后,皇太后,可也没说是圣母皇太后还是母后皇太后。

她也可以是福晋寿终正寝去世以后,再被皇上封为皇后的嘛。

宝亲王活到八十八岁,她觉得福晋起码可以活到八十岁,剩下最后几年给女主,多好!

还有八年皇后日子呢!

而且历史上乾隆的孝仪纯皇后好像都没登上皇后便早早去世,自己这般操作,还能让她品一品皇后的滋味呢!

高真如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快乐得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拉着福晋往回走:“哎呀,说起来我们都走了好些时候,不晓得王爷和那拉妹妹比赛得如何?”

福晋瞥了一眼高真如,心中疑惑得很,刚刚这丫头还一副王爷不宠我不爱我我就死给他看的恋爱脑模样,而如今又是毫无忧虑快快乐乐的傻白甜模样。

一时间,福晋都不知道是喜是忧。她压下心里乱糟糟的想法,随口回答道:“我瞧着应当分出来了吧?王爷也不会这么小气,与那拉妹妹……”

福晋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变轻。

长春仙馆里最熟悉宝亲王的人交换了个眼色,默默加快了脚步。

王爷应当不会那么幼稚的吧?

应当还记得那拉侧福晋是他的小老婆吧?

好的是高真如和福晋没走多远,不多时便赶回鹿苑。

坏的是两人才刚刚走至马场处,眼角余光便瞥到两道身影。

高真如和福晋身体同时僵住,而后齐刷刷地望向马场内。

射箭比赛……完全没有结束啊!

甚至宝亲王还加码了,他直接与那拉侧福晋各选了一匹马,开始进行活动靶比赛。

福晋:……

高真如:……

两人齐齐闭上眼,不敢睁开双眼,只期盼眼前的一切都是错觉。

王爷,您太幼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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