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海

镜子湖

沈焱柏没有马上进去,虽然西装裤勒得人很不舒服。

他花了些时间让李畅漾适应,好像是故意的,把粘稠的油从胶管里挤出来很多,把李畅漾黏得一塌糊涂,粘得好像涂满蜂蜜的面包。

李畅漾觉得开着冷气的房间也变得跟潮湿闷热的外间没什么区别,沈焱柏在他上方,时不时低头跟他接吻,吻很温情,手指的动作却不那么温和。

没过太久,李畅漾“啊”地叫了一声,腰也不由自主地往上弹了一下。

他感觉有半稠的液体顺着皮肤流在了布袋沙发上。

“脏……脏了……”李畅漾的眼神不聚焦,于事无补地想去擦滴在沙发上的污渍,又下意识不愿意弄湿自己的手,于是手就踌躇在半空,像因为吃冰激凌不小心滴在衣服上而手足无措的小孩。

沈焱柏看着他的情态,笑着低头吻他,握着他的手腕,压在他头顶的沙发里,一只手空出来,解开了西装裤皮带的卡扣。

李畅漾听见皮革从布料上抽出去“唰”的一声,沈焱柏在他还没从第一波潮涌的余韵里平复下来的时候覆了上来。

沈焱柏吻着李畅漾的鬓发和耳垂,一边不容拒绝地挤进去,一边哄他,“脏了就脏了,买走就好了。”

“还不行……”李畅漾的手腕在沈焱柏的掌心里挣扎得很厉害,全身都因为过于强烈的刺激簌簌发抖,“先等一等,等一等。”

“不是你说的吗?”沈焱柏没有如他的愿,开始不留余地地发力,随着节奏一字一顿地说,“我应该没时间用来浪费。”

李畅漾没能在第二天按原计划返回小岛。

沈焱柏在夜间一点把李畅漾抱到了房间里那张大床上,依然没有让他睡得成,身体力行地向李畅漾阐释了什么叫“不浪费时间”。

制冰机里的冰块太久没有拿出来用,已经粘连结块,李畅漾最终没有喝到自己点的冰饮。

他不知道自己在几点被放进浴缸洗了澡,也不知道几点开始睡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薄纱窗帘外的天色看起来不像上午。

他想看时间,一动胳膊倒先“嘶”了一声。

他全身的肌肉都酸软,腹部最甚,有那么一段时间,只要李畅漾企图发力坐起来,腹部的肌肉就紊乱地抽动。

他费了些力气才从挣扎着坐起来,弄出了些动静。

“醒了?”沈焱柏的声音从偌大的房间不知什么地方传过来,没多久就出现在床边,手上端着冒着热气的杯子。

李畅漾敏锐地闻见了燕麦奶的味道,肚子恰当地“咕噜”抽动,他太饿了,抬手就想去接杯子。

“先别动,”沈焱柏按开了房间的灯,挨着李畅漾坐在床沿边,把杯子凑在李畅漾嘴边,“先试试温度。”

温度是刚好合适的,喝下去从食道一路融融的暖到胃里。

沈焱柏看着李畅漾眉眼恹恹地喝完一杯燕麦奶,问他“还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几点了?”李畅漾问。

“下午三点,”沈焱柏从床头柜上把李畅漾的手机拿给他,“上午陶树给你打过电话,我接了,没关系吧?”

“没关系,陶树知道,”李畅漾又问,“他说什么?”

“说他们下午四点的船回岛,问你今天跟不跟他们一起,”沈焱柏问,“你要跟他们一起回吗?”

李畅漾想了想,暂时没有回答。

“能走得动吗?”沈焱柏又问,“马上坐船恐怕会有些吃力。”

他问得那么纯然关切,好像昨天晚上按着李畅漾发疯,不让李畅漾睡觉的人不是他一样。

李畅漾瞪他一眼,也不多责备,毕竟纵容沈焱柏,也有自己的一份儿。他掀开被子,下地前,先看着自己腰上腿上的青愣了一下。

饶是在瑜市,他们最黏糊的那段时间,沈焱柏也鲜有把李畅漾折腾成这幅模样的时候,相比之下,昨天李畅漾自己磕的那一块青简直不够看。

李畅漾扶着沈焱柏试探着把脚往地毯上踩,刚站起来,膝弯一软,差点跪下去,沈焱柏有准备,搂着李畅漾的腰把他扶住。

“沈焱柏,”李畅漾勉强站住,“你是不是想把我搞进医院?”

“要去吗?”沈焱柏问,“我联系曼谷的朋友找医生。”

李畅漾让沈焱柏不要小题大作,很缓慢地往浴室走,房间角落的那个布袋懒人沙发已经不在那里了,李畅漾不知道沈焱柏是什么时候找人处理的。

沈焱柏做得非常过分,李畅漾在盥洗室的镜子里看见脖子和锁骨上全都是印子,一想到室外的温度,李畅漾就觉得头疼,他穿来的那一身衣服可遮不住这一身。

大概是他在里面呆得太久了,沈焱柏在外面敲了敲门,问他“还好吗?”

“有没有别的衣服能穿?”李畅漾问他。

“有,我能进来吗?”沈焱柏问。

李畅漾替沈焱柏开了门,沈焱柏进了盥洗室,打开墙边柜,让李畅漾从里面挑。

李畅漾粗粗看了看,都是很薄,面料透气的长袖带领的衣服,从风格看不符合沈焱柏的穿衣习惯。

“你……”李畅漾拿了一套浅亚麻色的衣服,“有备而来啊?”

“有备无患,”沈焱柏笑了笑,抱了一下李畅漾,在他后腰上轻轻摸了摸,又说,“别再穿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

换完衣服,沈焱柏把客房里的菜单给李畅漾,问他想吃什么。

“不想在屋里吃,”李畅漾没看菜单,放在了桌上,“出去吃吧。”

沈焱柏有些不赞成,李畅漾现在不太适合出去暴晒,也不适合久走,久坐。

但李畅漾又说,“总不能你过来找我,我们就只在房间里鬼混了吧?”

沈焱柏就妥协了,他打电话让客房服务送了一把阳伞,又让李畅漾吃了消炎药和退烧药,才一起出门。

刚出门不久,李畅漾接到了岛上固定有线座机打来的电话,他接起来,对面是陶树。

李畅漾很抱歉地说,“忘记给你回话了,我刚才……”

在忙,李畅漾说得太心虚了,他忙什么了,忙着跟沈焱柏睡觉,忙着找衣服遮草莓印子。

“明白明白,”陶树笑得坏,不让李畅漾再编理由,别的什么都不多问,“我估计你今天也应该不会回,多歇几天也不错,我看他们还有几个人去旅游了,也是心大。”

李畅漾又跟陶树聊了几句,挂电话之前,陶树照例让李畅漾替他向沈焱柏问好。

李畅漾把电话拿开一些,不避讳地跟沈焱柏说,“陶树向你问好。”

沈焱柏走在李畅漾身边,手里的阳伞偏在李畅漾头上,他低头笑了笑,冲着李畅漾手机的方向,朗声说,“也问陶树好。”

李畅漾听见陶树在电话那头“啧啧啧”一阵,让李畅漾不要一边吃一边向别人砸吧嘴,果断挂掉了电话。

李畅漾走不快,他们也没有走很远,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他们在海边找了一家酒店运营的餐厅吃饭。

沈焱柏挑了靠海的窗边,找了有沙发的位置让李畅漾坐。

李畅漾的确高估了自己的精力,服务生还没上餐后甜点,他就已经握着叉子开始犯困,眼前的沙拉碟不断虚影,有一次,他差点一头栽到沙拉碗里。

“畅漾,”沈焱柏收走了他面前的餐具,“困了就靠着沙发睡一会儿。”

李畅漾摇摇头,但他还是很快靠着沙发扶手睡着了。沈焱柏再把他叫醒的时候,甜点已经打包好,沈焱柏拉他从沙发上起身。

他们沿着海岸线散步回了酒店,沈焱柏走得比李畅漾还慢些,因此从餐厅回酒店,他们从日落时分走到了天黑。

进了房间,李畅漾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沈焱柏给他换睡衣时也没醒过来。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起来李畅漾就醒了,他睡得有点太多,醒了就再睡不着了,但肌肉的酸胀依然顽固,翻个身也费力。

他一动,身边的沈焱柏就醒了,他伸手揽住李畅漾的腰,从后背贴上去拥抱,让他再睡一会儿。

李畅漾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一个人睡了,但沈焱柏一来到身边,他还是觉得两个人一起睡是不错的。

早上九点,他们一起起了床,李畅漾把沈焱柏替他带来的那几套长袖带领的衣服都带上了,他身上这些印子,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全消掉了。

从盥洗室出来时,沈焱柏叫的早餐刚好送到房间来,李畅漾听见他向侍应生询问有没有前往小岛的游艇,短暂的交涉之后,定了当天往返的小型游艇。

“码头有往来的客运船,”李畅漾问沈焱柏,“从酒店定游艇多少钱?”

听了价格之后,李畅漾又觉得沈焱柏浪费。

“你现在这个情况,能去跟人挤客运船?”沈焱柏问李畅漾,“你是不是有享受羞耻症?”

李畅漾想了想,说“好像是”。

沈焱柏让李畅漾先坐下吃早餐,“以后在这些无关紧要的方面,能允许我安排吗?”

李畅漾本能地想拒绝,但恋爱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于是说“试试看吧”,又补充,“但你不要搞得太夸张。”

沈焱柏笑着说“好”。

离开房间时,李畅漾试着推了推那个装着工具的行李箱,太重了,连推动都不是很顺滑。

沈焱柏把他拉到一旁,嘱咐他近期不要频繁弯腰,把装衣服的轻袋子塞进了李畅漾手里,“你实在是想出力的话,就提这个吧。”

沈焱柏把箱子拎起来,轻松得看起来并不符合李畅漾对重量的印象。

游艇从酒店的码头出发,出海之后,苏梅岛的海岸线逐渐变远,沈焱柏看着海,对坐在身边的李畅漾说,“泰国的海景确实挺美的。”

“看太多次也有点视觉疲劳,”李畅漾说,“刚开始的时候我很喜欢在海边坐着想事情,但看太久会眼晕,走在陆地上也会错觉自己在飘荡。”

“嗯,”沈焱柏问,“看海的时候都想了些什么?”

李畅漾愣了愣,随后笑着回答,“大部分的时候都在愁用什么材料创作。”

沈焱柏侧脸看着他。

“也会想想你的事,”李畅漾笑了笑,有些细微的苦涩,“说没想,你大概也不会信。”

“想得是我做的好事,还是我做的错事?”沈焱柏问。

“都想了的吧,”李畅漾握了一下沈焱柏的手,“有些时候我也会想,自己是不是有地方处理得不好,表现得太极端,才让你很多事都先选择瞒我。”

沈焱柏说“不会再瞒了”,过了一会儿,游艇已经快在小岛靠岸的时候,沈焱柏才又说,“就不要反思自己了吧,不用这么有自省精神。”

上了岛,他们又步行了一阵才到驻留艺术家的住宿营地,有一些早回来的朋友看见李畅漾,挥手跟他打招呼,很快又看到了沈焱柏,都是一愣,然后明显更谨慎地跟沈焱柏问好。

进李畅漾那间屋子的时候,李畅漾悄悄在沈焱柏耳边问他,“你是不是太严肃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沈焱柏进了门,随手把门带上了,“你觉得我严肃吗?”

李畅漾看了看沈焱柏,刚认识的时候,李畅漾有一段时间真的怕过他,但后来妄想就占据了上风。

沈焱柏把行李箱放在地上,疏松的木架地板吱呀地响了一声,李畅漾这间房很简单,也很小,一眼就从头看到了尾,除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书桌,其他什么都没有。

沈焱柏看得皱眉,叹了口不愉快的气,隐隐不悦。

“你就住这样的环境?”沈焱柏问,“洗澡吃饭怎么办?”

李畅漾拉了房间里唯一一张凳子给沈焱柏坐,自己坐了床边,“有公共浴室,吃饭也有食堂,我们哪有时间用来做饭啊?”

“公共浴室?”沈焱柏挑了挑眉。

“有隔间的,你不要把这里的环境想象得那么恶劣。”李畅漾站起来,往门口走,被沈焱柏拉住了手腕。

“去哪?”

“去开门,”李畅漾说,“我们白天很多时候都不关门的,没有空调,需要通风。”

沈焱柏又皱了眉,李畅漾不想让他再拿空调说事,接着说,“现在我们俩在里面,还关门,有点奇怪。”

沈焱柏把李畅漾拉到自己腿上坐,跟他接吻,“随便他们猜,我关门就是要跟你再单独呆一会儿。”

他们吻了许久,到后来又有些失控,但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事。

风扇在房间里吹得吱呀作响,对于降温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沈焱柏的飞机在晚上起飞,他们一直磨蹭到非走不可的时间,李畅漾才送沈焱柏去了坐船的地方。

上船之前,沈焱柏问李畅漾,“下次休假,我过来找你行吗?”

“学校里不太好休假吧?”李畅漾问,“你工作不忙吗?”

“不算忙,”沈焱柏追问,非要一个答案,“行吗?”

李畅漾说,“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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