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的第五天,是李修译的生日。
办了个不大不小的晚宴,在李家老宅。
不算家宴——毕竟正经的李家人只剩下李修译和李聿淮了。请了一些平时和李家有合作的商业伙伴。
说是请的人不多,但是李家的层次毕竟摆在这里,其他人自然是趋之若鹜,只是对于李修译本身来说,他只是随意地办了一下罢了。
李修译根本不想办。但是他们李家人丁稀少,来来回回就他们两个人。生日也就成了难得能联络人情的机会。
不然,外界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李家人,总归也不是很好。
李聿淮喜静,自己的生日从不大操大办,每回就把李修译推出去。
这种场合当然郑苗苗也受邀了。
李修译老早就把他的手写请柬巴巴地送过来,求着郑苗苗一定要去。
郑苗苗没拒绝。就算不说她跟李修译的私交,就说她现在毕竟不是孑然一身了,还有好几个公司要养,这种层次的社交自然不能错过。
这次她带上了陈引之,陈引之是个确有才华和能力的人才,她准备将她培养为副手。
李家老宅这边太大了,并非所有区域都对这次晚宴开放,只开放了前半部分。
后面那些地方——尤其是那坟地,自然是不能开放的。
李家老宅郑苗苗来过许多次了,特别是这两年,来得尤为频繁。不过像今晚这样热闹还是少见。
平常这里的主人只有两个,就算佣人颇多,因着李聿淮喜静的性格,寻常时间也没人敢多说话。
郑苗苗到时,晚宴已经快要开始了,人也并不少。
她一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对于整个A市上层圈子来说,郑苗苗并不陌生,特别是这两年,已然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了。
他们并不傻,能混到这个地位谁还不是人精,当然看得出郑苗苗之所以能蹿得这么快,背后是李、沈……甚至是多股势力的保驾护航。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对郑苗苗更是又忌惮又渴望。
郑苗苗已然成了一艘永不沉落的大船,谁能搭上这艘巨船,谁就能立刻乘风而上。
李修译是这场晚宴的主角,刚才也到了。见到郑苗苗到了,他连忙从厅内走到门口来接她。
“苗苗,你来了。”
他走到郑苗苗面前,闪着一双墨色眼睛,顿了一下,只说出了这句话。
郑苗苗把手上的礼物放到他手上,弯着眼眸,对他说:“生日快乐。”
非常简单的一句话,比这更好听的李修译一晚上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这会儿却脸上逐渐爬上红晕。
他皮肤很白,因此也格外明显。
“这位是陈引之,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郑苗苗向他介绍自己身边的女生。
李修译暂时把目光移到郑苗苗旁边来。
眼前的女人比郑苗苗略高一些,穿着正式干练,五官有些冷,但此时却带着颇有感染力的笑容。
李修译思考了一下才想起陈引之是谁。
“是你之前说的,资助去M国留学的同乡?”李修译确认了一下。
“对。”郑苗苗点头。
“李总你好,我是陈引之,是郑董的秘书。”陈引之说。
“嗯,你好。”李修译对旁人一向冷淡,能有这反应也是下意识看在郑苗苗的面子上。
末了他又觉得这样太敷衍,毕竟是苗苗专门向他介绍的人,于是又说道:“苗苗跟我提起过你,她很欣赏你,好好干,不要辜负她的期盼。”
陈引之点头,语气相较刚才更多了些认真:“谢谢李总,我一定不会辜负郑董抬爱的。”
“先进去吧,外面热。”李修译很快把目光又放到郑苗苗身上,说。
他说着,便牵着郑苗苗的手往里面走。
两人跟着李修译进去。
郑苗苗来的算比较迟的,因为刚从上一场招标会赶过来。此时许多有分量的人物已经到了。
李修译带着郑苗苗应酬了一圈。
其中大部分人郑苗苗已经认识,也有部分不认识的。不管怎么说,能让李修译带她应酬的人,肯定是各领域的金字塔顶端了。换做别人来,随便结识哪个,都是平步青云。哪怕是郑苗苗,也受益匪浅。
这些大佬当然眼睛也不瞎,李修译对郑苗苗那熟稔珍重的态度当然看得出来。
李聿淮这两年已经放权了,李修译成了李家对外的话事人。李家纵使在外界名声不显,稍微有点底蕴的家族却知晓李家的分量。李家要扶持的人,他们当然也要拿出照拂的姿态。
一番下来,陈引之也在大佬们面前混了个脸熟。
应酬一轮,郑苗苗印象颇深的是一位地产龙头,唐朴钟。
这位年逾七十的老人这次带了他的孙女来,叫唐心绡,听闻是他们家唯一的孙辈,待她如珠如宝。
但郑苗苗却能明显感觉到唐心绡对她的敌意。
“修译,心绡之前跟你是一个初中的,不过比你小两岁。她入学的时候你已经初三了,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唐朴钟笑着说。
李修译摇了摇头,说:“当时家里的情况,唐老想必有有所耳闻,我连学校都去的很少。”
“也是。”唐朴钟闻言,点头,颇有些后悔,“是我失言了。”
房地产领域的无冕之王,在国内富豪排行一度登顶的唐朴钟,在李修译面前也不敢托大。
听李修译这么说,他当然也想起了李家当年的情况。那时候的李家可不是只有两位主人,李家这一代的争权夺位便是在那时最是残酷。甚至没过两年,连李修译都被李聿淮送到乡下避难去了。
“主要是心绡一直记挂着你。这次知道是你生日,吵着要过来呢。”唐朴钟揉了揉自己孙女的脑袋,无奈地说道。
“原来如此。我说我一个小辈的生日,怎么劳烦唐老亲自来。”李修译笑着说,稍微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修译哥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唐心绡却突然问道。
李修译见她这话中有话,似乎在暗示什么,瞬间脸色微变,以常人看不出来的神色紧张地观察着身旁的郑苗苗。
“之前在别的地方见过吗?那应该是我记性不太好。”他笑了笑,神色微沉,希望面前的女孩见好就收。
既然是唐朴钟的孙女,在什么时候见过也并不奇怪。
女孩没看出他的神色,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这些。你忘了吗,初中的时候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手骨折了,是你背我去的医务室。”
“你居然有这么热心的时候。”郑苗苗有些惊讶地看了李修译一眼。
她倒不是挖苦。这在她看来真的是很热心的行为,只是她想起学生时代李修译那人嫌狗憎的样子——其实现在也差不多——还是有些惊讶他居然会做这么热心的好人好事。
然而这听在李修译的耳朵里已经是坐立难安、如芒在背了。
他想了一会儿,似乎真有些隐约的印象,连忙解释:“当时早就放学了,她在艺术楼那边摔倒了。一栋楼都没人,我看见了就顺手送她去医务室了。”
当时也确实如此,李修译当时也确实是人嫌狗憎不喜欢和人相处。偶尔放学时喜欢在艺术楼那边呆上一会儿,因为没人,安静。
有天就刚好碰上了摔倒的唐心绡,见她鼻血都被撞出来流了满脸,还抱着手臂不停惨叫,看起来颇为惨烈。李修译在打电话叫人和自己紧急带她去医务室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尽早带她就医。
郑苗苗点点头,赞许他:“这是好事啊,以后要多多发扬这种精神。”
原本见到自己的话让李修译想起来这段往事,唐心绡还很高兴。但是紧接着就看到李修译的眼神完全没看向她,而是着急地跟身边的女人解释,唐心绡的心又顿时沉到了谷底。
她连忙使劲拽了拽自己爷爷的衣袖。
“哎,修译啊,你也知道我就这一个孙女,以后我唐家都要交到她手里的。她很仰慕你,总是跟你学习,有机会的话,你多教教她。”唐朴钟说。
“唐老,你这说的是哪儿的话……”