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同林钦安所料,江询派人针对林钦安进行了暗杀。
林钦安早有防备,借此撬出线索,顺藤摸瓜查到江询身上。
江询本来就是林钦安的重点怀疑对象。虽然比起祁谨、李修译、沈序这些人来说,江询的性格反而是最好的。
但这所谓的性格好也只是相对于郑苗苗而言,实际上这些上位者怎么可能真的是好人。所以林钦安并没有因此减轻对江询的怀疑。
他把明确确定爱慕郑苗苗的人都重点观察了,而在他调查的这段时间中,只有江询的行踪最莫测。
其他人在得知郑苗苗被绑架撕票后都差点疯了,沈序和祁谨本来就在M国,直接和林钦安一起联手调查了。
种种迹象下,江询的嫌疑是最大的。从他着手重点调查,也就更容易了。
江询派人暗杀失败后,发觉自己的踪迹似乎被人摸到了,也明白过来这是林钦安设的局。
他只能带着郑苗苗再次转移地方,可就在准备转移的当天。
他们所在的那个地区地震了。
江询没有把郑苗苗藏在国内或者M国,而是在C国临近的一个小国家中。
这里是在板块交界的地震带中,地震并不罕见。但基本上都是四级以下的小地震,最多摇晃下的程度,当地人都见怪不怪了。
已经很多年没有大地震了,偏偏被他们赶上了。
地震来的时候,江询没有在地下。他出来处理一些事情后,正准备往那里赶。
就在距离地下室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坐在车中的林钦安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摇晃感。
他往车窗外看去,这里正好是一个小型集市,原本正常贩卖、购买的人群顿时慌乱起来,往空旷的地方跑去。
地震了。
瞬间明白过来这个,江询脸色剧变。
郑苗苗还在地下室,她的手还被铁链困住了!
一瞬间他理智全无,急得眼眶瞬间红了,眼中无意识地不断往下掉眼泪。
来不及多想,他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疯狂向郑苗苗那边赶去。
路上慌乱的行人太多,哪怕用最快的速度,几百米的路程也花了小一分钟,此时强震已经来了。
江询走到地下室的入口,又是一个强震来袭,他和司机都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上。
江询立刻站起来,开门往地道中走去。
远处已经有建筑物肉眼可见地在坍塌。
“江先生,别下去!”司机想要阻止江询。
这地震至少有七级以上,很可能达到八级,江询现在进去跟送死没有区别。
江询置若罔闻,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见,一头钻入了黑漆漆的地道中。
司机没办法,只能自己先往空地跑。
在这样的强震中,在地下室里无异于自己主动把自己活埋。
然而江询心中只有无止尽的懊悔。
他为什么要把苗苗关在地下室,为什么还要用锁链关着她?
江询往关着郑苗苗的房间中跑,他跑得很艰难,因为整块土地都在剧烈地震荡摇晃着。
甚至他脚下的地板和墙体都裂开了无数缝隙。
“有没有人啊?给我把这个破链子打开啊!”
他听到了郑苗苗的叫骂声。
这么强烈的震感她当然知道是地震了,但是她想跑都跑不掉,被锁链牢牢地锁在床头。
“操你爸的江询,老娘死都不会放过你!”
整个地下室结构开始崩塌。
江询终于跑到了郑苗苗的房间前,直接踹开房门。
他看见郑苗苗在床头不断扯着铁链,此时她的手已经血肉模糊。
江询的心顿时被抓得支离破碎,血腥气像被烧成了滚烫的岩浆堵满了他的气管。
郑苗苗转过头,也看到了江询。
她被气得都有点想笑:“老娘这次被你坑惨了,你还敢回来!”
“快点过来把这链子解开,咱们说不定还能跑出去——”
与此同时,郑苗苗上方的天花板轰然倒塌。
江询瞳孔顿时一缩,他猛得向前奔去,抱着郑苗苗往旁边扑,同时把郑苗苗死死地护在身下。
他已经足够快了,但是地震不会等人,眨眼间,倒塌的天花板猛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随后整个地下室,也随着天花板的倒下而整体轰然倒塌。
江询的双腿已经在天花板倒下的时间就被压断,紧接着他的背部也没幸免。
他眼前一片血色,此时的痛感换做常人估计会瞬间休克失去意识,但是江询却强忍着保持意识,死死护住郑苗苗。
房间的电力在强震真正到来的一瞬间被切断,此时几乎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只听得到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不断炸响。
郑苗苗能感觉到江询抵在她的上方,似乎有一层又一层的重物往他身上压。
等轰鸣声停止后,代表着最强的一次地震已经结束了,此时反而因为墙体的全部倒塌而透出些许光来。
借着这微弱的光,郑苗苗抬头去看江询。
她被江询抱在胸前,此时江询上方是层层厚重的石板。
他嘴角已经渗出了明显的血迹,可能是背部被压到的缘故。
“苗苗……你有没有事?”江询问她。
他的声音非常的沙哑、迟缓,似乎每吐出一个字都极其艰难。
“我没事。”郑苗苗摇头,她一点都没受伤,只是被压得有点胸闷。
“你呢?”郑苗苗看着他,目光担忧而恐惧。
刚刚她气得简直恨不得把江询的十八代祖宗都挖出来骂。
这傻鸟江询非得关着她,还用这破链子把她锁住了,这下好了吧,来地震了,她除了等死还有什么办法?
而且刚好江询这家伙还不在,要是他在,马上把这破链子给她解开,他俩还有可能逃出去。
但是江询却在这关头回来了。
在这地动到人都无法站立的时候。
她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感觉,不是感动。
如果不是江询,她根本不用面对这地震,本质上来说是江询害的她,她更不会因为江询来救她而感动。
但是现在江询挡在她身上,郑苗苗的手甚至能摸到他衣服中不断渗出的血迹。
是从他的背部那边往下流的。不是那种一点点渗透的血迹,而是几乎像水流一般汩汩地流出来了。
他会死吗?
郑苗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