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钦安一起提着水桶去赶海。
原本柔软干燥的沙滩,现在已经是成片的滩涂,螃蟹成群在沙滩上横行,沙子上还大大小小蓄了不少水坑,里面游着许多胖头鱼。
许多贝壳和海螺被冲上岸,嵌合在沙中,同海水一起享用朗日。海面的银色粼光跃动在浪舌,一层层将光芒推到岸上,洒在贝上,滩涂似晨日鎏金。
浪已经显然小了下来,和平常没有区别。
这时沙滩上已经站着一些人,多半都是同个渔村的村民,也是来捡点海鲜。
郑苗苗兴奋极了。她脱下鞋子,让林钦安替她拿着,自己带着手套抓螃蟹。
“哇,我感觉这一只肯定很肥!”郑苗苗指着一只螃蟹,兴致勃勃地说。
“小心点。”林钦安走在她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我晓得我晓得,啊我抓到它了!好大!”郑苗苗连忙把螃蟹放到林钦安提着的水桶里。
结果那螃蟹半天却放不到桶上来,原来是它已经夹住了郑苗苗的手套。
“哇塞,好阴险的螃蟹,要不是早有准备就被它夹了。”郑苗苗怒视螃蟹,想起了小时候多次被螃蟹夹到的悲惨经历。
“苗苗,你先别动,等会儿它要夹到肉了。”林钦安放下水桶,半蹲下身,小心地抓住螃蟹,慢慢取下。
“还是捡点贝壳或者捞鱼吧,我去捡螃蟹。”林钦安把螃蟹放到桶中,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出,“这些螃蟹个头都不小,真夹到你就不好了。”
“okok。”郑苗苗点头,反正她觉得林钦安捡到了等于就是她捡到了。
她提着一只桶,继续高高兴兴地抓鱼。
把一个水坑里的胖头鱼都抓得差不多了,郑苗苗起身准备去另一个。结果脚下却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绊倒,直直往前摔去。
郑苗苗心中一惊,觉得自己要摔个不轻了。
但是很快,腰被一只手稳稳握住,随后便被人往回一抱,撞上了她家对象的胸前。
“唔。”胸肌贴脸,减震刚好到位。
她听到林钦安无奈的声音:“都说了要小心点。”
这沙滩上东西太多了,林钦安担心她绊倒或者被划伤,一直都在她周围不动声色地看着。
“我知道啦。”郑苗苗说。
她没注意到的是,谢以衍也在不远处。
看到郑苗苗要摔倒时,他下意识要上前去扶她。可是他离得太远,甚至他刚往前几步,因为动作太快,没注意到拐杖撑在了一块棱角不平的石头上,直接滑落。他也因此失衡,膝盖重重地砸在那块石头的棱角上。
他闷哼一声。膝盖被石头深深嵌进肉里。昨天刚缠好的洁白纱布再次被赤红的鲜血迅速浸染。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撑着拐杖直直地站起身,看着在不远处相拥的两人。
郑苗苗抬头,觉得林钦安脸色不太好。
“哎呀,生气啦?”郑苗苗搂着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
阳光掠过海面,在他的脸上投下光影,锋利的眉梢和长而密的睫毛都缠上了流金似的色泽。落在阴影的另一半脸却凉而寡淡,嘴角都是平的。
“没有。”林钦安摇头,再次勾起一抹笑,“只是被吓到了。”
郑苗苗笑得肩膀都有些耸起来,她懂林钦安的意思,他被郑苗苗刚才那个跌倒吓到差点失去表情管理了。
“你好可爱啊。”郑苗苗忍不住说,她捏了捏林钦安的脸,把这张俊美无俦的脸捏成了有些滑稽的模样,最后又把自己逗笑了。于是她双手抱住林钦安的腰,又两眼弯弯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刚想分开,后脑就被林钦安按住,加深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
海风搅碎晨日投下的银色大网,将它们分割成无数闪闪发光的银箔。整个海面如同一尾巨大的腹部银白的鱼在起伏。
大小渔船密集地停在港湾,如同一群倦鸟归在它们安心的巢穴,任由光线扯出它们长长的影子,在海洋的镜面航行。
高大挺拔的男人吻着她,而她也眼弯带笑,仿佛面前的男人就是她的全世界。
这一切都落到谢以衍眸中。
照亮了整个世界的光,却唯独投射不进他的眸中,只剩一片不知底的寒潭。
……
郑苗苗没注意到谢以衍,等她提着大大小小的战果回到外婆家时,也没见到他。
应该是终于走了吧,太好了。
郑苗苗觉得很高兴,感觉有个麻烦自己走了。
她跟林钦安把捡到的鱼和螃蟹都做成了午饭,跟两位老人高高兴兴地吃完后,又在外婆家忙了一天,第二天才回家。
回到家后,一切如常,郑苗苗恢复了宅家的快乐生活。只是偶尔会被林钦安拉过去看婚礼布置或者新房装修。
装修肯定不是她来盯,她就是去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需求和想要的设计。毕竟是新房嘛,要住很长时间的。
沈序这个白嫖的劳动力非常省心,还会定期跟她汇报进度和结果。
他说已经在林钦安身边布置了许多人手,一边保护他的安全,一边揪出他身边潜伏的人。
这一抓真抓出来不少,各方的都有。
正如李聿淮所说,祁谨这些人想调查林钦安,不会藏着掖着。毕竟林钦安看起来只是个勉强财务自由的普通人,手里没权没势,能怎么反制他们?
他们怎么会想到沈序这个不争气的会主动去保护情敌呢?
郑苗苗心情很好,她不知道危险来自她想不到的地方。
直到他们结婚日期的前一周,林钦安原本只是去市里看了下投资公司的情况。说是中午就回来,可是郑苗苗等到下午,都没等来人。
只等来了警方那边的电话。
林钦安在环海公路上出现了意外,连人带车都被撞进了海里。
现场只能打捞到车子,车子有明显的破窗痕迹,可是却没找到人。
初步怀疑是破窗自救了,可那段海太急,目前都在尽全力打捞。
林钦安没有亲人,目前能联系得上的亲友只有郑苗苗,所以希望她能来市里协助。
手机被砸到地上,灰色的通话界面在地板上投下昏暗扭曲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