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套房内,唐景轩被章钊霖从浴缸里捞出来后直接裹进了被子里。
又瘦了。
章钊霖瞪着那张睡得并不安稳的脸,有些不大高兴地想,这个人究竟是怎么一个人长到现在的,连好好照顾自己这样简单的事都不会。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一道扰人的视线在不断地骚扰他,唐景轩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露出圆润光洁的肩头。
章钊霖的目光沉了沉,在抬手替他把被子拉上去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替他做出反应。
鼻尖在肩头轻轻蹭了一下,章钊霖突然一口咬了下去,用了不小的力气,以至于唐景轩因为疼痛而骤然睁开了眼。
“疼……”
唐景轩的嗓子像是刚被砂纸磨过,声音干哑而粗糙,带着一点惊慌。
舌尖轻轻舔舐过新鲜出炉的牙印,带起一阵濡湿和颤栗。
“知道疼,下次就不要再喝这么多酒了。”
“我叫了粥,起来喝一点,不然胃不舒服。”
照顾一个醉鬼并不容易,而且这个醉鬼看起来还很难受,章钊霖一边照顾他还要一边担心他。
一直没等到唐景轩的回应,章钊霖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又睡着了。
不吃就不吃吧,面对这样虚弱的唐景轩,章钊霖没办法再苛责他什么。
起身去洗漱了,忙活了半天,终于也躺在了床上。
在今晚,章钊霖久违地感觉到了浓烈的睡意,那具温热而柔软的身体紧紧嵌在他胸膛,抚慰了他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
即便两人都身无寸缕,章钊霖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他只想抱着人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很沉很久,章钊霖还是被唐景轩叫醒的。
“钊霖哥,我让人送了早饭上来,你吃一点再睡?”
章钊霖撑起沉重的眼皮,见唐景轩穿着宽大的睡袍就坐在床边,他伸手一扯,把人拖进了怀里。
“再睡会儿。”
唐景轩被章钊霖强硬地往胸口按了一下,严严实实贴在他身上。
这种状况有些在他意料之外,事实上从昨晚章钊霖出现开始,每一件事都令他始料未及。
章钊霖不仅跟他道歉了,还似乎毫无芥蒂地就跟他和好如初了。
这其中甚至连一个过渡也没有。
“房间空调开得很低,如果现在不吃的话,等会儿早饭就凉了。”
章钊霖想到昨晚那碗凉透了的粥,掀开被子把人推了出去。
“那你先去吃,我再睡一个小时。”
章钊霖从不赖床,但连续失眠好几个晚上的情况下也会出现例外。
因为紧贴在一起的缘故,唐景轩可以感受到章钊霖平稳的心跳,也可以感受到他的困倦。
“那我陪你,等会儿再一起吃早饭。”
唐景轩重新滚回章钊霖身旁,熟练地把下巴搁在章钊霖的肩窝处。
章钊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缓了会儿神,一把搂着人翻了个身,让唐景轩趴在了自己身上。
“原谅我了?”
唐景轩抿了抿唇,郑重又真诚道:“钊霖哥,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什么。”
他的伤心难过是真的,但他没怪过章钊霖也是真的。
“可以怪我的。”章钊霖顿了顿,抬手抚上唐景轩的后脑勺,指尖在发丝间搜寻那两个被藏得很好的发旋儿。“有些时候,我不大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你可以生气。”
百依百顺 予取予求是一个合格情人应有的品质,但章钊霖觉得这样也忒没意思了,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情绪的人,跟一台机器有什么两样。
唐景轩在他这里不是机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权利。
而且他并不认为唐景轩真的一点也没怪他,不然也不会消失好几天。
但唐景轩在他这里,也可以撒一些无关紧要的谎,所以章钊霖并不深究。
而且他并不是一个一直在已经过去了的事上扭着不放的人。
唐景轩并不知道章钊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让人心尖忍不住一颤的话,他把头重新埋进章钊霖的颈侧,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章钊霖还是从床上下来了,尽管他并没什么胃口,却要考虑唐景轩那个脆弱的胃。
两人一起吃完了早饭,唐景轩扯着睡袍的带子问:“钊霖哥,你昨晚是跟秦先生一起过来的吗?”
这是唐景轩能想到的最合适的章钊霖突然出现在清源市的理由。
章钊霖不常撒谎也不善于撒谎,移开目光,敷衍地点了一下头。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唐景轩知道。
“对了,我们的衣服呢…..”
唐景轩起床后在整个房间搜寻了一遍,都没找到自己的衣服,他有些担心章钊霖是不是嫌弃他的衣服上不小心沾上了呕吐物而直接给他扔了。
虽然可以理解,但是这也意味着他今天没有衣服可穿……
但他在发现章钊霖的衣服也没在的时候,这种担心也就随之退去。
“酒店有衣物清洗服务,十点之前会送回来。”
唐景轩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安。
“那内裤……”
“洗手间晾着,你没看见?”
看见了,两条洗过的内裤,并排晾在洗手间窗户的位置。
他昨晚到酒店时候不省人事,除非梦游,不然不可能去洗内裤。
所以只能是章钊霖洗的。
章钊霖洗了自己的……还洗了他的。
章钊霖帮他洗了内裤……
唐景轩无法想象章钊霖是以一种什么表情在做这种事,但他作为另一条内裤的主人,被尴尬和震惊这两种情绪反复捶打着神经。
“你帮我……”
“不然呢,鬼帮你洗的?”
章钊霖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顺手的事,也不知道唐景轩在别扭个什么劲儿。
“谢谢。”
睡袍很宽松,唐景轩身型又偏纤瘦,章钊霖甚至都不用找角度,就可以把他胸口的景象尽收眼底。
“不用谢,吃饱了?”
“嗯,吃饱了,我们再睡会儿吧。”
“不睡了,做点别的。”
在那夜之前,两人本俩就空了一段时间没有亲密交流,再之后就是长达四天的冷战,算下来,章钊霖已经空旷了有一个多星期了。
在确定唐景轩此刻活蹦乱跳之后,章钊霖也没再顾忌,他预计午饭后启程回京市,这也就意味着他有一整个上午的时间。
碍事的睡袍轻而易举就被剥落,唐景轩没有推拒。
肩头的齿痕还在,却只剩一个浅淡的印记。
章钊霖不满自己杰作的消失,硬补了一个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